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情人》公路飞行

15、生日快乐

　　罗科的十六岁生日即将来临，按往年的惯例姗迪会为他和他的同学们举办一个睡衣派对或者小型舞会，家里反正很宽敞，在客厅里闹完，还能把人扔到外面游泳池去。然而今年罗科说他不想搞派对，甚至也不想大肆庆祝，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一顿饭就可以。
　　罗科其实想请文森特到家里来，因为亨瑞最近的态度实在转变得离奇，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他好像对于自己爱上一个男人这件事，不像当初那样难以接受了。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的父母会因为儿女是同性恋而将他们扫地出门，也有的其乐融融地接受了孩子的另一半。亨瑞是个天主教徒，还是个保守的天主教徒，听说以前周末的时候，他甚至会去教堂做礼拜，只是最近这些年忙了渐渐不去了，但是他定期给本地教会捐赠，十分慷慨。
　　他真的能接受吗？
　　亨瑞也在纠结，他想找个借口让文森特到家里来。换做以前他当然觉得这是极端不合适的行为，梅丽莎就从未到过他们家，有时候姗迪带着罗科出门度假，梅丽莎跃跃欲试要来，都被他找理由拒绝掉了。他扪心自问，他是要把文森特置于什么地位呢？
　　显然不是情人。
　　再说了，文森特也未必接受他的感情，他对于开放性关系就无法接受，何况和一个有妇之夫夹缠不清。那么怎么把他搞到手呢？亨瑞伤脑筋地想。
　　他看着罗科在后院打篮球的样子，儿子最近又窜高了不少，可能明年就会和他一般高了。他的身体还有些单薄，不过假以时日就能雄壮威武，腮帮的地方长出胡子来。亨瑞羡慕他的年轻，同时觉得现在还可以轻易地把罗科拿捏在手心里。
　　文森特告诉他，罗科经常会去学校找他，想方设法要和他“谈一谈”，或者到他画室去“取经”。文森特有些招架不住了，他不忍心拒绝男孩，有时候就会带他去美术馆看画，或者去餐馆吃一顿。
　　“波斯特鲁先生。”
　　“叫我亨瑞。”
　　“亨瑞，你一开始是极力反对我和罗科接触的，为什么现在又邀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哎，可怕的青春期，我咨询了我的心理医生，他告诉我应当采取怀柔措施。如果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没有处理好父子关系，执拗的孩子会更加逆反。其实我还是希望他能直回来，青春期的迷惘是说不清楚的，其实他还是个处男，说不定有了性经验以后，他发现还是女人更好。我觉得与其让他和其他不靠谱的人在一起，不如和你多接触，我相信你会给他正确的引导。”
　　“你太高看我了，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无法给他所谓正确的引导。”
　　“但是你答应过我，不会碰他。”
　　“是的，我不会碰他。但是显然，现在是他不肯放过我。”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了解那孩子。”亨瑞心想，他适当的时候会敲打一下罗科的，不然他就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
　　总之当文森特告诉罗科，他同意在他生日那天去他家里吃饭，这可乐坏了男孩，他要请文森特吃日本料理。
　　“我知道你零花钱多，不过这顿还是我请小寿星吧。”
　　他们去日本餐馆吃寿司，点的还是非常贵的刺身，敏感的罗科看他用信用卡眉头都不皱地刷账单，这样大手笔仿佛他还是过去那个阔少爷。
　　“是谁给了你这张信用卡？”罗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因为是请罗科吃饭，所以文森特刷卡的时候更加没有顾虑，但是话到嘴边，他鬼使神差地说：“一个朋友，他在资助我。”
　　“是男朋友吗？”
　　文森特看了男孩一眼，“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是个直男，只是不忍心我流落街头。”
　　罗科放下手里的果汁，神情凝重，“我知道，我还没有长大，而在那以前，我不可能给你上个贞操带。所以在我成年以前，我允许你和任何你喜欢的人交往，但是你记住，你终究是属于我的！”
　　文森特翻了个白眼，“行了，我得回去了，我不是保姆，也不是家庭教师。”
　　“明天见。”
　　文森特头也不回地甩手，他觉得自己也存了不好的心思，这个男孩迷恋他，他的父亲一开始威胁他，要他离开他儿子，现在又对他慷慨解囊，理由是文森特是个靠谱的人，是个有很高追求的真正的艺术家。这位看似粗鲁的父亲不想用粗鲁的手段阻止儿子的初恋，所以采用了怀柔政策。那么就文森特这边来说，也不想得罪他们父子。
　　一来，他不讨厌他们，二来，他也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好走了。
　　他带着鲜花到波斯特鲁府上拜访，他之前就偷偷来住过几个晚上，那时候无处可去，当时他并不觉得这个别墅有多么豪华，装修也是中规中矩的硬朗风格，亨瑞有一点值得赞赏，就是他知道自己是暴发户，所以除了他那辆悍马，其他方面他尽量表现得优雅低调。现在重回故地，文森特看看房前屋后，看看宽敞的楼梯和室内游泳池，他不得不承认，亨瑞的家还是非常阔气奢华的，毕竟这里是纽约。
　　罗科在晚饭席间，简直反常的幽默机智，说了很多风趣的话，逗得文森特哈哈大笑。他们可高兴了，亨瑞却觉得有点儿被抢了风头，毕竟今天的主角是罗科，而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他——一家之长。
　　吃过晚饭，他独自到露台上乘凉，文森特趁着罗科去厨房找饮料的时候，赶紧溜出来。他走到亨瑞身边，靠着栏杆吁出一口气，夜风吹着他凌乱的长发，他用手随便拨拉到脑后，简直说不出的风情。亨瑞注意到，他是用右手拨弄左边的头发，姗迪也会这么做，显得很妩媚，而文森特这么做的时候，简直媚到了骨子里。亨瑞以前是很讨厌娘娘腔的，可是文森特的一举一动都是优雅，而不是娘娘腔，这真是奇妙的感觉。
　　“亨瑞，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最后在我的努力下，罗科还是弯了，你会杀了我吗？”
　　亨瑞回头看看，罗科似乎想跟到露台上，但是姗迪叫住了他，母亲对儿子说了什么，于是罗科很高兴地留在了屋里，他让亨瑞和文森特多聊一会儿，寄希望于他们彼此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毕竟家庭和睦，是未来健康良好关系的基础。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亨瑞转过身不去看屋里的妻子和儿子，夜风从文森特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这个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用的是一种很昂贵的香水，尾调悠远绵长，不仔细闻是闻不到的，而一旦闻到了，简直欲罢不能。
　　如果从罗科的眼皮底下抢走文森特，说不定儿子就能直回去，毕竟罗科说过了，除了文森特，他谁也不爱，无论是男人还女人，只要是别人就不行。
　　“我觉得我大学毕业以后可能面临失业，所以那些钱，我不知道怎么偿还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文森特抱歉地说道。
　　“只要你和我睡一觉就算一笔勾销。”亨瑞几乎脱口而出。
　　“哦，别放在心上，那点钱我还负担得起，就当是交了一个艺术家朋友。”亨瑞假惺惺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