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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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短暂的猜测终究化为了现实。仿佛一只铁爪紧紧地攫住安雨的心脏，令他在那一刻无法呼吸。
他早该料到的。何遥性格开朗直接，又不记仇，为何唯独对迟霄如此痛恨。
他安雨看到师父的转世，只顾着高兴，却想不起他的师父，曾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修，是许多人的仇人。
强烈的罪恶感与愧疚，突然间重重地压在安雨的心头。
安雨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何遥，我真的不该和师父……”他喃喃道，想对何遥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实在是太愚钝了。安雨懊恼地想。我为什么不能早些意识到……
何遥看着安雨的神色变化，轻轻眨了眨眼。他将奶茶吸管塞进嘴里，一抬脚，咚的一声踹到了安雨的裆上。
“啊！”瞬间钻心疼痛另安雨无暇思考，只得捂住裆蜷起身。此刻他还穿着裙子，令人起疑的动作使得更多路人向安雨投射疑惑目光。
“你干什么！”安雨疼得泪花直冒。何遥一撇嘴。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他仰头道，“罪不及转世。你要觉得愧疚，就和迟霄亲密接触，身体力行，真气交换，除掉你师父身上的煞气。”
他威胁地指着安雨的胯.下：“这么轻易就打退堂鼓，你这玩意我看也别要了！”
“我没打退堂鼓！”安雨咬牙切齿道，“你用力也太大了！我真废了怎么办！”
“我自有分寸。”何遥看着安雨的样子，忍不住发笑。他挽着一瘸一拐的安雨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安雨的肩膀，
“其实你也用不着想那么多。”他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对迟霄的恨意，也远远没有那么深。”
何遥嘴角轻轻咬着吸管，表情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一生下来就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不同人的气脉。我从小到大，都在临水青山生活，受到许多照料。尤其是大师兄，一直对我十分关心。”
“门派中的生活非常平稳，直到迟云强烈的煞气出现。”
“有一天大师兄说他要同其他师兄以及师父一起讨伐魔修，将我一人留在门派的山洞中。他将洞口封好，防止其他人进入，说是等他回来，便会替我打开。”
“然而他们离开后不久，所有人的气脉与魔修的煞气混合，随即全部消失了。我在洞中远远地意识到他们死了，想要出去，却怎么也推不开洞口的石头。”
“然后有一天，魔修的煞气也突然消失无踪，世间似乎太平了。过了很长时间后，我突然感到那股煞气重新出现，逼近了洞口。
“想起师父与师兄的死，我异常愤怒，一掌挥去，竟将巨石打碎了。”
“阳光找了进来，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能看到东西了。而那时站在我面前，满身魔修煞气的人，正是迟霄。”
“何遥……”安雨看着何遥，不知说什么好。他能的猜想到，当时的何遥该是多么的惊慌与愤怒。何遥冲他摆摆手，表示并无所谓。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人也不是迟霄杀的。只要你把他管好了，我也没必要追究。况且……”
他声音低了下来，挠了挠头：“说不定我的大师兄还活着呢。”
“不是连气脉都感觉不到了吗？”安雨不禁道。
“的确如此。但是……”何遥用指尖摸了摸下巴，“如果不是大师兄的话，又是谁治好了我的眼睛。他向来最关心我。我的眼睛总不会平白无故地突然好起来吧？”
“但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何遥道，“大师兄既然这么关心我，若在世的话，怎么会那么多年没来找我对吧？”
他眨眨眼：“其实我刚从洞里出来，被迟霄强迫接到家里后，就有自称是我师兄的人来找我了。”
安雨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浮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该不会是……”他问道。
“没错，”何遥点点头，“就是乔同生。”
“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何遥垂下头，有些郁闷地吸了一口奶茶，“只说知道我叫何遥，连大师兄的名字都说错了。我自然不信，狠狠给了他脑袋一拳，然后打烂迟霄家的窗户逃走了。”
安雨不禁咋舌。何遥拳头不大，力道却是十足，也不知挨了这一拳，乔同生的脑袋还好么。“你打乔警官就太不应该了。”安雨道，“即使他冒充你师兄，但也应该是好意。”
“我知道。”何遥摆手，“我之后与他道歉了。”说完这句话，他便抿嘴不语，似乎陷入了沉思。
安雨看着何遥，忍不住安慰道：“即使乔警官不是，也没什么关系。师兄嘛，只要还在世，肯定是能找到的……”
“不。”何遥沉默瞬间后，轻声道，“其实乔同生他并不一定不是……”他摸了摸头发：“……我和他相处越久，就觉得他越像……”
说着说着，何遥原本漫无目的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目光聚焦于街角一处，那双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安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是一家咖啡店的门口。而刚才话语中所提到的乔同生，正和一位年轻女子一边谈话，一边推门走进了咖啡店。
安雨有些惊诧，转头偷偷瞅了眼何遥。何遥手紧紧捏着空的奶茶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安雨清了清嗓子。“乔警官……有女朋友？”他小心地问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问我我问谁。”何遥黑脸，伸手就去推安雨的背，“跟着进去！”
被何遥按着溜进咖啡店后，二人偷偷找了个挨着乔同生的位置坐了下来。何遥板着脸一言不发，气氛沉重。安雨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招手想叫服务员点饮料，却被何遥将手腕压了下来。
“不要出声。”他沉声道，“小心听着。”
安雨撇了撇嘴，趴在桌上不吭声，开始专心听身后卡座乔同生与女孩的声音。他隐隐约约听到女孩询问对方。
“多大了？在公安局做什么工作？住在哪里？是自己的房子吗？”
安雨瞬间了解。舒合写得小剧场虽然不怎么样，他也是看过的。这女孩肯定是在和乔同生相亲。
何遥也反应了过来。“他竟敢相亲！”他怒道，刷的一声站了起来，随即便被安雨按着肩膀坐了下去。
“人家乔警官正值壮年，找个对象怎么了。”安雨小声道。
“我不许！”何遥的声音很大。坐在旁边卡座的乔同生微微摆了一下头，安雨急忙捂住了何遥的嘴。
“先别出声。”他低声对何遥道，“静观其变。”
何遥“唔唔唔”了几声，听音调好像是“静观个屁”。安雨没有理他，竖起耳朵听乔同生与女孩的动静。
“那个人怎么没来？”女孩问。
“马上就到了。”乔同生答。音调如同往常一样低沉平稳。
“你们工作看来真的很忙。”女孩说，音调似乎有些冷淡，“约会都不按时到。”
“是的。工作性质原因。”乔同生的回答一板一眼，“会有很多突发事件，这是无法预料的。”
女孩哼了一声。一阵不明所以的沉默后，“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她问。
“我知道。是我们石山分局局长。”乔同生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警惕。
又是一阵沉默。
“……因此我认为你是可以理解我们工作性质的。”似乎为打破难堪，乔同生用正直的语气加了这么一句话。
女孩干笑了一声。气氛似乎很尴尬。安雨看了何遥一眼。被他捂住嘴压在沙发上的何遥依旧想要挣脱安雨扰乱相亲。安雨忍不住觉得何遥有点杞人忧天。
突然间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乔同生那桌凝固的空气。女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挂断放下。
“也不知是哪个相亲的对象打的。”女孩的口气很随意，“我相过的对象，基本上都我很满意。即使我不同意，也会粘着天天打电话。但我看中的人几乎没有。”
“每天都有追求者打电话。真的很烦。”
乔同生沉默了一会。“遇到不熟悉的电话号码要及时屏蔽。”他顿了顿，认真道，“如果骚扰过于频繁，可以报警以寻求警察帮助，以免导致更为严重的后果。”
女孩半天没有说话。看样子是对乔同生无语了。安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何遥趁机推开了他的手。
“你笑什么笑！”他没好气道，“我跟你说，你现在就过去！你不是穿着女装吗？赶快去冒充乔同生的女朋友，把那个女的赶走！”
“别急。”安雨满脸笑容，瞅了一眼乔同生那桌，“再等一会。我感觉不用我出场。”
安雨正说着话，女孩又发声了。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样？”她开门见山，简直就是相亲老手。
“很好。”乔同生严谨答道。
“哪里好？”女孩问。
“容貌秀丽。举止大方。衣着得体。”乔同生连用三个四字短语，仿佛在背课文。
女孩沉默。“就这样？”她问，“我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吗？”
那一桌顿时静止了很长时间。乔同生似乎在搜肠刮肚。终于，他开了口。
“你的钱包手机放置于贴身衣物中，走路时注意周围环境，座位选择靠门靠窗，安全意识很强。”他道，“不愧是局长的女儿。”
女孩久久没有说话，似乎是被乔同生气到了。漫长的时间过后，她终于来了一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安雨笑了起来，戳了戳何遥。“你看，”他道，“压根没我出场的机会，这相亲就得黄。你家乔警官太会聊天了。”
“呸，谁TM是我家的。”何遥虽嘴上厉害，但神色却是缓和了许多。
安雨趴在卡座椅背偷偷向乔同生的位置望去，正好看到他拿起手机看了看，表情正经平静，如同往常一样。
“抱歉。”他放下手机，对女孩道，“我的确不太会说话。不过还请你再耐心等一会。”
“迟霄刚刚发短信给我，说他已经完成工作，马上就到了。”
他抬起嘴角，对着女孩轻轻一笑。
“毕竟他才是你父亲真正想介绍的人。”
安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何遥的表情逐渐变得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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