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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当断则断 ...

  •   麟兽异种想要活着就也得狩猎、也得吃饭。在这个天灾频发的寒冬时代能保住小命已经如此的艰难,肖绪横也曾想,如果不是麟兽的捕食食谱里也包含人类在内,那说不定还可以和平共处。

      这种想法在连续二十四小时饿肚子之后终于烟消云散。肖肖终于理智的领悟到,只要条件允许,人类几乎可以把一些都吃进嘴里——之所以还没有吃到麟兽的身上,可能只是还没有机会。

      肖绪横饿疯了,不停的吞咽空气以试图填充空荡荡的胃。如果现在给她一挺重炮,那她肯定当场就把这些小怪兽们轰个稀碎然后串成一串烤肉吃。

      就算成真可能有点困难,但望梅止渴地幻想一下总是好的吧?

      听说人三天三夜食水不进就会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虽然生前一事无成,但作为烈士还是希望自己的墓碑上能多写点好看的漂亮话……

      正胡思乱想,大周身上的最后一只眼也要抽完了。烟屁股往地上一摔再发狠地碾上几个来回,无声地招呼余下的两人到拐角碰头。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大周的五官全副隐没在黑暗里,虚有其表的凶狠嗓音地下有着极不易察觉的颤抖:“堡垒里有近万的幸存者,他们不会为了我们三个普通人去冒险。增援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谁知道还有没有命等得到增援来救。

      “所以您的意思是……?”坐以待毙确实是下下策。只是温澜已经在等一个机会,所以状态要更稳定些。

      “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昨天那女人说我们住在围墙的尽头。也就是说虽然昨天我没仔细看,但转身应该就是后门。出了后门再走上一里地就能看见咱们的车。”

      大周右手习惯性地到口袋里摸烟卷,却只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空口袋,不习惯地握了握拳,轻轻地摇头叹息:“我真后悔……想着难民堡垒里不允许带武器,真的就两手空空的来了。”

      “就是你想带也得能带得进来吧?”肖绪横头皮一阵发紧,已经隐约把大周的想法猜到了七八分,连忙安抚他:“不是你的错。本来就不可能让我们持枪进安置点的啊!”

      零下几十度的风雪漫漫,再加上不多时就又是新一轮的黑夜来临。冒的险就是生死的赌博。

      他仿佛是豁出去了,分毫没有要给其他人发言权,不容置喙道:“我已经决定了——我先出去找车,车上也还有固载通讯设备我会拼尽全力向外部求援。”

      ·

      大周从二楼吊了跟绳子,趁着夜幕风声的遮掩顺利溜出去有段时间了。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肖绪横从一开始提心吊胆也逐渐等到麻木。

      原来任何感觉到了极致都只剩下痛。

      大口吃空气的法子已经不再好用了,肖绪横的胃火烧一样难受。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逐渐失去感觉,全部的不适都化为隐隐的痛感。

      “师姐。”

      明明都已经挨在一起了,肖绪横还是无意识地反复喊她的名字,好像只要听到她的回答就能源源不断地巩固自己所剩无几的勇气和希望。

      眼前的这个孩子竟然这样无端的信赖自己。温澜想不出理由,但在困境中也只能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作为回答:“嗯,我在。”

      “你说我们会死吗?”

      肖绪横的声音很轻,如浮在死水表面的波纹般无声无息地漾开。

      黑暗、饥饿、寒冷……这都是太容易让人感到绝望的事了。温澜就怕的是这个,立即给了她脑门儿一个暴栗清醒清醒。

      “本来是不会的。已经有人替我们担了风险出去找救援,等到天晴了我也自然有别的办法——但也不能这么想,知道了吗?”

      这一下子真是一点手劲儿都没收。肖绪横吃痛,顿时眼泪狂飙,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说了。”

      在低温环境里哭可以排到最不明智的行为里前三甲。这两颗眼珠子肖绪横还是要的,边抹眼睛边争做粘人精好奇宝宝:“但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死并不可怕啊。”温澜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泛着柔和的光。话说到这里忽然有片刻的停顿,又接着话茬补充道:“但我究竟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们都不。”

      温澜就是有这种奇异的、温柔与坚毅互相矛盾却又伴随共生着的特殊气质。它从最初的惊鸿一面就吸引着肖绪横的目光,无论肖绪横如何发誓再也不要看着她了也无济于事。

      眼神无意识地追随着温澜的一举一动而起伏,肖绪横在恐惧逐渐消退后忽然莫名地感到难过。

      “我倒是无所谓吧。”人之将死了,竟然都还没有好好地把心意传达出去。还真是失败啊……肖肖自暴自弃道:“活着的时候都没机会被人喜欢,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怎么……”温澜拧了拧眉头。虽然对这个学妹的了解有限,但一直也还认为也算是乐天,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有父亲呀。有亲人是多宝贵的事情,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我爸……很难说。我也很珍惜他的,不然我也不会因为考虑到想陪他近一点就从军校退学了。”

      肖绪横丧眉搭眼的垂着脑袋,嗫嚅道:“但我说的不是他。”

      “你有喜欢的人啦。”温澜这才恍然大悟,笑眯眯地揶揄道:“还这么年轻就已经这么认定了那个人吗?”

      肖绪横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忘了这样的话。如果忘记真的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还真就好了!梗了一下脖子,气急败坏地反击道:“难道师姐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也是哦……”温澜屈死一只手指头抵着下颌作思索状,过半晌忽然自嘲地笑了:“但我最终可没得到什么好结局,惨败收场。”

      这句话刚落地,想起什么似的又匆忙改口:“怎么能说是惨败呢,也算是及时止损吧。”

      “为什么说是及时止损……”

      温澜和皇女的校园恋爱在某种程度上并不算是什么秘闻——只是那位小殿下的威压使然,知情的并不敢拿着乱说话而已。肖肖在明面上是不该有知情的途径的,虽然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已经近在眼前了也只好含糊地旁敲侧击:

      “她不喜欢你了?”

      天色渐暗。温澜两手空握,沉默地往手心里呼着热气试图能驱赶些冷意。空气寂静了许久,才又重新被搅动了。

      “也不是吧,她就没喜欢过我。”温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已经排练过无数次才终于摆上台面的一场演出,内容丰富,却已经被磨灭了热情:

      “她喜欢的是听话的、漂亮的、要一直仰望着她亦步亦趋的人偶,不是我。”

      这个答案已经远远超出了肖绪横的认知,翻遍记忆也只是和自己那些片面的、自以为温澜在那个人的身边是由衷地笑着的碎片再见了一面。

      表面光鲜亮丽的花,根茎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腐朽的呢?

      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关心。

      “我们之间差的太远。但她说她喜欢我,我相信了。等到后来她说‘已经腻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温澜的每一句好像都说得很轻松,不徐不疾地仿佛是在讲什么事不关己的故事。她没有攥拳,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双乌黑的眸子还是透露出剧烈的痛苦。

      那些满溢的悲伤出卖了她。

      “我的眼睛早就被她占据的太久,一时间看不见别的东西。所以我也曾想方设法去挽回去改变,不过实在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合她的心意。”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我不是那些菟丝子,离了树就不能活。”

      肖绪横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竹筒倒豆子一样地和自己讲这些话。至少在今天之前,温澜和自己也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泛泛之交。

      或许是因为患难生死的特殊加成,又或许是这些话在她的心里早已沉疴太久不吐不快……用这样平淡的语气去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也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拍手称快才好。

      或许是鬼使神差,肖肖大气都不敢喘却横生出勇气,突然打抱不平道:

      “她这样对你,你不恨她吗。”

      温澜却相当诧异地与她望了一眼,又是漫长的一段沉默后突兀地笑了。

      “恨过。但是其实很傻,本没有什么好去恨的。”

      “这样戏弄你的感情也没有什么好恨的?”亲耳听见这样的事肖绪横都觉得生气,更不要说是亲身经历过会是什么修罗场。

      白月光就这么被人渣夺走了初恋……肖绪横只恨自己之前盲目地选择了退缩,甚至都没有陪在她身边,只是一直远远地冷眼旁观还觉得天下太平。

      “喜欢的时候是真的不就好了?虽然最后说不喜欢的时候的确也是真的。”温澜安抚地搓了搓这只炸毛的小刺猬的脑袋,笑眯眯地扒得乱糟糟一团。

      “怪只怪我发现的太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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