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乙女向脑洞集合》雁景

9、江澄——扬汤止沸(小谢篇)

　　“魏无羡，你若执意要保温家的人，我便保不住你！”

　　“不必保我，弃了吧。”

　　谢贞微的指尖尚且留在门扉的九瓣莲花菱纹格上，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把叫自己来见江澄的莲花坞弟子痛骂了千遍，“咳，那个，宗主您先忙着。我稍后再来汇报……”

　　“还不滚进来。”江澄一张冷脸阴沉得几乎能滴水，转过目光盯紧来人，“会上你也曾旁听，你跟他讲！”说罢将紫电重重甩到桌上，也不再看向魏无羡。

　　这是莲花坞惨案之后，谢贞微第一次再见到魏无羡。虽然也听说他修了鬼道，凶名赫赫，但在谢贞微看来却仍然是少年风采，绮年玉貌，只是皮肤显出不健康的苍白。说起这个，旁边这位宵衣旰食的也未见得好到哪里去。

　　谢贞微暗暗叹气，云梦双杰这摊子浑水，她着实是没打算要淌进去。谢氏意图为莲花坞座下得倚重的家族，而不是亲信家仆。到底这是江澄的私事，又涉及上一代的恩怨，说得难听一点，真是躲都躲不及。

　　只是眼下已由不得她的意愿，且进一步说，魏无羡的问题始终是云梦的巨大隐患，拖延不决或许更糟。

　　“魏公子，您顾念旧情，知恩图报，不愿意抛弃友人，却觉得宗主能够冷酷绝情，放任十几年的兄弟去死吗？”

　　“我没有……”

　　“我敬佩您的人品，但不赞同您的做法。”谢贞微注视着魏无羡挣扎痛苦的神色，压下心中一丝不忍，高谈阔论是一回事，真以诛心倾轧他人又是另一回事。魏无羡是性情中人，跟他讲情分道义比分析利益得失来得有用，只是不幸的是，这方面并非谢贞微的专长。

　　谢贞微揉了揉额角，将这些胡乱想法丢出脑去，索性还是按自己的套路来，“岐山都烧成灰了，乱葬岗的几十号人能成什么气候。百家剑指温氏，意在江氏，你脱离莲花坞才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这话什么意思？”这一回连江澄也闻言抬头，目光犹如实质。

　　“鬼道威力太大，江氏复起太快，已经让某些小人眼馋得很了，四处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温氏灭绝之后，他们下一个目标就会是魏公子，然后就是莲花坞。”谢贞微犹豫了一下，字斟句酌地回答道。

　　“竖子尔敢！动莲花坞的人，打断他们的腿。”

　　“江澄……”

　　谢贞微见状偷偷一笑，被江澄嗔怒似的瞥了一眼，连忙收起继续正色道，“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请蓝宗主出面协调清河那边的意思，金家这边一方面拜托金公子，我也再到敛芳尊那里走一走。只要这几家不说话，其他的小门小户还值得莲花坞费什么心思吗？”

　　“姑苏蓝氏最恨我这种邪门歪道，你拿什么去请蓝曦臣出面。”魏无羡对于谢贞微的说法显然并不买账，却见谢贞微盯着他露出古怪的神色，不由得接着说，“带我回姑苏废掉修为吗！”

　　“咳，这怎么可能。”谢贞微轻咳一声以做掩饰，有意模糊其中细节，“您对宗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够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眼见着谢贞微又开始那套不着调的顾左右而言他，江澄果断下了定论，“谢贞微跟我过来起草给各个宗主的文书，至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莲花坞。”说罢还恶狠狠地瞪了魏无羡一眼。

　　“可……”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谢贞微及时打断魏无羡，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魏公子征战四方免去我等为温氏奴婢之忧，也请看一次我等维护英雄的决心？纵不我期，总该信任宗主才是。”

　　连说带哄，姑且算是把这一骨碌应付了过去。

　　谢贞微跟随江澄身后半步，见魏无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才无声无息地悄悄松了口气，却被突然回头的江澄惊得定在原地，“怎……怎么了？”

　　“你究竟是什么打算？蓝氏先不提，敛芳尊那里你要怎么讲？”

　　谢贞微垂了眼角，头痛似的揉上额边，“有想法，没想好。敛芳尊想推广的瞭望台，要各个宗门出人出力，现在温氏没了，执行难度更加大，只要有合适的说法，合适的条件，他并非是顽固之人。我更担心兰陵，金家是灭温的最大赢家，现在当家的毕竟还是金宗主。”

　　“敛芳尊与金家有什么分别。”

　　“这区别可大了。他如今看似风光，其实在兰陵处境尴尬。瞭望台一事功在千秋，泽民百万，云梦又为金子轩公子的姻亲，即使和敛芳尊走动的近些，也没什么打眼，只盼着他在百家中讲句公道话而已。”谢贞微停了一下，咽下了后半段话。在她看来，以金光瑶之谋略城府心机手段，金子轩实在远非其对手，而未来的金氏宗主却只有一个，若是能此时招揽示好，化为玉帛就实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等诛心之言，小人谋算，都是摆不上台面的阴私猜疑。不摊开的时候没有一两重，挑破了这面子那就是打一千斤都不止了，且还有诅咒金氏兄弟阋墙的嫌疑。谢贞微观察着江澄的神情，确信他根本没去想这层意思，一时也不知是该忧心还是放心。

　　“所以你想用莲花坞的支持作为交换。你给我交实底，这事有多大把握？”

　　“实话说，我没有把握。”谢贞微摇了摇头，将关于金氏继任的无端猜测暂且放下，未等江澄怒起又接着说，“就算这事成了也就是个扬汤止沸。温氏遗孤和乱葬岗都太扎眼了。以前大敌当前，什么都不是问题，现在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他，早晚是要出事的。”

　　“那你刚才都在讲什么！”

　　“刚才讲了早晚出事，不讲现在就出事。”谢贞微斜了江澄一眼接着说，“最稳妥，最有把握的办法，当然是你直接把魏无羡和那些温家人一锅烩了，彻底断了莲花坞的这一项口实。”

　　“谢、贞、微！”江澄话音之间已然带上咬牙切齿的声音。

　　谢贞微这才露出素日里温和周到的笑容，“办法总比问题多吧。宗主定了调子，下面就是属下们的活计，不然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用呢？魏公子离开云梦肯定是于事无补的，我这就去一趟姑苏，就算是拖延时间也是好的。”

　　江澄虽然不忿她这副把他当作孩子一般哄着的样子，却也一时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说到底他也并不愿意放任魏无羡这样离开莲花坞的保护。谢贞微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没有劝他彻底放弃乱葬岗。

　　“然后呢？”

　　“什么？”谢贞微不意江澄突然低声，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扬汤止沸，总有止不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