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学你的说话方式大有问题》三元四喜

50、第 50 章

　　沢田先是踉跄地跑出了门。
　　跑了没几步他又转身回来，拽起艾利的手，拉着他一块儿飞奔了出去。

　　艾利在奔跑中回过头，看见那个人仍旧僵直地立在窗边。
　　红褐色窗帘被风掀起了一角，正好挡住他回望的视线。
　　风停后，垂落的布帘后首先露出的是一双河流般悲伤的眼睛。

　　能够侵入他的记忆，制造出逼真幻觉的幽灵。
　　与始终盘桓在回忆里无法忘却，逐渐成为执念的人。
　　这两者究竟哪一个更加可怕呢？

　　艾利的脚步在那人的目光中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又被沢田拉着继续朝前奔跑。
　　直到转角的一面墙遮住身后被远远落下的影子。

　　“呼——”沢田喘着气，脸上满是庆幸，“还好没追过来。”
　　“当着监护人的面带我逃跑，这样算不算私奔呢？”艾利问道。
　　“额，私奔什么的，这个说法实在是……”

　　沢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又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你清醒一点，那个人根本不是你的监护人，我看到的只是浑身缠着血布、很吓人的鬼怪啊，你一定是被幽灵的幻觉蒙蔽了！”

　　艾利垂下眸，有些自嘲意味地笑了一下。
　　“是幻觉又有什么关系，被蒙蔽又有什么关系。”
　　他用极轻的声音这么说道，接着在沢田惊诧的目光里迅速转移了话题，问他关于幽灵的事。

　　沢田的思绪果然被牵着走了，连忙跟他说了自己的遭遇。
　　“那些宾客，全部都是鬼魂啊！”沢田心有余悸地说道。

　　“宾客？”
　　艾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说什么啊沢田同学，哪有什么宾客，邀请函你不是都看过吗？来的都是我们认识的人啊。”

　　沢田愣住了，艾利坦然的目光没有半点说谎的迹象。
　　一股寒意自下而上爬上颈椎，他嘴唇抖了抖，“难道我看到的，都是……”

　　他仓皇地回过头，原本在灯光下翩翩舞动的客人们都停下了动作，或恐怖或怪异的斑斓面具下投射出冰冷的视线，直直地打在他脸上。
　　“他、他们……艾利，你看见了吗？”

　　“没有。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沢田听见身后的艾利用冷静的声音说道，于是着急地转过头辩解着。

　　“不，真的，你看………………艾利？”
　　眼前站着的不是艾利，而是在后台所见的那个浑身缠着染血裹尸布的黑影。
　　额头猩红发亮的斑点反射着不怀好意的光。

　　沢田大叫着后退，转身时却发现那些原本离他几米远的宾客们不在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们脸上的面具也早已脱落在地，露出一张张他熟悉的脸。

　　狱寺、山本、艾利、迪诺、了平……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血色，目光森然地看着他，狱寺腰间的衣服上还有一圈血迹。
　　他们的怀中，reborn、蓝波和一平被做成了衣着精致眼中空洞的玩偶。

　　沢田一口气堵在胸口，终于承受不住惊吓，身体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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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样算是谁赢了呢？”
　　半晌后，艾利的声音响起。

　　“现在还管这个干什么，十代目都晕过去了啊！”
　　这么说着的狱寺早就扑到沢田身上掐他人中了。
　　如果不是因为沢田有醒来的迹象，狱寺还打算进行人工呼吸。

　　“这也正常啊，毕竟骸的幻术真的很逼真嘛。是我的话也会被吓一跳的。”
　　说这句话的是好奇地摸着自己裙子花纹的山本。

　　“不过作为首领，蠢纲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太差了。”
　　“我可不承认他是首领……不过今天我倒是玩得很尽兴，fufufu，偶尔以彭格列的恐惧作为调剂品的话也不错。……接下来，库洛姆就交给你们了。”

　　“啊……boss还好吗？”
　　“说起来，今天的幻术库洛姆也有帮忙，在做这些的时候你自己会被吓到吗？”
　　“这个……不会，因为骸大人说，幻术师要经常看恐怖片。”

　　“沢田极限地被女孩子比下去了！”
　　“还需要加油啊，师弟。”

　　此时，悠悠转醒的沢田看见围在他身边的一圈“幽灵”后，又闭上眼安详地再次晕了过去。
　　“不，十代目啊！！！”

　　事后，狱寺跟沢田解释了很久，后者这才知道原来婚礼在白天的时候就举行了，虽然没有成功就是了。
　　而晚上，则是reborn组织的试胆大会比赛，所有人都以带给沢田纲吉最大的惊吓为第一要务，通过惊吓程度来判定赢家。

　　顺带一提，最后的赢家是提供幻术友情赞助的六道骸。
　　reborn已经将终极大奖——记录了沢田在这一晚所有糗态的录像带高清无损珍藏版寄往了黑曜。

　　“这些人……在十代目昏迷的时候竟然还在争谁是赢家！只有我，在真心实意地关心着您的安危……”
　　狱寺将拳抵在胸口，眼里含着泪光。
　　沢田十分感动。

　　但是艾利在晚上睡前告诉他，狱寺其实觉得惊吓十代目这个项目很带感。
　　他还暗搓搓地跟reborn商量，以后这种活动每年都要举办一次，下次还要请六道骸来。

　　沢田在感受到满心辛酸的同时，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大家只有在要整蛊自己的时候才会真正团结起来。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云雀前辈是善良的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屑与这些人同流合污的云雀，在他心中的形象确实高大了许多。

　　天真的沢田并不知道，云雀虽然不愿参与他们的群聚，但活动场地的使用申请却是这个人亲笔批准的。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副委员长回忆，云雀在看到申请书的那一刻，居然还少见地笑了一下。
　　不要否认，嘲讽的笑也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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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凶灵诅咒的最后期限还有两天的时候，艾利的幻觉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他并没有告诉沢田，其实试胆大会上的确有幽灵作祟，他看到那个浑身裹尸布的鬼魂与自己所见的并不同，那是因为幽灵入侵了他的记忆，为他营造出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幻觉。
　　似乎是尝到了甜头，这几天那位幽灵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小时候工作时所用的织布机出现在教室里，代替了他原本的课桌，上面斑驳的锈迹与他无聊时刻在机器上的鬼脸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晚上从睡梦中醒来，身下的凹凸不平的石板坚硬而冰冷，如果不是有月光从窗外透入，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正躺在曾经的工房里。

　　对幻术愈加纯熟的幽灵似乎对他的过去很感兴趣，他目之所及的每一项事物正在一一地被替换成记忆里的东西，以至于他时常会产生一种自己仍旧活在五年前的错觉。
　　不过这些还并不足以让艾利产生困扰。

　　真正令他感到麻烦的是，自从逃课到楼顶补眠睡醒之后，他似乎中了一种名为“只能看见回忆里最念念不忘的人”的诅咒。

　　没错，他现在看谁都长了一张监护人的脸。

　　虽然自己确实一直在惦记这个人没错，也不反感见到他的幻觉。
　　但如果他骤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不是一个，而是几十上百个，穿着各自的衣服，做着不同的表情与肢体动作。
　　真的有一点精神污染。

　　比如刚睁开眼时，穿着黑色校服逐渐逼近的，冰冷地质问着自己是不是逃课的监护人……

　　“这就是我躺在医院的理由。”艾利对沢田解释道。

　　“……原来你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没有对云雀学长还手的吗？”
　　艾利嘴硬道：“不，是因为他太强了，我打不过他。”

　　虽然这确实也是原因之一。
　　等到他意识过来想要还手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被拐子打到失去行动力了。

　　“云雀学长也真是，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沢田心疼地看着艾利身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因为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一般人慢，纱布上隐隐可见还有血迹渗出。

　　“大概是因为……我逃课了。”
　　“不对，你一定还干了别的惹他生气的事。”
　　艾利犹豫的语气让沢田坚信这家伙对真相一定还有所保留。
　　“……或许吧。”艾利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看到顶着监护人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的云雀时，他盯着对方的脸愣了好几秒，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在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候，他已经脱口而出：
　　“你变矮了，为什么？”

　　沢田：“……”
　　沢田默默地捂住了脸。

　　艾利把沢田挡在面上的手拿开，静静地仔细看着他的脸。
　　“说起来，有件事真是奇怪啊。其他人的样貌都被自动替换成了那家伙，只有沢田同学。只有你没有变，还是我一直以来所见到的让我喜欢的样子。为什么呢？”

　　未等到沢田回答，艾利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他把头偏过来轻轻笑了笑：
　　“一定是因为，沢田同学在我心里是无法被替换的很特别的存在吧。”

　　虽然理智告诉沢田，艾利这家伙的甜言蜜语一个字都不能信，但他还是忍不住牵起嘴角，并为自己在艾利心中的特别地位而默默欢欣。
　　却听艾利又道：“不过沢田同学本来就已经足够像他了，所以换不换也无所谓了吧。”

　　“是、是吗……”沢田感到莫名失落。见艾利看着他发呆的样子，不由问道：“真的很像吗？”
　　艾利缓缓点头：“看见你的脸，让我觉得我可以想象那家伙小时候的样子……”

　　艾利说到这儿，突然就停下了。他凝神沉思着，微微蹙起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吗？”沢田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猜想而已。”
　　艾利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僵硬。

　　他注视了沢田半晌，看着他透彻的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终于松了口气，摇着头自言自语：“不可能的。”
　　他为自己荒唐的念头而感到好笑。
　　沢田同学不可能是那个人，他不可能是那个佯装着关心和爱护却背叛自己的虚伪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