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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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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你真信那婆子的话?”
“管它是真是假,银子到手不就行了。”
“嘿嘿,说得也是。”说话的人讪笑着,伸出手摸了一把白花花的银子,笑得跟傻子一样,“不对!万一那婆子是胡说的,买主来找咱们麻烦怎么办?”
“蠢东西!等交了货咱俩一走了之,天下这么大,上哪找去,再说了,这也是见不得人的买卖,难不成还能告官捉咱们?!就算真是个幌子,倒霉的也是那没脸的婆子,与你我有什么关系!”
“欸对对对!还是老鬼你看得明白。”
两人蹲在破房子里嘀嘀咕咕,身后便是被捆着的明空,只是现下正昏迷着,并不知道自己就要被人给卖了。
“来了来了。”
说话间,几个深衣男子走了进来,为首的眼神阴厉,看着就不好得罪,他瞥了眼角落里的明空,问道:“就是这个?”
“对,就是他!”这二人忙不迭地答应,深怕惹事,只想拿了银子就溜。
浑身戾气男子上前几步,一把拎起明空,扯开了他的衣襟,露出大片带着疤痕的胸膛。
“这是剩下的银子,滚吧。”他随手一扔,把怀里的银子扔给二人,说完转身就走了。
门外,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男子扛着明空上去了,几个手下候在外边。
“老规矩,手脚麻利点。”
“是。”
破屋里,二人正收拾着银子,合计着以后要往哪去,脸上满是兴奋,忽然间,几个黑色人影延伸过来,遮住了月光。
不到片刻,连一声惨叫都没听见,手下们便轻声走了出来,如若不是身上带着的淡淡血腥味,谁也不知道这屋里死了人。
哄地一声!本就残破的屋子被一把火烧得面目全非,空气中传来一波波热浪,趁着夜色,一辆马车朝着密林深处的小道驶去,沿途中竟未碰见一个活人。
小道偏僻,少不了颠簸,明空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抬眼便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
“你是什么人?”
额头传来一阵疼痛,他抬头摸了摸,已经结了痂。
男子并未搭理他,闭着眼不作声。
这样的处境,明空便知自己是被贼人绑了,只是不知是何人发难,也不知要做什么。
“我无权无势,孑然一身,你们绑我作甚么?”
冰冷的匕首倏地贴了过来,直指他胸前的疤痕,虽说颜色淡了些,到底难看,深深浅浅交错在一起,有些可怖。
“你的血肉,真有那奇效?桓府的那位果真是你救的?”
刹那间,明空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惨然一笑,应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他这样说,男子颇有些惊讶,“倒是个不怕死的。”
至此,一路无话,直至到了山后的一处庄子。
“人到手了?”
“嗯。”男子一把扯出车里的明空,将其拎在身前。
“快带进去吧,主子有些急了。”
明空并未挣扎,反而颇为自在,好似是个来探访的客人。
男子见他这般,越发奇了,不由凑近低声道:“你可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千刀万剐?”明空回之一笑。
再走几步,便是主子的寝房了,男子不得进去,只好停住脚步,望着那人潇洒的背影,恶声道:“死到临头还装什么君子,蠢货。”
此时此刻,桓府内混乱一片。
“跑了?他一个病秧子如何出得了桓府?!”赵氏气得浑身打颤,心道这可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她已是大发慈悲将他放在府里养着了,如今不过娶个妻,竟闹得这般!
“太太,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跑了就跑了吧。”婆子在一旁衬道。
“太太,管家在外边候着呢,说是有事。”
“叫他进来吧。”
“是。”
“太太,方才老奴已去屋里察看一番,发现地上有些血迹,还有一块明哥儿随身戴的玉佩。”说着,他将东西给呈了上去,让赵氏细看。
赵氏蹙着眉,心里没由来地慌了起来。
“老奴以为,明哥儿恐怕是遭贼人掳走了。”
“管家大爷可别乱说啊,分明是明哥儿自己跑了,怎么会是被人给掳走了呢,再说了,桓府戒备森严,那么多人把守,难不成连外人偷溜进来都未察觉?”婆子心虚,连表情都不自然起来。
管家没应她,交代完事就下去了。
“太太,依我说啊……”她还想着再游说游说,让赵氏别乱想。
“行了,你下去罢。将你孙女带回家去吧。”
“是是。”婆子明明心里很高性,偏偏脸上还得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掳走明空的,是一个江湖人,有些势力,而今年过半百,生了一场怪病,每到夜时就浑身抽痛,久而久之,身子便撑不住了,瘦得没个人形,前几日竟是连头发都全白了,看着像个形若枯槁的老头。
这些年,他寻遍多少名医圣药,皆不管用,偶然听闻桓府有一味灵药,便连忙着人去打听。是以,明空才被人掳了来。
甫一进屋,明空便瞧见了瘫坐在特制木椅上的老人,瞧着已是灯枯油尽,活不长了。
“就是这人?”
“主子,就是他了。”
“可有打听清楚该如何用药?”
“都打听过了,生食便可,且需得此人活着用药最佳。”
“嗯,那便带下去收拾吧,别脏了我这屋子,切勿弄死了,撑过这两日再说。”
“是。”
话落,老人摆摆手,似是累着了,闭上眼不再言语。
明空被人压着往后院走去,那里有一间小屋,浑浑的,只点了一盏灯,屋子里挂了许多锋利的器具,瞧着瘆人。
“命可真贱。”他轻声嘟囔一句,由着几人给他松绑,喂药。
那老头吩咐他得活着,下边的怕他撑不住,所以给喂了些药,吊命。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屠夫和一个送食的小奴,没人再往那屋子里去,只是每到夜里,屋里就会响起凄厉的惨叫声,连带着剁股切肉的声响,格外吓人,临近清晨,小奴便会端着一盘东西出来,往主寝里边送。
“你听见了吗?!又开始了!”
“啧,真是作孽。”
两个说闲话的奴仆正路过主寝的院落,听着里边传来的痛哭声,身子都绷紧了。
“快走罢,这听着太吓人了。”
窗外,月亮高挂在天上,纯白无暇。
明空被钉在血红的桌板上,一下都动不得,他已是哭喊得伤了嗓子,每次刀尖往肉里钻,都只能抽搐着发出破败的惨叫。
“真是倒霉,怎么就长了这么个身子。”送食的小奴瞧着眼前生不如死的人,轻叹了一声。
言罢,仍旧端起盘子去接屠夫递过来的碎肉。
“哪来这么多废话!”攥着匕首的屠夫正搁着明空小腿肚上的嫩肉,浸出的血染了他一身,“不该说的别乱说,小心哪天躺我桌上的就是你小子!”
小奴被他唬得噤了声,低眉顺眼地守在一边。
一天、两天、三天,即便老头吃了那么多的血肉,却一直不见效,反而越发没了精神。到了第五天,竟然一伸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