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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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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昨日刚扫净的红砖路上又铺满了白色的梨花。由于昨天是春分节,今天还在宫里的人并不多。一路上,侍卫们见小八红着眼睛,体谅的没有跟她搭话,只对我点头问候。在我印象中,小八可能是第一次这样恹恹的在这个皇宫里走路。
出了王宫,走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小八说的那个地方。出事的那个池塘就在前面一片郁郁葱葱树林里,附近没有什么帐篷驻扎着,四周静悄悄的,让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八,走慢一点。”我拉住急匆匆走路的小八的手,示意她跟在我的身后。
这片树林离王宫并不远,早已被士兵们巡逻过很多次,理应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是春天已至,万物生长,树林里不该如此寂静,但是我在这树林里,却是鸟叫都没有听见。
“你昨天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或者说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动物”
小八微垂着头,摇了摇头。
我慢慢的往前走着,随手掰了一根树枝,用树枝扫着路前面的树丛,生怕从里面窜出些什么东西。这伊拉草原上,能害人性命的,不仅仅是毒潭毒雾,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虫毒蛇,甚至还有许多我们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的动物,只简单的取了它们的外形来称呼。
往里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我便看到了那个池塘。我十分好奇他们两个是做的什么事情才会把鸳儿奴掉到了离王宫这么远的地方。明明之前他的鸳儿奴是和我的鸳儿奴一同挂在的王宫门口。
那池塘碧绿碧绿的。这蓝蓝的天空,配上这碧绿的池塘,应当是一幅很美的景象。但是这池塘总让我感觉有一些不祥。
我也不敢直接过去,将手中的树枝往池塘里一扔。只见那树枝漂到了池塘水面上,先是在池塘的水面上打了个旋,转而便看见那树枝咕嘟咕嘟的,像是被什么吞了一样。消失在了水面上。
我心生警惕,来回看着周围,生怕有什么怪物突然从周围的树林里窜出来。小八那粗脑筋总算觉得附近气氛不太对,抬起了头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
“我们要不先走吧,这里如果有什么东西你也不会武功,我也不会武功,别人没救成,自己也给搭上了。”我知晓她心里着急,但是这诡异的环境实在是令人发毛,我不敢再带着她呆下去了,只想回去找了阿晏再过来。
小八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她也知道孰轻孰重,这周围的气氛十分奇怪,确实十分恐怖,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刚转身,想带着小八离开这个树林,便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蓊蓊郁郁的树林间走来。小八急忙躲到我的背后,我却是笑了起来。
“阿晏。”
只瞧那熟悉的身影,拨开茂密的树枝信步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长眉入鬓,脸上却是带着温柔笑意。
见我一眼便认出了他,他眼里噙满了笑意,如果不是小八在,我估摸着小虎牙又要跑出来。
“我去你院里寻你没找到,听乳娘说小八找你去替那乾人看病,便又匆匆跑去那乾人院子里找你。结果你带着小八直接来看池塘,又让我扑了个空。我又看不懂手语,幸好那乾人清醒了些,告诉我你大约在池塘那,这才找到的你。”阿晏板着个脸半是责怪半是担心的絮叨着,背着却是偷偷牵起了我的手。
“这个树林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们好像来过这里,那个时候这里好像没有这么安静吧。”小晏一向粗心,我得提醒他一下,这个树林有些许的奇怪。
哪想小晏听了却是用拳头掩住嘴笑了笑。
“这池塘离王宫也就两炷香的时间,我前几天刚来查探过。这里没有声音,是因为这池塘下面有条赤练蛇正借着这池塘的温度产卵,自然是虫和鸟都不敢靠近的。”
赤练蛇,虫和鸟都能吃,身形巨大,自带高温,偏偏产的蛇卵喜低温,又特别敏感,如果没有水来替它降温,它产出的卵很容易就被自己的高温烫死。
那怪不得那乾人老师会一下子就发起高烧了,必然是赤练蛇的口涎落在了池塘里。乾人老师落入池塘里,喝了带有赤练蛇口涎的池塘水,自然第二天高温不止。虽然看上去很严重,但只要把温度降下来,再服些薄荷草,便治好了。也亏得我跟小八一阵瞎担心。
“你没瞧见,这边的帐篷都没了吗?三天前我发现这边,有赤练蛇在产卵,便通知周围的人搬走了。”小晏瞧我泄气的样子,一把就把我搂在了怀里。我闻着他熟悉的味道,本有些沮丧也好了起来。“等下再找人来查探一下好了。”
小八目瞪瞪的看着我们,估计没想到看着一本正经、循规蹈矩的小晏哥哥胆子这么大吧。
阿晏挑眉看了一眼小八,小八捂住自己的眼睛急忙说。
“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也没关系。”我抬起头,看着阿晏的眼睛,刚刚还凶巴巴的突然就温柔了起来。
“我昨天一夜没睡,我想好了,随将不能娶公主,那我便不做随将,让我二弟去做随将。我会上战场,再挣一个将军,再来娶你。”
小八和我一样,傻在了原地。
可能别人只知道阿晏能继承家族的随将职位是多么幸运,但是我知道阿晏为了这荣誉付出了多少。我没想到,他为了我竟然连这个都放弃了。我说不出自己心里是怎么样的感受,只知道跟着他的身后,握着他温热的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俨然已经是个男人的样子了。
小八一反刚刚从皇宫中走出来时那种泄气的样子,一路上笑眯眯的和每个路过的人打招呼,蹦蹦跳跳的回到了乾人老师的院子。
乾人老师在阿奴的照顾下,降了温,又喝了薄荷水。虽不说活蹦乱跳吧,但瞧那精气神确实好了很多。
小八哪看得出来刚刚还急的哭的样子呀,一巴掌拍在那乾人老师的身上。我真的怀疑他这一熊掌下去,乾人老师那单薄的身体不会受伤吗?
“嗨,你们怎么还一口一口老师都叫他。酒曲也没比我们大上几岁,你们就叫他名字得了,跟我一样。”小八高高兴兴的咧着嘴笑着说。
我心想,我不叫他名字,是因为我根本不记得他叫什么。而别的人不叫他名字,恐怕是对他不屑吧,毕竟是个乾人。
我瞧那乾人老师,虽是病中,却仍旧一副风流才子的样子,
虽然我前世今世都不太喜欢所谓的才子,但是不得不说我刚刚瞅了一眼他房间里的装饰字画,下面都有他的题字,即使以我后世的眼光看,也不得不说确实是有些许才华的。
“酒曲”我知晓阿晏是不愿意叫的,便唤了一声以示好。
酒曲坐在榻上,端端正正的向我回了一个礼。
阿晏见我叫了一声。为了不让我难做,便也唤了他一声。酒曲也微笑着回了个礼。
小八见我们都学他只唤名字,特别的高兴,眼睛转的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又有什么坏主意。
“那个乾奴可真恶心,如果不是他,犯得着让酒曲跳池塘吗?我可要想办法好好教训他一顿。”酒曲身体好了,她又重新记恨起那个不愿意帮他去捡鸢儿奴的奴隶了。
小晏板着个脸不置可否。
酒曲微笑着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今天正好这个例子,我要给你好好讲一讲,什么叫做众生平等。”小八一听要讲课,嘴巴都撅了起来。但她也没有走,脱了鞋直接躺上了榻和酒曲并排躺在一起。
“吭吭。”我示意小八注意一点,虽说色木族男女没有乾朝管的那么严苛。但是男女躺在一张榻上,太过亲密。虽然小八还小,但是若是叫外人撞见了,这可怎么了得。
小八向我吐了吐舌,比了个鬼脸,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样子。
阿晏摇了摇头,拉着我便离开了这个小院,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个小院的。这一院子的竹子,总让我觉得回到了我住过的顾府小院,我生前最后的时光就是躺在榻上看着郁郁葱葱的竹林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