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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知所起(小谢番外篇) ...

  •   金光瑶的反击来得比谢贞微预料的更快,若不是江澄足够谨慎,提前与姑苏通了消息,又叫回了游历天下的蓝湛与魏婴两个,这一场恶战之胜负真真犹未可知。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众人或惊愕或愤恨之间,只有江澄与谢贞微两个不为所动,后者还顺便给他加了一道捆仙绳,“呈堂供词等到金鳞台再说不迟。”以金氏名义清理门户,明正典刑是与聂氏交涉之后的结果,以此尽可能的降低对兰陵的损害。

      “谢贞微,当年不夜天城何等慷慨激昂。一朝做了宗主夫人,就也摆出这副嘴脸了。”

      谢贞微出乎意料的不予反驳,她抬手做了一个请走的示意,然后沉默着走在金光瑶的身侧。众人经此一役大多心思沉重,各伤其怀,只江澄留心到谢贞微看似顺理成章的冷漠水面之下,却仿佛有什么在沸腾翻滚,如炙如煎。

      这样怪异的静默一直持续到金鳞台里。金光瑶压进密室,以待次日宣判,众人虽皆无睡意,但仍遵从了金氏的安排分别歇下客房。

      不过谁也不会想到要给夫妇准备单间。

      这些时日以来,二人一门心思扑在金光瑶案上,谢贞微也一直坐镇夷陵控鹤司,自然不曾有过这般尴尬,但要叫人另备一间,就真真是欲盖弥彰了。

      “站那么远干什么,像是我要逼良为娼似的。”谢贞微脱了外袍,仰面靠里躺在榻上,瞟了一眼进退不得,尴尬僵立的江澄,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又拍了怕身侧的空位,“潦草靠一会儿吧,很快就天亮了。仙门百家的聒噪种子都齐聚一堂,那才是一场大战呢。你得给金凌撑好场子啊。”她说完就如同很倦怠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不被注视之后,令江澄稍感放松,他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床榻边上的绣凳坐下,却将自己的目光投到谢贞微的脸上,“你在隐瞒什么?”他虽说得是问句,语音却笃定确信,平铺直叙。

      谢贞微惊讶的睁眼,正对视上江澄审视的目光,这样的仰面而望令她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自在,索性起身坐在了榻上,“很明显吗?我还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

      “平日里惯会蛊惑人心之人,突然木讷无言起来?”江澄此言刚出便又心下后悔,他不过才见谢贞微这些时日罢了,可这话倒说得像是多么了解她一般。

      谢贞微闻言只勉强露出一个苦恼的微笑,思绪无意识地发散开去,如喃喃自语,“这长得好看可真是占便宜啊。我到现在,看着那一张脸,都还是没有实感。那么多罪行,都是这个人做出来的。”

      “你同情他?为了那句蓝曦臣?”

      “怎么可能。”谢贞微轻轻笑了一下,却是悄无声息,一瞬即逝的,“欺君子以方,那只对泽芜君那样的端方君子才有用。魏婴做错了什么,阿苑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就要当他登天路的踏脚石?”

      “不夜天城的事情,谢了。”江澄停顿了一下,掩唇轻咳,他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说话,整个人都显得局促不安,无所适从。

      “不会。是我该谢你们。是魏婴的鬼道提供了实现方式,其实我那么想着很久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要不是当年有人跟我说什么一念可杀人,一念可救人……”谢贞微越说越灿烂的笑容对上江澄茫然不知的眼眸,立时如秋花枯败无踪,她垂下眼睛,又改了口,“当时天水谢氏本打算投兰陵金氏。照我的性子,搞不好就到金光瑶手底下去做事了,岂不是助纣为虐。”谢贞微说完这句,又马上接上下一句,简直唯恐江澄有什么反应一般。

      “扬汤止沸不行,也不能釜底抽羡。我那时候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才能让魏婴活下来,正好有人递来敛芳尊的文书。我忽然就想,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正好救助落难的泽芜君。似他这般能力运气城府心机军功家世样样齐全之人,尚且如此,那些远远逊色于他的凡人,还有什么出头之日可言。潜敌间,灭温枭,登金鳞,设瞭望,利在千秋,泽民百万……我竟不知自己的心也能偏颇成这样。聂宗主还在呢,我不闭紧了嘴,还不知道要胡说八道出些什么。”

      “你让我坐这里就是为了听你给金光瑶表白!”江澄快要被她这副不知所云气到七佛出天,甩袖要走,却被笑得直不起腰的谢贞微拉住了衣角。江澄不耐烦地拽回衣服,却没有走得更远,而是一双怒眸瞪得圆溜溜的如射刀锋。

      谢贞微笑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擦了眼角的笑泪,“你真是……一句话就能逗我笑。”她收了情绪,眸底恢复平静,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至亲寥落,一力独撑,陈情十三载,还要抚养金凌,肯定非常辛苦。”

      “咳,也还好。”

      “我说的是宗主……什么时候回来。”

      江澄听懂了她的意思,谢贞微只以你和江澄来称呼他,至于宗主,是专属无二的,“不知。”他说完这两字就绷紧了下巴,抿成一线的嘴唇几乎像是一只严丝合缝的蚌壳,仿佛这样就能当那些不知名的紊乱心绪并不存在。

      江厌离与魏无羡得活,江澄初时欣喜不可置信,却很快如狭间滋生魅影。他迫切地想要得知这一切,却又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因为一再的恐惧如影随形,他害怕的是,也许他们本可以获救,只是他当初某一步某一句行差踏错,才会万劫不复。这种折磨如骨附蛆,摧心神,戮肝肠,却决然无人可与开解介怀。

      “如果我能去那边的谢贞微就好了。”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江澄心绪不佳,冷冰冰的迎头给谢贞微浇了一盆冷水,毫无意外的得来一个白眼。

      “如果永远换不回来怎么办?”

      “什么意思?”

      “江澄,我们来写和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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