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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今古河山无定距 ...

  •   太明琏心中一跳,口中已是顺了出来,用的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句:

      “你是南辽人。”

      “娘娘好利的眼,智海确是南辽人,只不过,智海向来仰慕中州风采,倒是常年旅居大渊的,今而与二殿下结识,更是有幸被引以为高座,实乃智海三生有幸。”

      “那么,二殿下方才所建议太明的,便是借助这南辽的朋友了?”

      太明琏听罢李之言,转头便挑明了话茬。虽说之于她而言,无论是大渊、南辽,还是今鹚、夫纥,俱是与她无关,但好坏至今与她有所牵连之人都在大渊,于这方寸土地倒也有了一些些怜悯之意,确是不愿予之烦忧的了。

      “娘娘好胆魄,这便实话与你道来,玉堂虽不才,却也自认允文允武,当得大任。然大渊国法,立储立嫡,玉堂上有皇兄之压,下有太子之阻,却是毫无希望可言。今闻太子妃写意良言,竟是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令我茅塞顿开。自古宫廷倾轧,难免争端,何况九五之位,人间至伟。玉堂今幸得智海兄鼎力相助,又兼之益友良师数名,若再得娘娘助益,当真是如虎添翼了,吾等共襄盛举,何愁大事不成也哉!”

      “二殿下莫不是忘记了太明的身份,更何况,我帮你,又能从中得到些什么好处?”

      “娘娘同我一般心若明镜,若非娘娘身带异星之相,这太子妃之位也是绝无落入苏家的可能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渊朝历经百许年,豪门士族繁多,渊源纠葛交杂,父皇早便有清理之意。更何况,盖因娘娘得此殊荣,苏家确是连一星半点的存活之机也无了,遑论加之娘娘今日那般言辞,看来这大难之日也非远了罢。诚然玉堂忠言苦口,却是真心希望娘娘能够予我稍加助益,待玉堂来日登得大宝,必保苏家满门荣耀,风光更胜当年。”

      “二殿下空口白舌,教太明又如何相信呢?太明至今未与二殿下相熟,对这南辽使者更是毫不知底,确是有些难为啊!”

      “那依娘娘之见,是待何如?”

      “三日之后,太明恭候二殿下大驾,到时自会给予答复,如何?”

      “这……”

      “无论三日后太明答应与否,此事太明既已知晓,自当应允二殿下一个条件,作为交换,若太明最终拒绝,却也休得二殿下威逼呀。”

      “爽快!既如此,玉堂便静待佳音了。”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三日转眼便逝,但对太明琏来说自然已是足够教她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只是……

      “为何还未查到八子的踪迹?齐飒究竟在干些什么!”

      “小姐,你别急,八少爷不会有事的,齐公子定也是尽了全力了,许是还要再等些时日……”

      女宿说着说着便也再接不下去了,即便是她,也知道以八少爷的功夫,绝不可能会无缘无故三日不回害小姐担心的,定是在外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但小姐……女宿无奈之极,就是另一件事,也是正让小姐颇为不爽着呢。

      大渊朝东临大海,三面与邻国接壤,除了南面的暐疆与西面的夫纥,这北面便是幅员最为辽阔的大草原之主——辽国。

      虽然辽国自十年前的壬午之乱已南北分裂,形成了南辽、北辽两个国家,中以阿姆河为界,南北分庭抗礼。然而十年过去,南北二辽休生养息至今,已然恢复了过来,其狼子野心,昭昭若揭,确是大渊朝的第一心腹之患。

      那日南辽李姓来客,虽自报名讳智海,然实则却是隐瞒了其真实姓名,竟是以太明琏手下第一情报网——掌握着大渊朝最为关键的经济命脉的凉越齐府当家少主齐飒之能,也无法探得他的真实身份,确是令太明琏气结!

      七月十三,亥时未半,子亥为水,夜露深重,正是水旺时刻。此时,苏府梨园内,依是灯火通明,太明琏坐靠在漆金雕花的紫杉躺椅之上,掌中一杯香茗,袅袅白烟蹿腾,藜玦同李智海相携而至之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竟是那客厅不像客厅,花厅不像花厅了。

      “娘娘好雅兴,玉堂同智海兄是如约而至,不知娘娘倒是作何打算呢?”

      “二殿下过奖了,太明若不是被动至斯,何至于闲坐在此,无以聊赖呢,不过在此之前,太明却要请教二殿下,可知我那个不中用的手下现下如何了?”

      藜玦闻言却是轻笑出声,竟是有如春日里百花齐绽一般,端的姹紫嫣红起来。

      “玉堂倒不知,太子妃竟是这般体恤下属之人,但,娘娘何以认定玉堂知晓其人下落?”

      相反于藜玦的盈盈笑靥,太明琏更是肃整了面容精神道:

      “明人不说暗话,二殿下扣住了太明的人,却又希望太明相助一二,这是何道理?”

      “娘娘说笑了,藜玦再如何也不是这般作为之人,这下当真是冤枉了。”

      “二殿下说的确是实话,李某当可保证,不过李某倒是好奇,娘娘可知你那属下究竟何人,现下所在倒不是一般人可去的。”

      此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智海却是插将进来,把二人的注意力一下子便引了过去。

      “你知道?”

      “自然,太子妃手下高手如云,光是曾经叱咤风云数十载,江湖中黑白两道莫敢不从的血影杀神任平生都甘为车夫,区区一个东府侯二少爷燕赤鹄,为娘娘养个鸟,自然也是稀松平常的了,您说是吧,殿下?”

      李智海边说边笑,末了竟还当真向太明琏鞠了一躬,确是令太明琏颇为费解,这人,怕是比二皇子藜玦更让人难以驾驭的。

      “果真如此的话,燕二公子怕已是去见那久未谋面的世子长兄了吧。据闻当年东府侯喜得双子,两个一般模样的麟儿俱是童真可爱,侯爷笑逐颜开,可是宝贝,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然而七年前次子失踪,东府侯出尽全力亦寻觅未果,却是不知竟成了娘娘您的手下养鸟人,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太明琏听二人一搭一唱,讽意更深,却是只能暂自饮恨。

      “呵呵,二殿下实在太过谦虚了,太明至今还未知李兄竟是何方神圣,又怎敢称得上手下高手如云了。至于任先生,却是归入了佛门之人,此番也是受迦叶罗寺主持了空之托,护送太明进京而已,话说回来,这血影杀神淡迹江湖已十数载,二殿下同李公子竟还能探知,当真是令太明叹服不已啊!”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

      胡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老谋深算的两拨人只道各自为营,各捧各的,保全了表象,却是不能轻易涉及其他,但今夜相约,本为谋事,藜玦又岂能踌躇于此,裹足不前也哉!

      “娘娘,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明日之事譬如今日生,为谋大事,又岂有执着于这等小事的,待我等共商大计之后,玉堂陪得娘娘去那燕侯府一见便是了。”

      太明琏也知今日里必是得作出一个选择来罢,只是思虑再三,总觉哪里却是被自己忽漏了过去,只此时又想不上来,竟是不得不道:

      “太明只两个条件,第一,我要知道这南辽李兄究竟何人,第二,太子藜瑚却是不能死的,将他留待我亲自处理,若此二者缺一,二殿下或可一试,就是南辽萧帝举国亲征,太明亦可让你不得所愿。”

      摧枯拉朽间仿若流电激射,藜玦亦是心中不断摆荡,倘若当真放那藜瑚远走,不啻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此刻争取这太子妃一派却也是当务之急,否则大业不成,何言将来!

      转念间只道留得那藜瑚成质,或也可以成为控制这太明琏的一枚棋子,确是各有心机,各谋另图。

      “好!玉堂答应便是。”

      原来,这李智海竟是南辽萧真王最为宠爱的二子萧禄胜身边的第一智师,更是太子党中的核心人物,除了萧禄胜身边最为亲密之几人,南辽朝中竟是无人知晓其人存在,更何况这大渊的庙堂深处了。

      李智海虽常年伏于大渊,但暗地里与南辽太子却是从未断过联系,此番化名在大渊朝廷出没,或是帮助皇二子藜玦夺嫡,更是在那南辽太子授意之下所为,也就是说,这大渊朝的二皇子,竟是与那南辽的太子合谋一气,伺机以待大事了。

      胡不知,通敌叛国只差了那临门一脚,太明琏心道,好你个萧禄胜,竟是打着这等盘算,若我当真与你为谋,不啻是与虎谋皮了。

      这藜玦充其量也只能算作萧禄胜踏足中州的引玉砖,自是不能让太明琏将之放入眼中,然而其后真正操控着的南辽太子,倒是值得与之一较高下的了。太明琏暗叹,究竟是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是我入虎穴得虎子,只怕终是一场有胆子玩没面子输的赌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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