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寻图记》天府独坐

63、五帝钱 你知道五帝

　　“你们太不厚道了！”我睡醒不久，邵堂回了一趟家，就跑来酒店抱怨：“怎么把我和你走阴的事告诉杰总了？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赖在我家里，要我答应帮他把梓园整块地收拾干净了？我勒个去，我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
　　“你不行？”龙擎苍说：“不是还有你爸和你爷爷吗？”“他们早就金盆洗手不干了”邵堂往沙发上一坐，说：“我们家和别家不一样，这门手艺就是单传，全家只能一个人做，自从我爸传给了我，他们就专心养老享清福了。”
　　“我现在说什么杰总都听不进去，一定要我给他把地安排了”邵堂说：“这次是碰巧郭嘉杰命不该绝，要是再挖出点什么，谁能再去趟阴曹地府捞他？反正我是不会干了”我们听着，也不好说什么，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强拧的瓜不甜，答不答应帮杰总还要邵堂自己决定，很多事只有心甘情愿才有用。
　　“对了”邵堂问：“你们真是来观光的？”“我们是”我抱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心态问邵堂：“来找一件东西的，你对古董熟悉不？我想打听一个人。”“我不熟啊”邵堂说：“不过我爸爸熟，他也算半个收藏家了，他们有好几个古董爱好者交流群，你要打听谁，说来听听。”“崔爷”我说：“以前在杭州开店的。”
　　“行，回去我帮你问问”邵堂答应。我们原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谁料没多久，邵堂就打来电话，说他爸的群里面真有人知道崔爷，之前在杭州开店，后来店不是没开，而是换了地方，还发来一个地址。我们一看，离得不远，真是幸运。

　　“李坎，李坎”晚上吃饭的时候，郭嘉儿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她穿了一件橘色的连衣裙，清新得很，脸上的妆也淡了不少，这样一看更漂亮了。“什么事啊，嘉儿姐？”我问，“你给我加个微信呗”郭嘉儿掏出手机，哔哩哔哩闪亮镶钻的粉红手机壳真是少女心爆棚了，“哦？”我傻傻掏出手机和她加了微信。
　　“你要我微信做什么？”我问，“怎么，我就不能加你微信了？”郭嘉儿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看了一眼我的手机，说：“呦，高中生带这么好的手机？”“我，”我急忙收起来，说：“放假的时候才拿出来玩的。”“我呀，就是想知道你表哥每天在做什么”郭嘉儿笑眯眯地说：“你有空就发几张照片给我呗。”
　　“当然不会让你白忙”郭嘉儿笑道：“你要什么礼物都可以跟我说，或者直接发红包也行。”“哦”我就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结果还是奔着龙擎苍去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加我表哥的微信？”“哈？”郭嘉儿看着我说：“你表哥是有个微信号，但是从来不发东西，发信息也不回，就跟没有一样。”
　　“我哥跟他联系都是打电话”郭嘉儿有点郁闷地说：“你说现在哪里还有人没用微信的，我发自拍也没见他点过赞的，跟老干部似的，他在家也是这样吗？”我想了想，认识这么久真没见龙擎苍玩微信，于是点头：“嗯，没见他玩过，我们也是打电话。”“真是这样，”郭嘉儿找到了知己一样挽了我的胳膊，说：“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有点古板也挺可爱的。”姐姐，你哪只眼睛觉得他可爱？
　　“所以呢，”郭嘉儿说：“就拜托你了。”“我，我表哥”急忙说：“他不喜欢别人偷拍，被发现会被打死的。”“那你可以给我发点他的日常啊，”郭嘉儿说：“比如说喜欢吃什么，每天做了什么事，喜欢什么运动，有什么兴趣爱好？”
　　这一顿饭是来包邮区之后吃得最开心的。
　　“手机拿来”杰总两兄妹离开之后，龙擎苍对我说，我忐忑地掏出手机上交，就看见龙擎苍熟练地点开微信，删掉了联系人郭嘉儿。“啊”我甚至来不及阻止，他不是不玩微信的嘛，删完他把手机递还我，警告：“不要乱加人。”
　　“你听到我们说什么？”我追问：“我们在包厢外面你怎么知道我们加微信的啊，离挺远的呢。”龙擎苍理都不理我就走了，阿星在后面悄悄趴我耳边说：“包厢墙上不是有一些窗格嘛，能看到你们两人拿手机在扫。”原来是这样，我暗暗叹了一口气，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们照着邵堂给的地址，到了H市，在一片老旧城区中走着。
　　“邵堂给的地址对不对的？”我不禁心里犯嘀咕，享誉一方的古董商崔爷，出得起几十万买一把古董剑，拍卖会上的常客，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连门牌都没挂，都不知道是几号？快递小哥怎么办？巷口是1号，数过来……”就听见一家店铺传来吵闹声，循声过去，是一个胖子正揪着一个年轻人的衣领。
　　一个要打，一个喊救命，还有几个听到声响来围观的，看来我们赶上热闹了。“不要打不要打，有话好好说嘛”两个看上去是隔壁店的人都劝要胖子：“有话好好说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大家都是文明人。”要打人的，是个中年胖子，满脸横肉，啤酒肚，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上戴着大金戒指，三大五粗的；喊救命的，是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瘦瘦的，穿着牛仔裤文化衫。
　　“哼！”胖子松开年轻人的衣领，气呼呼地指着柜台上一串古钱说：“好，你们来评评理，这个，他说是可以避邪的五帝钱，一串卖我5000块！”“卖你5000块有什么问题吗？”围观群众拿起古钱，翻来覆去地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假的！”胖子更气了，脸都黑了：“我在朋友面前脸都丢光了！还说什么能避邪镇宅，避个屁！你们看看，（用脚踢了踢地下，我们才发现地上有一只红色塑料桶，里面有两只碗口大的乌龟）说什么镇宅神龟，什么巴西黄金龟，一只卖我两万八，结果没几天褪色了，就是普通的草龟，市场价不超过500块！”
　　“你不要东西拿来，我退你钱就是了！”年轻人躲到柜台后面，说：“凭什么打人！”“我今天就是要教训你这个骗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招摇撞骗！”胖子一边撸袖子一边又要打年轻人：“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要骗人！我本来这个月要入宅的，被你搞得一团糟，你把钱退了也没用！你要赔我精神损失！”
　　“你、你是敲诈！趁机讹钱！”年轻人躲在柜台后面，也不示弱，探出头来辩解道：“你不过就是改天入宅就好了，有什么精神损失？你的房子又没缺个角？”“我几百万买的房子，入伙饭都订好了，现在要请风水先生重新择日，你不用赔我？你再说一遍？”两人各说各的道理，旁边劝架的只能使劲拦住胖子。
　　龙擎苍听着，忍不住笑了笑，把我拉后两步，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不是你的风格啊？”我说：“不管一管？”“邵堂给你的地址是哪里？”龙擎苍反问，“打铁巷17号啊”我说。龙擎苍下巴指了指柜台上一叠传单，我一看“万事堂，祖传测字看相，算命择日，专业权威，联系人小崔爷，地址打铁巷17号。”
　　原来这就是打铁巷17号，那躲在柜台后面狡辩的年轻人就是小崔爷？崔爷的亲戚？“正好看看是李逵还是李鬼”龙擎苍说。“我说句公道话吧，”劝架的邻居说：“我在这条街上开店30年了，街坊邻居没有不认识我的，两位听我一句劝，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东西货不对板，退钱退货天经地义对不对？小崔爷你收了人家多少钱，就全数推给这位大哥。”众人点头，表示在理，同意。
　　胖子没有说话，邻居接着说：“至于精神损失，大哥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入宅是大事嘛，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不愉快，但是依我看呢，也不全是坏事，反倒是好事也说不定。老人们说农历七月是鬼月，从七月初一鬼门开，到三十鬼门关，整个月都不吉利，是不能办大事的月份，既然不适合嫁娶，也不适合搬家。”
　　“您也不用着急七月入宅，倒不如在八月份重新选个好日子不迟”邻居的一番话，条理清晰，一下就把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这样吧”邻居说：“如果不嫌弃，我倒认识一位资深的风水先生，改天我和您一起去拜访？”“不用了！”胖子气呼呼地指着年轻人说：“我就是气不过他一个黄毛小子竟然敢骗我！我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他！”“你敢打人”崔宝来探出头，举起手机：“我就报警！”
　　“小崔爷你就道个歉认个错不就完事了！”邻居拦在两人和柜台之间，说：“芝麻绿豆大的事警/察会管吗？金额连起点都达不到！你就不要麻烦警/察同志走一趟了！俗话说和气生财，你赶紧把钱退给大哥！”崔宝来不情不愿地在手机按了几下，说：“退了。”就听胖子的手机“叮”一声响，应该是收到钱了。
　　“大哥你看”邻居忙说：“钱也退了，您就大人有大量，算了吧，下次他要是这样，我们也不放过他，直接扭送派/出/所！”“哼！”胖子的气估计也消得差不多了，加上众人都劝他算了，气呼呼地收起手机，留下一句：“不要让我再看到！”就出门走了，一直看到胖子离开了巷子，崔宝来才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崔宝来长长松了一口气，调解的邻居们就围上来说他：“怎么能卖假货呢，你是要把你爷爷的招牌砸了吗？”“明明是他不识货”崔宝来还嘴硬：“五帝钱是真的啊。”“是真的吗？”龙擎苍问我，“上面三个康雍乾是假的”我小声说：“一眼假，下面两个嘉庆道光是真的，不过真的也很便宜，就几十块钱。”
　　“还狡辩，”邻居道：“你刚接触这一行看走眼难免，但是乌龟染色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他说要一对巴西黄金龟”崔宝来委屈地说：“我一时间去哪里找那么大的龟，反正一样是龟。”“混账！”邻居们都被崔宝来气得七窍生烟，纷纷摇头表示孺子不可教也。“你啊”邻居说：“下次别喊救命。”
　　邻居们纷纷离开，一边走一边摇头：“下次让消协还是警察把他抓吧。”崔宝来也不知错，看邻居们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人没走，有点奇怪，问：“你们有事？”“我们听说崔爷的店在这里，”我说：“你是？”“我是他孙子”崔宝来：“亲孙子，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啊，刚才让你们见笑了，不识货的人。”
　　我忍住笑，问他：“你知道五帝钱为什么能辟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