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暴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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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绪横睡到半夜越睡越冷，但正是睡得香的时候实在是睁不开眼睛。凭空地做了好几个光怪陆离的梦，连在梦里都不是掉进冰窟窿了就是在空间的城市里冒着大雨和小怪兽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肖绪横突然毫无征兆地转醒。
这一睁眼睛就再合不上。电取暖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没在工作了，身边的空气仿佛都已经冻结凝固。
睡着的时候只是隐约觉得冷，但好歹还有睡袋的庇护能挡着那么一点儿。肖绪横躺在被窝里看了半天天花板才有勇气从里头爬出来——毕竟越没有电暖气就越冷，越冷就越不想动，恶性循环靠不住。
肖绪横摸着黑哆哆嗦嗦穿上外套，扶着床边一路走，很快就摸到了那一组冰冰凉的暖气片。
——开关开着，电源插着。但就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难道是坏了？还是跳电了。肖绪横吸了吸鼻子，把拉链拉到最顶头埋进去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环顾四周，才忽然发现自己旁边的那张床上只剩一个空睡袋。
温澜不在这里。
大半夜的她不睡觉还能去哪？摸摸睡袋里是冷冰冰的一片，显然人至少离开有一会了。肖绪横都不知道自己走睡得这么死，连身边人起床走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过。
晚上送他们来的那女人给了两把不用电的油灯。睡前分配的时候一盏留给同住的两个女孩儿，另一盏在隔壁大周的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温澜人起来了但却没有带走这盏灯，它还好好地摆在两张床中间的空地上。
肖绪横不知道从哪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几次深呼吸，心还是突突突地跳。
这几栋小楼的格局都是一模一样的——底层曾经是不不知名的营业场地。三个人昨晚都是选择到二楼暂住，但水电总闸都在底层。来的路上没觉得有什么，肖绪横这会点上灯穿鞋下楼，走过冗长的走廊的时候汗毛都竖起来了，才顿觉这设计真是忒鸡肋。
所有的灯全灭了，从室内到走廊无一例外。肖绪横那颗心蹦跶得更厉害了，总觉得黑暗里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抓自己一把似的。
硬着头皮迅速窜下楼去，经过楼梯上的第一扇窗的时候粗略往外看了一眼，泼墨似的夜幕像被掺了水，稍微化开了一些。
温澜在墙角的桌面上抱膝坐着，头靠在墙上侧目看窗外。只是这么坐着就足够给人安全感，肖绪横一下来就看见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师姐怎么起来了？”肖绪横捋捋睡得凌乱的头发，露出一个傻乎乎地笑容:“我刚在楼上没看见你，吓一跳。”
温澜像是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似的，僵硬地动了动屈着的腿然后也礼貌地回她一个笑:“你不是也起来了么？”
“……”肖绪横这才又想起来原本要做的事，着急忙慌地告辞道:“噢！对。师姐我一会再和你说话儿，我先去看一眼电……”
“你也是睡冷了才醒的吧。”温澜活动着脖子从桌面上跳下来，了然地截过话茬接着说道:“我已经去看过。也许可能是电缆的问题。电表箱没事，但确实是全停电了。”
肖肖大呼倒霉。要是电缆被积雪压断那就是个大工程了，就凭自己这两三个人是必然搞不定。本来还打算赖在这为粮税打持久战，但就冲这温度，不得不让人临阵退缩。
“那怎么办……真就那么衰是电缆断了吗？会不会是什么别的……”
肖绪横也扒到窗边去看。温澜相当配合地想把百叶窗给她卷起来，结果卷到一半滑索就卡住不动。两个人一起使劲拽了两把，直接把半截百叶窗扽下来了，各洒一头尘灰。
温澜虽然戴着兜帽，但无奈头发太长还是溅了不少土。咳嗽了半天，敲着玻璃艰难道:“你看。”
肖绪横也忙着抖落自己那从头发。晃了半天脑袋冷不丁往窗户上一看，浑浊一片瞧不清楚东西:“这什么……窗没擦干净吗？”
“……”温澜的表情罕见地严肃，重新拨了拨那半扇百叶窗把大半个窗玻璃都暴露出来给她:“你近点再看看。”
天色昏暗，不近点确实也看不出什么细节。肖绪横不明觉厉，又往前走几步凑近了观察。定睛扫视这块小半部分都被糊成灰白色的窗户，怔了半晌，突然倒抽一口凉气。
那半扇不透明的玻璃根本就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黏住了。灰白色的……竟然半人高全是雪！
分明是从昨天傍晚才开始飘雪花儿，一夜不到的时间过去，雪线竟然已经至少到了人腰那么高！
肖绪横不可置信地左摸摸右摸摸那扇窗，确定真的不是被什么东西误挡住，又傻兮兮地转头去推门想出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状况，被温澜赶紧拦下来了。
“别开门！”没想到这孩子做事这么莽撞，温澜毫无防备下被她这个动作一惊，下意识拉住肖绪横的胳膊，急道:“要是门被雪堵住了还好。要是积雪太松真让你推开了，那我们马上就得都变冰棍儿！”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就这么冷，大周还睡得跟厥过去了一样死。没水没电乌漆嘛黑，肖绪横在厅里溜了一圈，找到一副牌和温澜就着窗边的那一缕光先玩儿了会，时间长了两个人都有点眼神不济了。
“怎么天还不亮啊。”肖绪横跟没睡饱似的，揉着眼睛小声抱怨:“时间过得也太慢了吧……”
温澜听了，脸上的表情瞬息之间变了又变。挽起袖子瞟了一下手表的时间，道:“你猜现在几点。”
“几点？”肖肖意外地瞅了一眼她，掰着手指头沉吟片刻道:“emmmm……我醒的时候天还一点亮光都没有，应该是四点左右。现在……差不多五六点，也该日出了吧？”
温澜露出一脸一言难尽地神色，斟酌着犹豫着还是实话实说道:“其实现在有八点多了。”
“？？？”肖绪横不可置信地扑上来抢着看她的表，怀疑道:“怎么可能？”
早八点早就天光大亮了，就算是阴天也也是日出之后的阴天。能是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色？
温澜干脆就把搭扣解下来扔给肖绪横看个够，顺便又扔出一个小炸弹:“而且其实你下来的时候也不是四点——当时就已经有五点多、将近六点钟了。”
把那块表左右看了许久，肖绪横都快要以为是这表走字不准了。但默数几次，秒针的转动都一切如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肖绪横刚平静下来的那颗心又开始咚咚咚狂跳，但一时之间却无论如何也也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只好迷茫地向温澜讨个明白:“那为什么外面还是这么暗来着……”
“这只能说明现在的雪量还不算什么，”温澜仿佛在掐算着什么，也再看了看时间。重新把表带扣回纤细的腕上，凝重道:
“也许更大的暴风雨马上就要造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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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大周睡个臭够终于穿戴整齐下楼来了，确认了没水没电的事实之后冻得在地上直打转。
“我说周叔您能不能歇会儿？”肖绪横饿了好一阵了，又被他绕的头晕脑胀，在马上就要不耐烦的边缘最后一次好言相劝道:“要不就干点别的也行——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了，您再愁也没用。”
大周把两只手搓的沙沙响。借这点微末之功擦出点热量，来渥猴屁股可笑又可怜一样的两个红脸蛋。思忖着还真附和道:“你别说，你这个小伢子说得还真对！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除了想办法之外再没办法了。”
说到半路就转身往楼上跑。肖绪横与温澜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人靠不靠谱。情况本来就已经很糟了，万一由着他乱来，最后变得更坏不就……
肖绪横紧赶两步，追着喊道:“周叔！您要干嘛啊！”
大周没停脚，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我看我那个窗外有棵大树……树枝子都伸到眼前来了！我掰点来烧火，不也暖和点？”
听着倒不像是什么坏事，但大周也不是什么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了……
两人一时无语，赶忙前后脚跟上去帮忙。一上到二楼，冷风就排山倒海地直冲而来。温澜的眼睛被这么一激火辣辣地疼，眼泪立即就漫上来了。
肖绪横才走了没几米就发现温澜掉队，手搭凉棚遮着眼睛回头喊她:“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事！”温澜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张嘴说话就吃了一肚子凉风，只能摆摆手表示没事又接着往前走。
等到了大周的房门口，两个人才意识到天气之恶劣完全超出了刚刚还在悠哉悠哉打牌那时候的预计。仅仅是开着窗而已，室内地板上就已经被雪全部覆盖。
二层的窗玻璃再没有积雪的阻挡，被摇捍着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窗外的天穹仿佛是被神之威压翻转了，被强硬地和白灰色的地平线扭在一起。
肖绪横为这一幕所震撼，下意识退了一步。温澜却恰好在她身后有力地抵住她的脊背。
——这一场非比寻常的暴风雪眼看着就要过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暴风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