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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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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遥面色苍白。“你是谁?那人在哪里?”他厉声道,面前的空气发出了噼啪的碎裂之声。青年冷笑一声,挥手一拂,将薄帘又放了下来。
“送客!”声音从帘后悠悠传出。顿时黑暗的房间中,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个壮汉,抓住安雨和何遥的臂膀,直接将二人推出房间。
突然而来的阳光刺得安雨睁不开眼。身后“咚”的一声,大门被紧紧关上。
安雨揉了揉眼睛。方才从那人口中听到师父迟云名字,在他脑中仿佛划过闪电惊雷,余韵久久不能消退。他扬起手,哐哐地在门上砸了两下。大门纹丝不动。细细看去,那门竟雕上了细小的符咒,估计即便用法术,也无法打开了。
安雨眉头紧皱。高声喊了几嗓子,叫人应门,却无人回答,最后不得不放弃。
“你说这个算命师傅到底是什么人,”他转身,对着何遥疑惑道,“他说我师父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何遥并不回答安雨。他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只直勾勾地盯着紧锁的大门,仿佛要把门看穿一般。
安雨回想起了门内青年对何遥说过的话,对何遥的担心,顿时胜过了心中疑惑。他拍了拍何遥的肩,同时拿手在何遥眼前用力地挥了挥。
何遥的注意力似乎全都集中在门内,不由得被安雨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他头一甩,将安雨的手拨到一边。
安雨见他回过神,不由得轻轻呼了一口气,随即展开臂膀搂了何遥一下。
“我想着那人不是说你的眼睛已经治好了么,”他看着何遥笑嘻嘻道,“怎么从房间里一出来就又瞎了?”
“我瞎不瞎管你P事。”何遥没好气地推了安雨一把,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快走吧,”他拽住安雨的胳膊,小心回避着周围因对算命结果好奇,渐渐聚拢而来的围观群众的目光,“别在人家大门口堵着。”
二人溜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何遥将摄像头从领口摘了下来,叹了口气:“这下拍的视频恐怕是不能用了。”
“算了,没用就没用。”何遥恢复常态,安雨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对视频更是不在意。
“时间还早,”他指指街头的奶茶店,“我看那边有奶茶。我请你喝。算命门票钱下个月发工资还你,怎么样?”
何遥侧头看着安雨,弯下眼角,轻轻笑了起来。“钱不用还了。但奶茶要请。”他说,拉着安雨就往奶茶店走,“我要燕麦奶茶加布丁和冰激凌,正常做不要少糖不加冰。”
“不甜死你。”安雨薅了一把何遥的头毛,利索地付了钱。他看着何遥认真地用吸管将冰激凌和布丁搅匀,不由得又陷入沉思。
谢馆中的算命师傅说过,何遥曾经眼睛是看不见的。而双目失明的少年修士,百年之前,安雨还真的见过一次。
那时他跟随师父迟云,拜访临近的大门派。那门派与石山派截然不同,弟子众多,各个本领高强。
而掌门慈眉善目,十分亲切,亲自接待了师父和安雨。他告诉安雨,他们的门派之中,也有一个与安雨年纪相仿的小弟子。那弟子十分有灵气,功法高强,却因天生眼盲,足不出户,有些孤僻。
“本派中,与他同龄的人很少,你或许能与他说说话,交个朋友。”掌门这样对安雨说,并带安雨来到了这位弟子的住所。
安雨看到那位弟子时,他正坐在山间一处石凳,面对一位身材高大的修士,轻轻地说着什么。
似乎感到安雨的气息,弟子缓缓抬起头。安雨看到他的相貌,只记得那是个十分俊俏好看的少年,然而双目却似蒙上一层雾霭,暗淡无光。
安雨仅看了一瞬,少年身旁的修士便站起身,将他护在了身后。修士恭敬地向掌门施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掌门轻叹一声。“看来今日,是不行了。”他道,“或许哪日合适了,再将他介绍给小安修士吧。”
掌门指引着安雨离开,安雨抬头,又看了那少年一眼。少年似木雕般,面无表情地垂着头,待到修士重新坐回他身前,才微微弯起无神的双眼,朝修士轻轻笑了笑。
阳光灿烂,街道之中,人声嘈嘈杂杂。安雨吸着甜腻的奶茶,注视着何遥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伸出手,轻轻在何遥肩头敲了敲。
“我问你,”安雨说,“你之前,是不是临江青山的弟子?”
何遥身形一顿,随即转过身来。“是。”他咬着吸管,抬眼看着安雨,“怎么了?”
安雨眨眨眼。“那就对了。”他说,“我就觉得自己曾见过你。”
何遥跐溜吸了一口奶茶,咧嘴一笑。“当然了。”他说。
“那时我师父担心我自闭,每次门派里有与我年纪相仿的修士,他都会张罗着让我交朋友。石山离临江青山很近,你自然会被师父领着见我。”
“不过。”他抿着吸管,微微翘起嘴角,“我的师兄认为师父多此一举。因为我看不见,他怕我被欺负。师父给我介绍的那些人,他都替我回绝了。”
“还是你师兄了解你。”安雨不禁道,“看你这德性,哪像是会自闭的人。我看你师兄不是担心你被欺负,是担心你欺负别人吧。”
“滚!”何遥抬腿对着安雨就是一脚,安雨笑嘻嘻地躲开。过往路人看着一位高个美女和清秀少年在大街上小学生一样打闹,露出了疑惑目光。
“不过你们门派可真大啊。”安雨闪过何遥的连续攻击,说,“我当时去你们门派,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修士。现在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都去哪了?”
奶茶的吸管从何遥的嘴里掉了出来。他缓缓慢下了脚步,垂下头。清秀俏丽的脸庞上,与安雨打闹时带着的微笑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安雨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看着何遥,何遥也望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却不知为何另安雨无比忐忑。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却希望这个猜测并不是真的。
“他们都死了。”片刻沉默后,何遥轻声道。
“全部被魔修迟云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