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夙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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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着……你了吗？
山河未复，谁能说得准有没有命去见明天的太阳。在这条漆黑的路上踽踽独行的久了，温澜常觉得自己脑子不太顶用了似的。挥刀斩破的越多，反而越习惯了一个人。
愈发的放纵同时也越来越谨慎、什么都不敢伸手去触碰。
胸膛正在跳动着的心脏里，流淌着的是野兽的血。两头这样的怪物，就算在这个世界末世的荒原上相遇，但又能并肩走多远？
几乎就只是一场荒唐的豪赌。
但眼前人说得认真。在肖绪横的眼睛里，温澜看见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浸在一汪薄薄的水色里，是她的眼泪将落未落。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师姐……”
温澜定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些。别过头去，拿另一只手把紧攥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来，故作镇定道:
“阿绪，这件事情我们过段时间再说。你现在还小，你以为你喜欢我……但其实你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只是一时……”
“我不是……”肖绪横固执地不肯松开手，和温澜以蛮力拗在了一起。两个人在本就不大的室内撕来扯去，不知道是谁一个后退带翻了椅子。沉重的椅子栽落，又碰倒了刚刚泡脚的桶。
一满提水哗啦一声顷刻间全部都倾倒在地面上，向四周蔓延开去。
这下糟了。
邙山赛场住宿的设施都是翻修的末世前的宿舍。但这个翻修差不多就等于是把这个荒废了近十年的老楼简单打扫出来，能再住进去人就可以了。也就是说，这房子的墙砖地板，还都是几十年前年久失修的货色。
温澜激灵一下子就要挣脱她——笑话！眼见着时针往后半夜去了，这要是漏水漏到楼下、人家梦里睡着忽然头顶上滴滴答答小瀑布这还了得！
肖绪横已经昏了头了。跟喝了二两老白干似的，大壮怂人胆，颇有不把这事儿说个清楚决不罢休的架势。见手里好好地把持着的人说跑就要跑，干脆把另一只手也扽过来了，全捏在胸前桎梏着。
管他妈的漏水不漏水呢？我就不信就有那么巧，回回都有人来打岔非让我把后边儿的话都咽回去！
“你松手……！再不收拾就来不及了！”
“我不要。你听我说完这一次，我就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才说得这些话，也不只是‘以为自己喜欢你’……”
距离太近了。
往常相处的时候温澜只知道肖绪横要稍比自己高上那么一点儿，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真正地感受过这一丁点儿给的压迫感。
两个人的距离贴近到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温澜的吐息里还带着酒气，在两人之间狭小地空间里氤氲发酵。乱哄哄地只想着要拉开些距离喘口气，却不知为什么像是示弱般地不断向后，直到退无可退。
“你说你明白……”艰难地喘息间，空间的紧缩把温澜心底里某一道被隐谧起来的伤痕也逼到了一个极限的境地。
大段大段不堪的回忆被飞芦般震起，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你明白……你明白什么！”温澜骤然发力，全力之下竟然把步步紧逼的肖绪横掼得倒退。
“你说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只不过浮皮潦草地认识了几年，你以为你所看见的这个我就是‘温澜’的全部了吗？”
“我告诉你，你还小，不要以为喜欢上一个女人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会有人理解你的！尤其是和这样一个手上沾满鲜血、胸无大志得过且过，被拴着铁链豢养在笼子里的女人一起！”
“我躲开你，是不想你——也不想我再重蹈这个无底深渊一样的覆辙……你怎么就这么固执，怎么就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呢……”
她轻轻颤抖着双手，突然像是悲愤又像是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温澜是一头怪物啊！”
肖绪横隔着两米开外看见躲在阴影里的温澜，浮在嘴边的千言万语忽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眼前拼命压抑自我、隐忍着痛苦的这个身影如此熟稔，与也被肖绪横珍惜地藏在记忆里的那个晚上翻覆重合。
肖绪横一直责怪于在那一天选择了默不作声的自己，没有在那个月色通明的寒夜里给她一个拥抱。
但好在今天她终于有勇气站到她面前与她并肩了。所以也终于有幸能将之前的这一切，这所有的不该发生的错误做个了结。
时隔两年的这一个拥抱终于在这个晚上得已补偿。肖绪横甚至没有多想，就重新走上前去，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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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个拥抱定格的时间，倒流十三个月。
也就从陨星坠落的那一刻开始计算。灭世之灾爆发之后的第十一年，灾后重建计划终于进行到了要沿着帝国两万多公里的海陆分界线建造“长城”的这个阶段。
由皇帝亲自召谕，一千多台激光反应集成器从各地实验室的组装台上下来就直奔各地边疆。
随着这道激光武器的海岸围墙一天天树立起来，短时间之内就把数以万计的麟兽隔绝在人类最后的安全线之外。
但与此同时呈断崖式下跌的，是志愿报名成为基因改造者的人数。
躲藏在光武长城里侧的人类仿佛有一种从此以后末世里人类存亡的危险已经彻底解除了、完全再不需要增加改造者单兵小队御敌了的迷之错觉。在这种莫名其妙蔓延开来的自信里，新历297年一整年里，报名基因改造的青年竟然只有可怜的个位数。
尤其是到这一年的尾巴上，青州四组的科研部在这一年里从猴子试到大鼠，又换着法儿的从大鼠试回猴子。直到四组的大院儿里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开成异能动物园了的时候，终于来了这么一个丢了魂儿似的女人。
“啊……师姐？！”
肖绪横正帮着爸爸轰院子里那群理论上是实验物种，但实际上是储备粮的普通三黄鸡。迎面撞见刚从前院报道登记、正往房间搬行李的温澜。
……好像有那么一点不敢认。
说是不敢认，但其实倒不是说穿得有什么不一样。还是简单的毛衣长裤，配一件浅驼色羽绒外套。不同的只是温澜的精气神儿好像全都被抽干了。空空的一个躯壳在这，难免有些发蔫，远远打眼一看仿佛什么行尸走肉。
肖绪横好几个月没去学校，偶尔也想起惊鸿一瞥的那个左肩流云、右肩担着一肩清冷明月的大美人儿——但总之……和眼前这位有点出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夙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