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幽己

15、第 15 章

　　杨树林所理解的清理，就是字面意思的清理。
　　房间里，最后连张纸都没有留下。
　　本来俞知这房子里就没什么东西。很快就清理好了，丢的丢，扔的扔。

　　他找到中介，电话讲了要退房，已经交的房租不用退。随后中介告知，已经和房东讲过了，并爽快地帮做好了退租金事宜。

　　这件事，别人要是不搭理他，他真的能半夜三更去敲门讲退房这件事。

　　完事他提着黑色塑料袋，骑着拉风的摩托车，根据朋友提供的信息，一头扎进了某男同酒吧会所。

　　进门前他对着玻璃门欣赏自己的造型，不禁忧心忡忡：“哥这么帅，这喋血红，这膀大腰宽充满力量感的身段，不会被这帮死Gay看上吧？”

　　他跟朋友说：哥准备进去了，希望不要被全场的男人们相中。
　　朋友嘲讽：这个你着实想多了。

　　他冷哼一声“哥们我最帅”，然后吹着口哨，大手拎起两黑色塑料袋，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耳边充斥着靡靡之音，鼻尖萦绕着奇怪的香水味和浓烈的酒香，眼前是三三俩俩低头窃窃私语的男人。环顾四周，杨树林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找起。

　　可恶的是他那两个直男朋友，只愿意在路口等他，说是这地方男阴气太重，他们怕看不顺眼，整个人上火打架后惹来警察大哥，所以就不进去了。

　　他们还坏笑着祝杨树林幸福，把杨树林气够呛：“我在帮我哥找人，你们俩煞笔脑子有泡，都想歪到哪去了！我一笔直笔直的大舔狗！”

　　朋友阴阳怪气：“是，你是笔直大舔狗，舔了大半生女神，一个女朋友没舔到。”
　　另一个朋友更绝：“树林，有时候人也要适当变通，就例如，性别别卡那么死。找另一半嘛，不寒碜，我支持你！你去吧，寻找真心属于你的意中人，哈哈哈哈！”
　　杨树林：“滚！”

　　正当杨树林扫视四周不知从谁开始下手之时，一个剪着寸头，留着络腮胡，单眼皮，小圆脸，画黑色眼线的男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踮起脚尖，问：“哥，第一次来吗？”

　　杨树林偏过头，看到这人白衬衫黑裤子，个儿不高人也不瘦，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花里胡哨色儿的特调酒，一只耳朵上还挂着仨耳钉。

　　他本能地想叫这人滚。
　　但人家很礼貌，哥说了，叫他在外面不要过于张扬。

　　对方笑得眯起眼：“看样子，是新来的生面孔哦。”

　　“我找人。”杨树林上下打量他，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一脸胡子地从自己挤眉弄眼的，他就想打人，他克制着问，“你认识卞铮不？他在哪个包房？”

　　“哦，又是来找卞哥哥的呀～”对方捂嘴偷笑一声，“那你跟我来。”

　　杨树林跟着他来到某包房门口。

　　“就在这里了，这可是卞哥哥的专属VIP房。卞哥哥今天心情不好，叫了好几波人了。我看你是生面孔，好心提醒你一句，自己多注意点。”他又朝杨树林抛媚眼，“哎哟，小老弟你这黑袋子里，装的什么呀？”

　　杨树林龇起大牙，道：“看你带路份上，我不打你。但是你这智障要是再敢对我发出这鬼迷日眼的奸笑，你看我扇不扇你！”

　　对方显然被他吓了一跳，意识到不对劲后，挡在包房门口：“啊，你不是同好，那你来我们这儿干嘛！”

　　杨树林一把扯开他：“不是说了找人。滚，别挡道！”

　　他推开门，卞铮坐在包放中间，左右都是穿着露肩衫带耳钉的男人，他正和离他最近的男的一起……舌吻。

　　杨树林内心：啊啊啊啊啊啊！！辣眼睛！！！啊啊啊啊啊啊这姓卞的还我清纯！！！
　　果然，视频看和当面看到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意识到有外人闯入的卞铮停下动作，扭头，不悦地瞪着杨树林。
　　卞铮周围那一群，负责搞气氛，负责提供各类情绪价值以及身体价值的“男宠”们也纷纷看着杨树林。

　　杨树林赶在服务人员赶他出去前，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丢在桌子上：“我就来送快递的。有俩东西送给你。这包东西你先查收一下。至于另一包……”

　　只见他用最快速度把纸包着的死蜘蛛拿出来，上前一步，膝盖顶着卞铮的胸口，一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一手把蜘蛛倒进他嘴里。
　　给他灌了一口酒，一张一合，“嘿嘿，好吃不！”

　　做完这一切，趁着大家伙都没反应过来，杨树林飞也似的逃离现场。

　　哥说过，死了的毒蜘蛛人吃了没事，补充蛋白质的。
　　是毒不死他，不过能恶心死他。
　　这是对他污染自己单纯身心的惩罚。

　　杨树林得意地笑着，跳上自己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卞铮在包房里，抠着喉咙，努力催吐：“哪里来的神经病！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报警！报警！”

　　后来据说，他吐出来了。
　　哇啦哇啦的，吐了一地，好恶心的。
　　他们也没真的报警。
　　那些陪色的小鲜肉，才不愿意没事招惹警察。吐出来了，那就没事了。

　　杨树林说自己一路小跑溜得贼快，十几个人没撵上他。
　　其实根本也没什么人追他。

　　俞知听着杨树林声情并茂地讲述昨晚的经历，震惊不已：“你居然真的把毒蜘蛛塞他嘴里了。厉害！佩服佩服！”

　　她想，要是卞铮他们送的真的是屎就好了。
　　那昨晚上，必定更加血雨腥风。
　　真可惜了。
　　她没有亲眼看到卞铮的窘态。

　　从杨树林手里接过车钥匙，俞知今天还要再去一次银行，从公司账号走账，付一下版权尾款。

　　她手里还拿着红本本，两本，上午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她转身上了二楼，回到自己昨晚上选中的卧室里，把结婚证放在书桌第一个抽屉里。
　　第一个抽屉里还有一份婚前协议，也是昨晚上新签的。

　　俞知看着这两份东西，有点茫然。
　　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像是做了过山车，从这山到那山，嗖的一下，见挺多都没有。

　　昨晚上和杨树林分开后，贺野跟她一起去吃了一顿饱餐。她其实胃口不大，稍微吃点就饱了。
　　晚上跟着贺野回到家，她就开始思考自己住哪儿。

　　三楼是贺野主卧兼他的小酒吧兼小书房，整个装修一看就是围绕他的喜好。
　　所以，她想自己应该可以睡二楼。
　　四楼应该是个小阁楼加大平台。

　　一楼……她看了一圈，会客厅餐厅厨房书房……书房旁边是什么？俞知勾着脖子看过去，哦，是个钢琴房。
　　贺总真有雅兴。

　　她打量别墅整体装修风格。
　　黑白灰，特别简洁，没什么花里胡哨的点缀。

　　一楼除了一个保姆间，没有其他卧室。
　　看来只能去二楼了。

　　贺野告诉说：“这里现在是你家了，你看着选，喜欢哪间随意住。我去拟份协议。”
　　说完他转身去了一楼的大书房。

　　俞知抱着购物袋，直接去了二楼。二楼三间卧室，她看中了那个带独立卫浴和小书房最大的朝南那间。
　　房子里都特别干净，一看就是新收拾的没人住过。她选中了这间。

　　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
　　文件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几件衣服挂衣橱。
　　化妆师护肤品摆在卫生间台面上。
　　电脑放书桌上。

　　嗯，购物袋里只剩两双她最近一直穿的鞋子。
　　俞知，提着购物袋下楼。
　　把鞋子摆在入门的鞋柜里。
　　诺大的鞋柜，空空荡荡地放着贺野的几双鞋子。
　　看出来了，贺野也是个极简主义者。

　　正想着要不要自己添置些东西时，贺野拿着两份新鲜打印的协议找她。
　　他把协议递给俞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婚前协议四个大字印入眼帘。
　　俞知不得不承认，在有些地方，她同贺野非常相似。

　　其实昨晚上她并没有仔细阅读这份协议，她看了个大概，总结一句话是，她的是她的，贺野的是贺野的，婚前财产划分清晰明了。婚后，没有共同财产，还是，你赚的是你的，我赚的是我的。

　　作为上辈子签过不少协议的俞知来说，贺野拟订的协议非常公正严谨，措辞精准完美。

　　当然，前提是他们不是真夫妻，所以很公正。
　　如果是真的夫妻，俞知感觉以贺野的谨慎选择，怕不是要把同床共枕的收益都列出来划分清楚。

　　俞知一边在内心调侃贺野，一边重新翻看协议。
　　贺野甚至贴心地把她的公司后续收益如何结算都列明白了。

　　不过，她好像稀里糊涂就欠了贺野一个亿。
　　因为贺野说，他已把她来路不正的意外之财补给卞家了。

　　这凭什么呀！她靠本事搞出来的干净钱凭啥还给卞家！
　　气得她当场表示要停止合作并撕毁协议。

　　但是贺野甩给她一堆她看也看不懂的法律词条，解释：“我不想我的妻子以后东窗事发进监狱。”

　　俞知：“……哼！”
　　气鼓鼓又没办法。
　　有种自己前面都白干了的挫败感。

　　好在贺野补充了一句，安抚了她：“光搞他们一两亿有什么成就感，要搞就直接全部搞光呀！你不觉得二十亿才香吗？”

　　行……的！
　　俞知立马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钱，她只希望，卞家完蛋。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反正贺野也没让她现在还钱，更没说要收利息。

　　难怪贺野能一统贺氏，他不光是贺扒皮，还是贺大胆。

　　俞知翻看完协议，感觉没什么坑和陷阱，安心地放入抽屉。
　　她拿起车钥匙，出门去银行。

　　晚上，她还成功约到了某知名商业片导演——常岸导演。
　　一方面，她想尝试推一下自己签的本子；另一方面，上一世卞家的两部最卖座的电影，都出自常岸导演。
　　对，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这样……凡是跟卞铮有关的，她都要横插一脚！

　　其实本来她也没指望常岸导演会搭理他，只是抱着试试看心态，发了个自我介绍邮件给导演，结果发出去还不到半天，导演助理说给她回电话了，说是今天只有晚上吃饭时候时间，饭局在香舍仙居，还把地址发给了她。

　　俞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赶紧回复消息，表示自己一定会到。

　　上一世，刚和卞铮结婚后没多久，她还去常岸导演的戏里客串过花瓶美人。
　　虽说只进组了一天，但是常岸导演给她的感觉是讲戏很厉害很会导，同时……还有点色。

　　现在她并没有当演员的心思，所以不施粉黛，素着一张脸，穿着浅蓝色牛仔裤，套上白色T恤衫就去了。

　　饭局是八点开始，她七点半就到了，不过她人到了并没有直接就去包房，而是在香舍仙居里兜了一圈。她准备卡个点，就提前个五分钟。

　　这时，她收到贺野微信。

　　贺野：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俞知：没有，我晚上有饭局，在香舍仙居，可能会有点晚。什么事呀～
　　贺野：哦，那没事了，你先忙。

　　贺野的眼皮子跳了跳。
　　他微微抬眸，香舍仙居，真是的，这么巧，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