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难民堡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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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路上还只是阴天，等到了目的地就已经洋洋洒洒开始掉雪花儿了。
门口的石墩子上温澜和肖绪横两个很有默契地挨着，挤在一起还觉得暖和点。
“所以现在怎么办。”隔着相当厚的毛围巾，温澜一张嘴还是有雾气蒸腾上来，把眉毛眼睫都染成了白的。这颗理想主义的脑子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现实的冲突，有点转不过弯。
“一会换个人再聊聊？”到底还是经验浅薄。遇到这种软硬不吃也不跟你讲道理的人，肖绪横也开始抓耳挠腮，沉吟片刻只好道:“这么激进的应该只是少数派。个别人……个别情况。”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处理方式，温澜也迷惑了:“你刚刚不是说对不讲理的人你也绝不手软吗。”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天真还是傻，总觉得一个唾沫一个钉，熟人说的话都全盘相信。
没想到她把这么一句话还记得清清楚楚。肖绪横装逼不成，心虚地遮掩道:“大门都进不去，要怎么‘绝不手软’嘛！”
外头冷风呼呼地吹，本来下着雪天色就暗，遇到薄暮时分就更加昏沉了。
帝都虽然也冷，但究竟也没有冷到这种程度过。温澜待了这么半晌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冻透了，从一开始的只是冷，到后来只觉得痛。
听养父说自己也是个北方血统的孩子，但温澜这会只觉得一点耐寒细胞也没有。
再等下去就真的等着路人把自己冻成的雪雕挖出来报备伤亡吧！温澜坐不住了:“你把公文给我，我和他们说说看。”
肖绪横自知做的不好，乖巧给了还帮着提醒:“是要秋季的粮税——后面有青州四组兵鉴部的公章，给他们看这个就行。”
站起来扑扑身上，温澜就差那么一丁点就和雪天的大树没差。一回头就看见有人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
虽然不得不说很期待是有堡垒里的人从外面回来了——这样就可以顺便混入其中——但是从这人姿态粗狂还叼着个烟卷的风格来看，十有八九是大周。
“哟，怎么都在这儿坐着呢。”大周把她俩从到门口又给小破车加油回来。兜了一圈，见温澜和肖肖还在这，明知道怎么回事还挤眉弄眼道:“是不是里头太热，特地凉快凉快？”
肖绪横无话可说，从地下抓了一把雪瞬间捏成团掷了过去。
大周嬉皮笑脸风骚一扭，躲开了:“没让你们进去吧。”
“嗯。刚刚肖肖和门岗的人谈了挺长时间了，我准备再去试试。”温澜再受不了这在暴毙边缘疯狂试探的温度了，一把揪住肖肖的袖子遏制她和大周撕疯打闹地浪费时间:“先别光顾着玩儿。”
大周抖抖庞大的身躯，挺了挺胸膛作威武状:“走吧。一起，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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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堡垒其实只是一个口语化戏称，其全名又臭又长又官方，但都是末世之后幸存者的聚居点。
唯一不同的是，它说是个堡垒，但硬件设施根本就和防锁严密不沾边。只是几幢或者一排防灾大楼，连仓库带院子周围砌起来两三米高的围墙，缠点高压电网之类的。其他的基本都靠人力巡逻和战斗充当安保措施，
说来惭愧。温澜身上枉流着平民百姓的血，但除了帝都，竟然一次都没有迈进过任何灾民堡垒的大门儿过。
——显然这一次也一样没有。
风雪越来越大。隔着铁门的缝儿，温澜隐约看见里面门楼侧边挂着的牌匾摇摇欲坠。左边是一行大字，似乎是写着“灾后居民临时安置点”；右边是几排看不清楚的小字。
遍找门铃不到。大周可不和他们客气，上去就猛拍大门。探视窗里很快显出一张脸来，也是围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男女。
“我是青州四组兵鉴部的……”温澜边说边眯着眼睛翻那一打公文，想找公章的那一页给他看。奈何天色越来越不好，纸上仿佛是排着一排蚂蚁连自己都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您稍等，我把税令公章给您看。”
里面那人的眼色里露出为难，说着就要把探视窗重新关起来:“这个……你们刚刚不是来过了吗？上面说是不给就不给，我做不了主的……”
听声是个女人。大周没那心思和她怜香惜玉，把胳膊往窗口里一怼挡住了，凶巴巴道:“少废话，交税！听不明白吗！”
“你，你是改造者？！”看门那女人吓了一跳，从口袋里不知道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就对着大周防身。
温澜赶紧挤上前去解释:“不不不……他不是，他只是比较……壮。”
那女人狐疑地打量着温澜，见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又放下了几分戒备。温澜趁热打铁道:“这样，你把你们管理员叫过来说话。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不是要为难你。”
门里面的人仿佛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离开，但也没有说话，像是在犹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饶是温澜耐性再好也快等不住了。
“其实主要就是管理员不好见……”过了许久那人才重新开始说话，字斟句酌缓慢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邱管的妹妹前段时间才没了，就是有一天在安全区附近打猎的时候遇上了麟兽。”
“邱管原话说说卖命卖血地养活着你们这群人，从军部到兵鉴部都说一定会保护幸存者的安全，结果还是……所以决定这件事情不解决，就发誓再也不让帝国‘吸血’。”
肖绪横耳风多灵啊，早在这女人有八卦要讲的时候就也凑过来听了。等她说到这越听越荒唐。
的确是你们交税，帝国负责灾后重建工作没错。但是现在百废待兴，幸存者不愿意参军战斗更不愿意为基因改造卖命，那哪来的战斗力去维护安全？让兵鉴部空变一批天降神兵出来吗？
你咋不说干脆让老皇帝遵循一下上古风俗，请真身下凡平乱算了呢？
越没有人参军，防御系统就越薄弱。越怕牺牲反而就会有更多平民受难……把自己的懦弱都归罪于兵鉴部，搞笑。
气氛沉默了半晌。肖肖和大周不说话，是唯恐自己一开口就按捺不住火气要出口伤人。只有温澜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解决这口飞来的大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直攻不成，温澜开始迂回战术: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今天一大早来了，时间都耗在这。你看天就要全黑了，也没法回去。还希望能帮我们沟通一下先找个地方住一宿，别的事情有机会再说。”
这话倒也不是全违心——想求个地方住是真的。温澜可不想挤在车里闻一宿煤油味或者直接明天早上变雕塑。但只要能进这个门儿才，“别的事情有机会再说”就是很模棱两可的话了。
开玩笑呢？无论有没有机会，粮，都必须给拉走。不然兵鉴部上下几十口人赶明儿全都饿死，照这样帝国早晚垮台算了。
接待的女人动容。探视窗那头的面孔已经看不清晰了，只隐约知道她打了几通电话。又再过了许久铁门哐啷啷洞开，温澜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管理员说允许你们在堡垒里住一晚，但没同意要跟你们谈判。”门后裹得粽子一样的女人提着一盏灯，灯下露出一双圆睁的杏眼，毛估估年纪应该也不大:“你们跟我来，我领你们到住的地方。”
才到傍晚时间，天就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大周高且壮话又多，怎么也不至于跟丢了。温澜前后左右环着找了一圈才找着东瞧瞧西看看的肖绪横，赶紧抓在手里。
本以为会至少和普通民众一样住进楼里，这样还有更多机会和别的人聊聊，事情也更容易转机。但事与愿违，管理员就跟料到了所想一样让提灯的女人带他们上了一辆小巡逻车。
大周的只是四处漏风，但这巡逻车连窗都直接是漏的。破窗用两层塑料布糊上，车开起来被风一吹稀里哗啦响。
肖绪横总觉得更冷了，仿佛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连温澜攥着自己的手都不知道高兴，脑子都被冻僵住了。
眼看着车开过民居楼房开过蔬菜大棚，走出一两千米后又经过一排仓库，过了仓库就到了围墙的尽头。
尽头的地方就是堡垒的后门了。旁边排着一行二层小楼，塌了一半被隔在围墙外头，看着在灾前像是小饭店或者小旅馆一条街。
众人一言难尽地下车，这时候已经彻底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灾民聚居的楼房没有门锁，也根本没可能摸着黑顶着狂风暴雪再到刚才来的地方去。
杏眼女人从驾驶位脚下又拿出两盏灯，从自己的那盏里点燃了，看一眼凶神恶煞的的大周，转头分别递给了温澜和肖肖:“邱管说让你们就在这住。现在天气不好还是不要乱走，明天方便的时候会安排人来接你们出去。”
大周骂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反正肖绪横其实也在心里里骂这位姓邱的管理员索性也没管他。
骂得好，邱少英你个傻逼。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难民堡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