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寻图记》天府独坐

45、小溪下 也是邪终不

　　上回说到，白鱼经过老刘点拨，知道龙舟翻船、水中巨手内有蹊跷，乃是有人做法捣乱，意图破坏溪尾村的训练活动，于是请老刘帮忙破解。尽管老刘开始百般推脱，但敌不过白鱼意志诚恳，老刘只能答应一试。不过老刘提出，他需要3天时间准备东西，白鱼为了村里训练能正常进行，于是答应，请管考勤的人通融了一下，给了老刘3天带薪假期。
　　老刘得了假期，没有闲着，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看见他踩了一辆破自行车，带了一条旧麻袋，往郊外方向去了。连续3天，老刘起早贪黑，带回了不少东西。白鱼不放心，周五晚上特地去老刘家看看准备到什么程度了。进屋一看，地上摆了大大小小不少东西，但是定睛一看，却都是些破旧东西，而且皆是随处可见的日常东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刘叔，你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白鱼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哪一件超过100元，更不要说有什么通天的法力了，便问：“花瓶？破渔网？还有一块大石头，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唉，你就不懂了，这些都是宝物，只不过世人肉眼凡胎，没看出它们的价值”老刘拿起一个瓶子，解释道：“这是德化白瓷的瓶子，放在观音堂好些年月了。”
　　“观音堂？”白鱼刚想问哪里的观音堂，就见老刘将瓶子小心翼翼包好，又将地上的渔网拿起来给他瞧，说：“这是从渔民手中收来的用了10年以上的旧网，如今都是尼龙材料的，像这种粗布麻绳做的怕是只有博物馆里才有了。”白鱼听得一愣一愣的，就凭这些东西就能去斗法了？白鱼又指着桌上的几把彩旗问道：“几把旗子难道也有来历？”
　　“你不要小看了这些旧东西”老刘说：“时间紧迫，能找到这么多不容易，应该足够应付了。不过还少了一样制胜的宝物，如果对方使出大招，只怕招架不住。”白鱼听了，更加疑惑，就问：“还差一件什么宝物，刘叔你说，我找找看。”“这件宝物”老刘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说：“说与你听也没用，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不说也罢。”
　　白鱼看着老刘将这些旧东西一件一件收好放入袋中，将信将疑。周末，白鱼载了老刘和两个看热闹的同事回到村中，当日上午，听说龙舟要再度试水，溪尾村小溪两岸又是聚了不少围观的男女老少。村长亲自到场，船厂老板老五也来观看，还请来了一个道长，听说是来给龙舟举办下水仪式的。道长煞有介事地在溪边设了一个坛，道袍一穿倒是象模像样。
　　“看来没有我出场的份啊”老刘调侃道，“别这么说”白鱼怕老刘不高兴走了，急忙拉住他说：“那道长谁请的我也不知道，村长明明之前跟我说不搞仪式的，他丫的说话不算数，我回头找他理论。您可不能走，万一请来的那个道长不行了，还要靠您出马呢。”“别给我戴高帽子”老刘说：“人家是专业人士，肯定能镇得住，我们赶上了就看个热闹好了。”
　　只见两条龙舟已经停在岸边，不但上面的龙头彩绘重新涂了，比之前更加鲜艳，龙头龙尾更是重新装饰了一番，龙眼圆睁，红鳞金须，甚是威武。仪式开始，就看见村长准备了三牲和水果贡品，在道长的指导下焚香烧纸，接着拿了浸泡艾草桃枝的清水泼洒在龙舟身上，意做清洗船身上下的污垢之物。然后点燃了几挂长鞭炮，劈里啪啦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眼看吉时已到，道长指挥村民抬着龙舟，缓慢走入水中，全村人的眼睛都紧盯着两条龙舟，似乎是稳稳当当地浮在了水面上。接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上船，按道长的指挥在水面上划了一个首尾相衔的来回，风平浪静，微波粼粼，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一些。
　　接着，道长命令起鼓，两船的鼓手有节奏地敲着鼓点，龙舟开始正式划了起来。
　　看热闹的村民都以为这次肯定行了，谁料划到第三圈的时候，只见两条龙舟忽然定住不动，任凭船上的人怎么用力划桨，船身就像钉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丝毫不能前进。“道长，船划不动了！”船上掌舵的人冲岸上喊道，岸上观看的人跟着紧张起来。
　　道长一看，并不慌张，朝船上的人喊：“放鞭炮！”两条龙舟上的人各拿了几串鞭炮，用竹竿挑到溪水上方，点燃，噼里啪啦地响起来。鞭炮响过之后，船体稍稍摇晃了一下，似乎能动了。众人还没缓过气来，船身就左右晃了起来，虽然幅度不大，但威力不小，足以将船上的人晃下来。吓得船上的划手急忙双手抓紧船舷，“鱼！有大鱼！”有人喊。
　　岸上的人看得清楚，似乎溪水中有一条身形无比巨大的大鱼在两条龙舟底下游动，大鱼的身子足有半条小溪那么宽，经它从底下游过，小小的龙舟不翻才怪。小溪中自然是不会有如此大的鱼，白鱼知道是有人做法，又看岸上，道长一见这个阵势吓了一跳，急忙叫乐队敲打起来，制造声响可以一定程度上赶走怪物，然而对付水中之物，完全没有作用。
　　老刘摇了摇头，将麻袋打开，取出德化白瓷瓶子，交给白鱼说：“你拿着瓶子下水去，见到一条全身金黄色的鱼，就将它捉住，放入这个瓶中。”白鱼半信半疑，脱了衣服，到下游找了一处偏僻没人注意的地方，就拿着瓶子入了水，一下逆流潜到了龙舟附近。
　　白鱼潜得深，岸上的观众都没看见他，他在水底下睁眼四下寻找，果然看见一条巴掌大的全身金色的小鱼，在龙舟底下灵活地游来游去。白鱼急忙游上去，掏出腰间的渔网，展开就捞，两下就将金色小鱼逮住，还从下水的地方上岸来，将小鱼装入瓶中。
　　白鱼这边抓住小鱼上岸来，那边水面马上平静下来，大鱼也不见了踪影，众人都不知道其中的玄妙，只觉得恍恍惚惚像做梦一般。道长倒是先回过神来，喊道：“大家不要怕，怪物已被降伏，游龙继续！”于是龙舟上的人重整旗鼓，继续划开来。
　　划了不到半圈，又有人喊道：“快看！”众人一看，呜呼，我的天，一条大水蛇，从水下游了上来，在两条龙舟周围游来游去，长长的蛇身几乎挤满半条小溪，隐约能看到蛇身上银色的鳞片和花纹，当然，小溪中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水蛇，乃是法术制造的幻象。
　　这可把船上的人都吓住了，且不说是真实还是幻象，就眼睛看到的就跟真的一样啊，感觉要是掉下去，可就连命都没有了呀。站在的岸上村民也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大蛇，一翻身就能把船掀翻了，道长急忙拿起桃木剑在岸上念念叨叨，比划起来。
　　白鱼问老刘怎么办，老刘笑了笑，说这个好办，从麻袋中拿出一个青瓷大碗，从溪中舀了一大碗水，拿到太阳底下，用一根竹签在碗里轻轻搅动着，一边搅着一边念道：“快到碗里来，快到碗里来”白鱼看着好笑，却不敢打断他。不一会儿，就见大碗中似乎出现了一条阴影，阴影越来越深，逐渐显出蛇形，最后，一条有模有样的小蛇竟然出现在碗中！
　　老刘用竹签挑出小蛇，拿到旁边树上放了生，就听溪边的观众欢呼：“蛇不见了！蛇不见了！”村长和众人皆以为是道长做法起的作用，对道长再三感谢，只有白鱼和同事知道，全是老刘的功劳，老刘不是一般的人啊。两战两胜，村民看得惊险刺激，不禁欢呼鼓掌，龙舟在溪中划了两个来回，鼓声阵阵，听得人心振奋，以为从此天下太平。
　　然而，就在众人都放松警惕之时，忽然溪中出现了一个漩涡，将两条龙舟一下打翻，船上的人措手不及都落了水，场面马上混乱了起来。虽然划手都是会游泳的，但是怎奈何场面混乱，加上漩涡力量惊人，一时间岸上水中乱成一片，喊叫声不绝于耳。
　　白鱼一看有人落了水，马上要下水去救人，却被老刘一把拉住，交给他三面彩旗，说：“你到水下，如果看到巨手，先用绿旗，再用白旗，最后用黄旗，千万记住，不要用错了！”白鱼答应着，接过彩旗就跳下水中，一口气就游到落水的人旁边。
　　白鱼起初纳闷，划手都是会水之人，落水完全可以自救，为何都在水面挣扎？游近了一看吓了一跳，就像自己之前差点溺水一样，水下竟有许多双手在下面拖脚，抓住落水之人的脚拼命往下拖！白鱼吓出一身冷汗，想起老刘的话，急忙拿出绿旗，说了也怪，绿旗在水底下竟然舒展开来，变成一把大刀，白鱼握着大刀就朝着那些手砍过去。
　　大刀所到之处，巨手都化作水沫，一下就有许多人游了上去。这时，有一只更大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大刀砍下去没能伤到半分，白鱼急忙弃了绿旗，拿出白旗，就见白旗舒展开，变成一把更大的刀，一下砍下去，巨手瞬间化作水泡。白鱼急忙游过去，将沉入水中的村民托住，往水面上拖，救了一个村民上去之后，就看见水中似乎还有人沉了下去。
　　白鱼急忙转身，一口气潜了下去，果然，有一个村民体力不支，被卷进了漩涡。白鱼两腿一蹬，像一支箭一下冲到村民身边，将他拉住，往漩涡外游。忽然，从漩涡中心深处冒出一只巨型怪物，白鱼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巨型的乌龟。往日里看到的乌龟，最大也不过脸盆大，这只乌龟竟然像一辆汽车那么大，嘴巴一张就能把人整个吞下去的那种。
　　白鱼知道是幻术，急忙拉住村民往水面上游，不料游得再快也没有巨龟游得快，转眼就被追上，巨龟大嘴一张，一下就咬住白鱼的一条腿，白鱼疼得差点晕过去！白鱼忍住痛，掏出黄旗，就见黄旗在水中变成一把金光闪闪的利剑，白鱼将利剑狠狠插进巨/龟/头上。巨龟松开了嘴，白鱼急忙三下两下往水面游去。刚到水面，就有人接应，总算把人救了上去。
　　白鱼被咬的腿疼得厉害，几乎失去了知觉，其他人急忙扶住他，将他拉上岸。刚上岸，就听身后面“哗啦”一声，巨龟竟然从水中冒了出来，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任凭谁都没见过如此巨型的水做的龟，怎么能不害怕。巨龟张开嘴，不分由说就往岸边冲过来。
　　眼看白鱼就要被巨龟咬掉脑袋，忽然老刘一个箭步冲到白鱼跟前，手上高举一件东西往巨龟脑袋就是狠狠一拍，“哗啦”巨龟瞬间化作一条水柱，在空中四散溅开，好似水雾烟花绽放。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上了，待众人看清老刘手中的东西——一只拖鞋！
　　就见老刘丝毫没有犹豫，搬出一块石头，对准漩涡中心，高举过头一下就扔了下去。说来也怪，漩涡竟然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下就安静了。在场众人无不惊叹，白鱼看到这里，只觉得腿上疼得厉害，头晕目眩竟然疼昏过去了。等到白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时分了，他被人送到医院，所幸只是一边大腿抽筋，加上紧张过度，没有大碍。
　　后来，白鱼和同事再找老刘的时候，却四处没有找到，他们以为老刘是先回去了。等到周一回到市里，才知道老刘已经辞了职，不知去向了。之后许多年，白鱼和别人说起此事时，每每感叹，老刘一定是隐于闹市的高人，为了救自己现了真身，才不得不离开。
　　“为什么是拖鞋？”
　　后来连龙擎苍都听说了白鱼的故事，便问李坎，“噗”李坎笑了笑，道：“俗话说得好，板砖破武术，片刀破气功。江湖道法中的奥妙越是玄幻，越是架不住简单的道理，想来老刘和白鱼的一身正气终是战胜了别有用心之人的邪术，也是邪终不能胜正的道理了。”
　　夏天的鬼故事，小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