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幽己

16、第 16 章

　　贺野放下手机，微微颔首，示意服务员帮他倒酒。

　　她也在香舍仙居是吧……
　　看来她要见的人也是非富即贵嘛。

　　香舍仙居可不是一般普通人来的吃饭地方。

　　贺野虽然没问，不过内心还是很好奇俞知又约了谁。根据他的推理，他感觉俞知来这儿不是见演员就是见导演。
　　她囤了那么多版权，肯定是有目的的。
　　也应该不是找投资。
　　她要找投资，直接找自己就可以了呀。

　　贺野推理着俞知晚上会见谁，表情有点神游四海。

　　见此，坐他对面的贺昱延忍不住就对他抱怨不已：“阿野，真要说你两句，你怎么这么难约。”他解下衬衫袖口，撸起袖子，“咱俩都多久没一起坐下来喝两杯了？”

　　他说完瞥了一眼贺野：“怎么，今天你是去参加股东大会竞选董事长吗，穿这么得体？”

　　“那倒不是。”贺野凤目微挑，难得地流露出几许温柔。

　　今天早上领证结婚，他本是随意套了件圆领T恤，穿了条舒适的运动裤，结果被俞知一顿摇头加否定。俞知强调就算是假的，结婚证上的照片也得协调，最好是V领，显得有气质。
　　否则就太敷衍了。
　　她说，衣服也是脸的一部分。

　　搞艺术的就是事多。
　　他看出来俞知一直在心里腹诽他的不重视，为了表示重视，他就把今天的穿衣自由授权给俞知。
　　不得不说，搞艺术的美商就是好。

　　出门前，在俞知的指导下，按照她的穿着喜好搭配了一身，还顺手给他把发型吹了吹。他一照镜子，果然眼前一亮，和俞知站在一起颇为协调。
　　是的，很协调，没有谁被比下去，也没有谁被比上去。

　　贺野上衣是浅灰色衬衫，脖子上是米棕色领带，黑色长裤。
　　这一天，他都没动过俞知搭配好的领带。

　　贺野端起酒，先敬他一杯，寒暄着：“我最近忙。”

　　“你就忽悠吧。”贺昱延翻了翻白眼，“这一年快成缩壳里冬眠的乌龟了，你忙个屁。”

　　“我又是搬家又是……结婚的。”贺野解释，“能不忙吗？”

　　“噗——”贺昱延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贺野“嘁”了一声，拿起消毒纸巾擦着脸，“往哪儿喷呢，也不看着点，全喷我脸上了。”

　　他擦掉脸上下巴的酒水，随后取下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你毁了我今天的造型，真是的。”

　　“认真的，别逗我。你结婚？是和人类吗？”贺昱延也擦了擦嘴角，他饶有兴致地追问，“到底是哪家仙女，竟然把自诩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你拉下神坛。”

　　贺野趁机揶揄他：“你看你又消息滞后了吧，我前脚领完证，后脚贺敦扬他们就收到消息了。”

　　“呦，我不信，这又谁透露给你的？该不会贺氏从里到外都被你的人渗透了吧？”
　　贺野抿唇，“你高估我了。”

　　“你低估自己了。”贺昱延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看人很准，他觉得贺野行，只是他突然结婚令他没想到，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多久了？怎么一点风声也不透露给我。”

　　“没多久，今天上午。”
　　贺昱延差点再喷出来，“是正经结婚吗？”
　　上午结婚，晚上还答应他的喝酒邀请，真不像是新婚状态，反正他没见过哪个男的登记当天还跑出来吃吃喝喝的。

　　“当然是，合法合规记录在册有红本的。”贺野面不改色，“你猜你什么时候能从他们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我猜个屁，我就不信他们有这耐心一直盯着你。盯也不可能是三百六十五天一刻不松的。再说了，谁又真的能盯得住你。”

　　贺野但笑不语。
　　这时，贺昱延手机响了，他告诉贺野：“是我二姐。”
　　贺野示意他接电话。

　　“哟，二姐，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贺昱延贫嘴，“总不能又是你跟姐夫又分赃不均，想让我去当法官吧。”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跟你姐夫好着呐。”二姐贺玉彤骂他，“我找你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野孩子结婚了？”

　　“啊？”贺昱延装傻。

　　“一个叫什么俞知的，我听都没听过，问了我这边的朋友，也都不认识。感觉不是圈里人的亲朋好友。”

　　“我不知道啊。真的假的啊？他结婚了？这没人告诉我的，我上哪儿知道去啊。”贺昱延下意识地学贺野的样子，装了起来，“我跟他又不熟。”

　　“贺昱延你倒是花点精力去和他套套近乎啊！”贺玉彤恨铁不成钢地吐槽，“我们这群子女，就你以前还能那野孩子说上话。怎么现在你跟他反而又不熟了？”

　　“以前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啊姐。我早就懒得掺和这些了。”贺昱延婉言拒绝，“爷爷遗产早就分清楚了，咱都吃到肉了，你老惦记他那一口剩汤干啥子。”

　　“什么吃肉呀！我们顶多是蹭了点肉渣子，不都主要分给大伯家了。就大伯母那个心气劲儿，我跟你说，我们以后都得小心点，别回头一看，她把资金股份拢一起成了最大股东，到时候，我们几个合起来都不一定干得过她。”

　　“那你自己去跟大伯母掰手腕。”贺昱延一副我就要摆烂的样式，“反正我没功夫，我也没那个脑子钻营这事。爷爷去世都一年多了，一切都尘埃落定的，你说还计较那么多很没意义。”

　　“不是还有海外的信托基金没分配。三千多个亿呐！咱也不贪，每家平均分就好了呀。爷爷遗嘱里又没提到这些。没提的那不就得每家平均分！我就不信大伯大伯母不惦记这个。”

　　“我说你不愁吃不愁穿的，操这心干啥，那等着信托两年后到期自然会分配的。”

　　“你好好想想，贺野可是管过一阵子海外资金投资的。”贺玉彤抱怨，“万一他做点手脚什么的。真不知道爷爷怎么敢的，让这样的人代管这笔高额信托。总之，你多盯着他点呀！没事去打探打探，他的老婆是什么背景，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拜拜。”贺昱延挂了电话，颇为尴尬地说，“原来还真是有人一直盯着你。”

　　贺野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要不是爷爷临时起意让他插手那笔海外资金，怕是这群人也不会想起他。当然了，贺敦扬夫妇除外。

　　他继续倒酒，阐述自己搬家的表面理由：“所以我索性搬来江川，离他们近点，也方便他们盯着我。”

　　贺昱延一副我懂了的样子，问：“你，怎么说？打算开战？”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清醒的认知，不管是大伯家，还是贺野，他都搞不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续保持中立置身事外。然后找准机会跟贺野合作合作，赚点小钱钱。他别的看不穿，就知道一个原则，跟着贺野混投资，稳赚不赔！

　　“不着急。现在有笔小生意，想找你一起合作。”

　　提到正经赚钱的合作，贺昱延就有兴趣了。
　　“什么路子？周期长吗？投资回报比多少？”

　　“百分之五十。”贺野告诉他，“就是要胆子大些。”
　　他把卞家在麻城的二十亿私账的事说了。

　　贺昱延听完，觉得可以，就是真的挺大胆的。他有些担忧，“我说阿野，我感觉咱这把玩的有点大啊，不是说好的步步为营？咱不会最后竹篮打水白搭十个亿进去吧？”

　　“怎么？”贺野像是吃准了他一般，波澜不惊地问，“二十亿你不心动？”

　　鬼才会不心动……

　　“跟吗？”贺野问。
　　“跟！”贺昱延同他碰杯，“当然跟了！”
　　跟着贺野这几年，他就没亏过钱，就算这一次全亏进去，这么多年整体利润上他也是大赚的。

　　“那先这么说定了。新公司你负责带带。资料前后会有人给你。”

　　贺昱延一脸期待地抿下一大口酒：“对了，什么时候把弟妹带过来给我开开眼？”

　　贺野看了一眼手机，“下次吧。”

　　正聊着，有人轻轻叩门。
　　是服务员来上菜了。

　　随着贺昱延的一声请进，漂亮的老板娘容嵘端着最新的招牌菜入内。
　　她的长相不是大开大合的艳丽挂，但胜在温柔耐看，十年前十八岁的时候，还曾拿过港姐亚军。不过没几年就嫁给了制造业大亨当续弦。

　　她和贺野，也算是老熟人了。
　　贺野是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她。
　　知道她入股了这家高档餐饮，后来还成了最大股东，但没想到她会亲力亲为。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贺野坦诚从容，容嵘却霎那间脸红到耳根。

　　贺野心里很是茫然：她怎么还对自己抱有幻想？
　　女人就是比男人难读懂。

　　容嵘的目光在贺野脸上停留，不舍挪开。快三十了，见到几年不见的贺野，她仍旧心动不已。生理上的喜欢，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经过五六年打磨出的专业意识，她还是刻意强迫自己挪开心思，不要盯着贺野看。
　　她一边介绍着菜品的寓意和原料来源，一边分别给二位夹菜。

　　作为港姐女老板的她，亲自过来招待，也是给足了预订人贺昱延面子。

　　对贺野的这些花边小情料，贺昱延多少知道点儿。
　　他问容嵘：“容老板生意可以啊，我刚看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香舍仙居是会员预约制，一般没提前预约的非的会员不让进的。

　　容嵘笑着解释：“其实他们都是粉丝，不是我们店的顾客。不知道饭圈哪个不知死活的，把大明星了了今天来香舍仙居吃饭的事给爆了出去。”

　　“了了也在？”贺昱延挑眉，感觉今天蛮有意思的，什么事都赶巧了。

　　贺野突然张口问：“了了和谁？”

　　容嵘以为他对了了余情未了，心里一阵酸涩，却也没有隐瞒：“了了和常岸导演，还有几个年轻人我看着面生，大概是想提拔的新人。”

　　娱乐圈就是这样，年年有新人，一茬接一茬的，但真正出圈的，其实不多。

　　容嵘蹲下来，小声问贺野：“要和常导说一声，让他过来打声招呼吗？”

　　“不必。”贺野回绝。

　　容嵘点头，“好的，两位贺总请慢用，有需要随时叫我。我今天一天都在。”

　　“有心了，容老板。”贺昱延目送她出去。
　　他心大不嫌事多的提议：“要不把了了和容嵘一起叫过来吃两口聊聊天。闲着也是闲着。”

　　贺野白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你可是刚跟你二姐说你跟我不熟，小心隔墙有耳。这里不是香洲，是江川。”

　　“不是，机会难得啊。你两大前任都在……啧啧啧。”贺昱延感叹，“一个为你义无反顾离了婚，一个为你跟贺昱炜分手撕逼差点砸了娱乐圈这碗饭。都是女中豪杰，不顾一切，为情所困。”

　　贺野沉默着喝完杯中酒。
　　要是让贺昱延知道，他现在法律意义上的老婆俞知也在，那可真是大大助长了他内心燃燃八卦之火。以他的性格，高低会把这几个人都叫包房里了，搞点事，好看自己的热闹。

　　当然了，这热闹的前提，取决于容嵘和了了是他真前任，俞知是她真老婆。

　　哦，那两个是假的，俞知是真的。
　　毕竟，是法律意义上的登记在册。在外人眼里，那只能是真的。哪有假的玩这么大，真领红本本啊。

　　贺野不嫌事儿地说：“可以，你叫过来，顺便告诉你。贺敦扬的儿子也在。”

　　贺昱延哈哈笑着：“你不就是大伯的儿子……你说贺昱炜？”

　　“还叫吗？”

　　贺昱延乖乖地喝酒了，再不提喊人过来聊天这件事。

　　贺野想验证一下，于是发消息给俞知：常岸？

　　俞知：你又派人“保护”我！贺总，你可别以“保护”之名侵犯我隐私了！

　　贺野看到消息，确定了，俞知是见的常岸。
　　常岸这老色匹……

　　贺野忽然觉得眼前的酒不香了。
　　可能这两天管闲事有点管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