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三步曲Ⅰ·百里硝烟/ Balefire》無尚榮光

25、第 25 章

　　再一次地面对这张面容，心境却是窘然的不同。那是一种两性变迁的震惊，庆典之夜的惊悸延续至今，久久的无法平静。
　　惊异于释忆此刻的沉静姿态，俨然女子般的静雅。初见那次的勃然而怒，想必，便是因由这不为人知的差别所至。而今，他竟然能平复下心绪，泰然地承受这只为女人所侍的妆颜，那是怀有怎样的心境？
　　而瑟冥那，这样的安排，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关的事情，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轻柔的语音将游离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仿佛能洞悉姬颜此刻的心境。
　　“无关的事情？你知道我所想吗？”姬颜不甘地回应，心中却被那晚的事搅得无法平静。
　　没有想到，话中的挑衅却只换来了一个淡然的轻笑，甚至连头也未曾回过，只是自语般地低喃，“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也就该出发了。转眼瞟向窗外，天边的云彩已有了泛白的迹象。听出了他话中的催促，他并不会着急，只是以此来表明不愿再谈下去的意愿罢了。瑟冥那就要来接人了，姬颜这才转回心神，将视线投向了视妆镜前那张清丽但却明显苍白的面容。

　　同样的行军路途，同样的轻纱蓬车，只是，车前马后的守将侍从已将轻纱的蓬车护了个密不透风，谨慎的态度已然显示了车中的人便是随军出征的冥姬公主。
　　佚达被安置于蓬车一侧，驱马并行，出发前一刻接到的命令至今仍在脑中翻来覆去地闪现。此次的出征，其主要任务便是寸步不离地守护冥姬的安全，讨伐的战事似乎根本与他无关了。这算什么？王明明将冥姬交给了瑟冥那，而他却转手推给了自己，他则一马当先，头也不回地领兵前行。
　　尤其是……
　　眼光移向了另一个身影。他竟如此张狂。
　　薄薄的轻纱阻隔不了焚烧怒火的目光，狠狠地瞪视，播撒一路的阴沉气息。
　　父王叫你照顾的是我，你却一路上与个战俘卿卿我我，把我这个公主置于何地了！
　　目光所及，骏马脊背之上那两个无比贴近的身影便赫然地映入眼目，环住释忆腰际的手无比有力地将他纤瘦的躯体搂在怀里，那个狂野战神让无数女人向往的胸怀。
　　她哪里像个战俘？分明就是宠妾！
　　只是，她脸上看不到快乐的迹象，也看不到生的迹象。这是最可怕的。为什么？身为女人，即使被俘，对方是瑟冥那也应该为他臣服吧。为什么集娇宠于一身，却还如此不快？让人气忿！
　　“停下！停下！不走了！”忍不住地让内心的积怨高声地吼出，冥姬强势地站起了身。不想再看那马背上的情景。
　　“公主！”侍从窥之色变地喊叫，蓬车立时嘎然而止，公主的安危自是首位的。
　　引领大军的瑟冥那闻声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行。拉缰驱马，终于回转了身来，一脸轻挑的笑意，看样子，并未将冥姬突然的喝止放在心里。
　　远远的，甚至未曾回转步伐，“怎么，累了？”
　　眼看着紧搂释忆腰际的手并未有放松的迹象，怒气上扬，冷哼一声，语音尽是王室公主的娇横，“对，我累了，不走了！”
　　“既然如此，那便驻扎吧。”原本以为他总会有所反应的，没想到，仍是这无所谓的态度，“行军自然不比宫里啊。”
　　听出了瑟冥那话中嘲讽的意味，冥姬愤然地掀开轻纱一步迈出了蓬车，正待施放她冥国公主的威性时，却见那个狂傲的身影已然调转马头，扬手一鞭，嘶鸣响起之时，驮着两人的战马便如离弦的箭般奔驰而出。
　　“瑟冥那，你去哪儿？”佚达忙高声的呼喊。
　　“四处走走。”随风传来的应答，身影已然远去。只留下一队错愕的兵士，一位气忿的公主，一个收拾残局的副将和一位冷眼注视的姬颜。
　　安营扎寨的忙碌中，暗夜已悄然降临，终于安抚好大发脾气的冥姬公主后，兵士们也已悄然入睡。而傍晚离去的两个人却仍未见归来的身影，佚达皱眉叹息之余也毫无办法可想，瑟冥那的脾气便是如此，即便是公主也不能例外。
　　带走了释忆，这一夜，不知又将如何度过。
　　策马飞驰，直至抵达遥远的疆域方才返回，又是一路未停的驰骋，纵情地释放。而剧烈的颠簸却让伤痛未愈的释忆难以承受。
　　深夜时分，才在距离驻营地不远的山包上勒马停驻。终至脱离瑟冥那的怀抱，一手支撑于马背之上，一手已难受地抚上了左胸的伤处，释忆这才得以急促地喘息。
　　星光下，他俯首向下的面颊苍白得让人心悸，而手抚处，紧抓衣襟的纤长手指间渐渐晕染出的媚人桃红更是尖锐地刺激着感观。
　　冷眼看着，两指间一颗晶莹的药粒已送到了释忆微启的双唇边。微一愣怔，他便张嘴轻含住了那颗晶莹，一并包含住的两指，舌尖的柔软轻轻掠过，随即，便别开了头颅。
　　轻吮着两指间余存的滋味，瑟冥那呼出的冰冷气息吹拂过释忆垂顺的柔丝，那纤细的脖颈便跃入眼帘。笑意乍现的同时，猛地将那纤细的躯体重揽入怀，强势地携起下颌，狂暴的吻便噙住了那苍白的口唇，完全地掠夺那微弱的呼吸。
　　待竭力推开了瑟冥那紧压的身躯之时，释忆的双眸不觉间已笼上了氤氲的水汽。瑟冥那兀自轻笑着翻身下马，未及思考，一把抓住释忆纤细的手腕猛地将他拉下马来。既而一手搂过他腰际，在尚未站稳之际便粗暴地将他推倒在草丛之中。凶兽般疾扑而下，衣襟碎裂的声响霎时响起在暗夜之中，竟是无比的心惊。
　　“瑟冥那，啊……”失声的惊呼，瑟冥那的唇舌已直接侵袭了释忆暴露在夜风中的伤口，吮食着不断溢出的殷红，舌尖攒动着深入。
　　“……嗯……”艰难的隐忍，仰头拉伸着脖颈，全身的力道随双眸积聚的晶莹一并流失体外，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自持的颤抖。
　　享受着身下的无助，瑟冥那眼底的笑意在不住地加深。将他渐渐失力的双臂平拉向两侧之后，今夜真正的侵略方才开始……
　　撩人的声色随暗夜的疾风时隐时续地传入耳际，月色下相互交缠的身影被映染上了迷乱的光。
　　树影下矗立不动的身影已然冰冷得恍若一樽石像，只有猛烈击打胸腔的心跳难以平复的几欲冲破躯体的界限。不堪入目，但却移不开眼，男性纤细的躯体竟也如此的惊艳。
　　月沉星移，待到星天下那两具交叠的身影平复下激烈的狂涛之后，方才失神地转身而去。身影形同鬼魅，而脑海却映现着月光下终至静止的一幕，轻覆上的衣衫，让已昏睡的躯体轻枕于方才还狂肆进犯的强健身体之上，有力的臂弯似已将侵袭而至的夜风抵挡而去。
　　方才还是肆虐，那么现在，又是什么呢？
　　想不清楚，只悄然地重回营帐。本因焦躁难眠才夜行而出的，然而此刻，在目睹心中的猜疑竟成现实之后，心绪的震动又将如何成眠？
　　庆典之夜的真相，与今夜相比，也不过如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