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病娇黑化前》甜丞

23、花叙㉒ 「主上三思

　　苏晏初伸手，稳稳抓住她的衣领子，没让她真摔下去。
　　兰姝感觉自己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到了苏晏初怀里。
　　她喘着粗气，额头抵在他肩头上，累得不想说话。

　　而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苏晏初立时会意，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包的槐花糕。
　　糕体雪白，嵌着几点嫩黄的槐花。

　　兰姝就着他的手，小口啃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阿丑蹲在墙头，眼巴巴地看着，尾巴垂下来，来回扫着地儿。
　　“不给。”兰姝含糊道，“你可是小猫咪，只爱吃鱼的。”
　　阿丑喵了一声，扭过脸，很是不屑。

　　微风卷起一团柳絮，正好糊在它鼻子上，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狼狈地甩了甩头。
　　兰姝看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百里之外的京城，御书房。
　　静观跪得笔直，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弦。
　　“半旬过去了。”
　　上首传来皇帝的声音，平静的声线，有点像暴风雨袭来前的宁静。

　　褚姮一身素衣，未施粉黛。
　　坐在侧首的圈椅里，一双眼睛熬得通红，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是我没用。”她额头抵地，重重磕了一个头，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沉闷，“您罚我，怎么罚都行。”

　　褚姮闭了闭眼。
　　“起来。”褚姮说。
　　静观没动。
　　“我让你起来！”

　　褚姮猛地起身，攥着扶手的指节泛起青白。
　　她嗓音撕裂，“跪着有什么用？醐醐还在等我们！你在这儿跪死了，谁去找她？”

　　静观猛地抬头，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
　　年轻的帝王褚珩在这时搁下朱笔，那支笔搁在砚台上，发出极轻的一记脆响。
　　褚珩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光线下刺目地一晃。

　　他走到静观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皇妹，”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怒意，闷声道，“朕没让你跪。”
　　静观喉头一哽，“陛下……”

　　殿外，春雷滚过天际。
　　“三日前，灵陇镇传来异动。”
　　褚珩转身，负手望向窗外，春雨正淅淅沥沥地敲着琉璃瓦，“朕已下旨，让寇析务必要将朕的外甥女，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他转着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这是先帝留下的旧物，现在被他摩挲得微微发烫。
　　他看向静观，眼底一片冰冷，“皇妹，你也亲自走一趟吧。”
　　静观闻言重重叩首，“臣领旨。”

　　褚珩走回龙案前，双手搀扶住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就是护国长公主。
　　他温声细语的说道，“阿姐，朕向你保证，醐醐一根头发不会少。”

　　静观接了旨意，便立马动身了。
　　身后除了自己这些年养的随从，还有皇帝派来的黑甲卫，各个都是好手。
　　褚姮站在凌阙楼的阁楼上凭栏远眺，直到那道黑影彻底融进城墙外的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摊开掌心，兰姝周岁时带过的那串佛珠已被她攥得温热。
　　檀木珠子上密布纹路，是当初她亲自去皇觉寺求高僧刻的梵文。
　　每一道，都是她在佛前求的愿。

　　“殿下，莫要着凉了。”
　　身后传来宫人极轻的脚步声。
　　褚姮没有回头，任由宫人给她添上一件披风，妥帖的系好带子。
　　“告诉他，本宫无事。”

　　褚姮默默将那串佛珠拢入袖中，藏得严严实实。
　　她会等她的女儿回来，哪怕那已经不是她的孩子。

　　庄子悬在山顶，常年被终年不散的湿雾裹着。
　　石阶从云里延伸出来，一级一级没入白茫茫的深处，看不见来人。

　　李曌收到密报时，已是三更天。
　　数盏琉璃灯悬于梁下，映的满堂生辉，他立于人前，指间捏着一封密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

　　【黑甲卫出，静观亲往。】
　　【护国长公主未动，仍坐镇京城。】

　　李曌看完，将信凑近烛焰。
　　火舌卷上来，瞬间吞没了上面的字迹，使其化作一团白灰。
　　“暗一。”
　　“属下在。”暗一自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肩头还带着夜露的寒气。

　　“京城的暗线，处理的如何了？”
　　“回主上，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暗一顿了顿，继续回道，“属下也按您的吩咐，给大鲁留了一处破绽。”

　　李曌随手掸了两下落在衣襟上的灰，“留了什么？”
　　“属下在灵陇镇西边的落雁坡，留了几道车辙印，”暗一垂首回道，“黑甲卫若循迹追去，至少能拖住三日。”

　　李曌闻言行至案前，上面摆着一张羊皮地图，他抬起手，指尖沿着大鲁与大启交界的蜿蜒河道缓缓划过，最终停在一处。
　　是云州渡。

　　“明早不走陆路，”他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淡淡启口，“换成水路，从云州渡顺流直下，七日可达长安城。”
　　暗一惊讶出声，“主上，云州渡是大鲁水师重镇……”
　　“大鲁水师提督周显，”李曌打断他，“姑且算是朕的人。”

　　两年前，大鲁割让十五城换得三年和平，周显的胞弟周彰，就是其中的一个降卒。
　　现在周彰是他的臣子，作为他兄长的周显，自然也是。
　　哪怕现在不是，未来也会是的。
　　李曌如是想。

　　“那静观和黑甲卫……”
　　“让他们追去落雁坡，”李曌转身，面无表情道，“寇析是个人物，但他太年轻了。”再给他几年，或许会成长为大鲁最锋利的刀。
　　倒是可惜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暮色尽褪的窗外。
　　夜色漫过院墙，星月也藏在厚厚的云层里，使得整座庭院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李曌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姮儿竟没来，她当真舍得。”

　　转念一想，她这么做也挺正常的。
　　褚姮若是来了，大鲁的朝堂便没了坐镇的人，褚珩那小子压不住那些老狐狸的。
　　暗一垂首，假装自己是只鹌鹑。

　　李曌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惯有的冷漠与算计。
　　他坐上主位，曲起的手指轻叩桌案，发出规律的脆响。
　　“还有一事。”
　　“主上请吩咐。”

　　李曌道，“回大启后，兰姝记入皇室玉牒，赐李姓，名字……还是唤姝儿罢。”
　　他要天下人都知道，大鲁护国长公主的掌上明珠，亦是他大启的公主。

　　暗一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骇然。
　　这是何等诛心的一招！

　　大鲁皇室血脉，成了他们大启的公主。
　　日后李曌若挥师北上，兰姝便会成为天下人口中那面最名正言顺的旗，你们看连大鲁护国长公主的女儿都弃暗投明了，大家还要负隅顽抗吗？

　　“还请主上三思。”暗一声音发紧。
　　他简直不敢往下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