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见我应如是》小生不是和尚

6、第 6 章

　　大选需历经三个月。而在今年不到半月就束了。
　　有人心生不满却也无可奈，比起皇帝宠溺三千女人，日高起而不早朝，忠于皇家的众官们自然觉得皇帝独宠无关紧要，再加上有之前林嫣儿的对比，现在的就不值一提。

　　月辞镜重新换了一张其貌不扬的脸，站在政和殿外。远远的见两个宫装女子相伴而来。
　　“哟，两位娘娘又来了！”刘福是皇帝贴身服侍的大总管刘保的干儿子，很是得脸。因此，被刘福这样热情，苏锦两人也是迎上去与他寒暄。
　　“小福公公，皇上可在里面？”
　　“在，在，”刘福手上掂量着苏锦方才悄悄塞过来的银子，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奴才这就为两位娘娘开门。”
　　“如此，便多谢小福公公了！”
　　“哟，贵妃娘娘可折煞奴才了！”
　　“妹妹，我们进去吧！”苏锦带着妹妹苏娥走进去，苏娥跟在姐姐苏锦后面，看着政和殿里的一切，有些恍惚。
　　原来我们进宫已有个月了。

　　半月前。
　　苏娥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步步紧跟着姐姐苏锦，眼睛也不敢乱看。
　　任她见识了皇宫里的富丽堂皇，仍然惦记着宫外，家乡的景色。在她心里一千个皇宫也比不上自己的家乡。
　　她和姐姐，还有许多女子，都是采女，每天跟着嬷嬷学习各种礼仪和宫规。她实在不耐烦。晚上，趁着夜色，跑出去。

　　苏锦沐浴后，发觉妹妹不在里间睡觉，顾不得其他，急忙跑出去找妹妹苏娥。
　　“小妹，小妹。”
　　“姑娘不妨去御花园去找找！”
　　“多谢！”苏锦道过谢，提着裙子，急忙向御花园跑去。
　　苏锦跑远，月辞镜才从假山走出来，停留片刻，就离开了。

　　“呜呜……”
　　纳兰陵觉得有些烦闷，想自己一个人出来走走，就让刘保等人站在不远处等着。
　　今日，他想起了很多，想起了死去的皇兄、林嫣儿，还有林子越，不知道皇兄会不会怪他，怪他逼得林子越自尽，怪他把林家毁了。
　　他想，皇兄大概是不会责怪他的，毕竟他的皇兄那么好，那么温柔，又那么疼自己，怎么会责怪自己了。
　　他从未告诉过别人，他的皇兄其实是不想当皇帝的，他的皇兄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自己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他痛恨逼迫皇兄的父皇、母后，痛恨自己这个身份。同时，也痛恨他自己。
　　当年，若不是为了他，皇兄现在该和林子越在一起，寻了一处宅子，种种花……过着简单又快乐的鲜活的日子。而不是躺在冰冷的皇陵里。
　　“呜呜……”
　　风带着苏娥的哭泣声，传到纳兰陵的耳边，纳兰陵被人打断了思绪，有些生气。正思量，要不要让刘保带人把这人抓住，又想皇兄遇到这种事会怎么会做。一时间，站在树下，苏锦从他身边跑过去，也没有发现他。

　　“小妹，你如何跑来御花园呢？”苏锦见苏娥哭得很伤心，蹲下身来，抱住苏娥。
　　“姐姐，我想回家！”
　　“小妹，对不起！”听见苏娥的话，苏锦只觉得心酸，她又何尝不想回家。可是，回家又能怎样，还不是被恶毒的后娘随便找一个男人嫁了。
　　要不是这次皇帝提前大选，她和妹妹指不定被后母卖入青楼了。
　　“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父亲了！”苏娥泪眼朦胧地望着苏锦，眼里全是乞求。
　　“不，小妹，我们不回家！”苏锦咬牙，避开小妹苏娥的眼神，狠心道，“爹爹不要我们了，小妹。”
　　“姐姐，”苏娥其实是知道她和姐姐在家里的地位的，只是她被姐姐保护着，便假装不知道。
　　“小妹，既然来到了皇宫，我们姐妹就努力活下去。虽然人人都说皇宫是可以荣华富贵的地方，但是，小妹，你要知道，这里同时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纳兰陵听着她们两姐妹的话，恍然回到了当年，当年皇兄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人人都道皇家好，人人称羡，谁又知道这皇宫本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个人人倾尽所有争取的位子，不过是一个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冰冷的位子。
　　其实又得什么去拼命好争抢的呢？

　　“小妹，如果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么家里就是地狱，在这里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回家，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走不出那个地狱了。”
　　说到后面，苏锦也有些哽咽，如若父亲有一点点偏向她们姐妹，那她又何曾想来这个地方。
　　“姐姐，我不想回家了，以后姐姐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苏娥自己擦去眼泪，又去安慰苏锦，小小的脸上尽是坚毅。
　　“如此，以后便乖乖学规矩。你放心，姐姐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以后，皇兄不会让人欺负小七的！”
　　皇兄的话犹在耳侧，纳兰陵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双眼。

　　“谁？出来！”
　　听见苏锦的声音，纳兰陵缓缓走出去。苏锦一见，来人着明黄色的锦袍，暗道不好，急忙拉着苏娥跪下。
　　“民女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锦拜见皇帝后，发觉小妹苏娥呆呆地跪在自己身边，眼睛直直的望着皇帝。
　　“原来您是皇上啊！”
　　苏锦没来得及阻止苏娥，就听苏娥对皇上说的话。
　　“皇上，小妹不曾见过天颜，初识时，被皇上的龙颜怔住了，所以一时口不择言。”
　　“姐姐，他是那个大哥哥啊！”见到纳兰陵，苏娥其实是有些开心的，听姐姐的话他是皇上，就更加开心了。她想有大哥哥在，一定不会让人欺负她们两姐妹的。
　　“你见过我？”纳兰陵示意苏锦不许说话，俯下身去，盯着苏娥。
　　“嗯，大哥哥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要不是大哥哥身上的香，我都认不出来了。”
　　苏锦听着妹妹苏娥一口一个大哥哥，心里只道人头不保，只替两人着急。
　　“哦？”纳兰陵想了想，自从皇兄去世，他就一直用的皇兄生前用过的东西，包括熏香。
　　纳兰陵想她口里的大哥哥应该是皇兄，他可从来没出过皇都。
　　“起来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娥，姐姐叫苏锦。”
　　苏锦来不及回话，就听妹妹一股脑地把所有话都说出来了。不免有些着急，听说当今皇帝喜怒无常，又好女色。虽然她和妹妹是来选秀的，可是她只想和妹妹做个宫女，等到了年纪就可以出宫，再寻一个好地方，或许找个人嫁了。也不是被这皇帝看上。
　　“这宫里规矩多，不是你们一个采女便可以随意走动的。天色已晚，你们且回去早些安睡吧！”
　　“大哥……”苏娥刚吐出两个字就被苏锦急急捂住嘴巴，纳兰陵看了只觉得有些好笑。
　　“皇上，小妹不懂事，请皇上责罚！”
　　“令妹天真可爱，心思单纯，朕欢喜不及，怎会责罚。”
　　“如此，你们便回去吧！”纳兰陵及时开口，阻止了苏锦还要回话，又看苏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朕明日下了早朝便过来。”
　　“民女谢过皇上！”苏娥行了礼后，高高兴兴的拉着姐姐苏锦往回走。

　　她们走后，纳兰陵觉得心情顺畅了许多，就往政和殿走。
　　刚走到御花园外，就见刘保急急的迎上来，那张老脸上的关切也比往日顺眼多了。
　　“皇上，下次您啊，可得带上奴才们……”
　　“刘保，纳兰陵打断刘保，吩咐道，你让人去查一查叫苏娥的采女，对了，还有一个叫苏锦，她们是两姐妹。”
　　“是！”
　　“回去吧！”
　　“起驾！”

　　这一夜，苏娥睡得很香甜，苏锦望着妹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第二日，嬷嬷说今日她们不练习了，待她们穿戴好后，就带着她们一群采女，前去庆安殿。
　　庆安殿，刘妃住的宫殿。苏锦心里稍安。

　　庆安殿里，刘妃坐在皇帝下边，左边第一个位置。此时，她正在和皇帝说话。
　　纳兰陵闭着眼，敷衍着刘妃，心里有些不耐。
　　忽听有人报今年的秀女来拜见刘妃。
　　“皇上，这……”
　　“爱妃，不必理朕！”
　　“是！”刘妃虽然这样应答，却不能真的不理会皇帝。

　　采女们在嬷嬷与各位管事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进到大殿里。
　　“给皇上，刘妃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刘妃见皇帝果然不理会，仍然端坐在上首，心下高兴。
　　“都抬起头来！”刘妃故意让众位采女抬起头，露出脸来，自以为揣摩到皇帝的三分心思。不曾想，这也将是她的噩梦的开端。
　　刘妃见皇帝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不免有些得意。
　　自林嫣儿不在之后，这后宫她独大，且惟有她一位妃位。

　　纳兰陵在众多采女中，一眼就看到了昨晚的那两姐妹。为何？你看那个女子有些不安，身子明显偏向另一个女子，再加上那个女子时不时注意身侧的女子。而且这里面只有她们两姐妹相貌相似，不是她们又是何人？
　　不过这对姐妹花，相貌都不差。妹妹稍有青涩，姐姐更显成熟，姐姐的眉眼英气一些，妹妹眉眼如画，更显温婉。
　　纳兰陵盯着姐姐苏锦，起身，走到苏锦的面前，目光如炬。
　　“刘保，传旨，册封苏锦为贵妃，赐字宁，册封苏娥为贵人！”
　　“是。”
　　“民女谢皇上，吾皇……”
　　“随朕来！”纳兰陵急不可耐的打断苏锦姐妹俩人，又想了想，一把抱起苏锦，大步走出庆安殿。
　　“苏贵人，也随咱家走吧！”

　　刘妃脸色沈郁，目光凶猛地在剩下的采女脸上转一圈。收回目光，再开口时，她又是那个高高在上，温柔大方的刘妃娘娘。
　　她身边的宫女见状，借口刘妃身体不适，让各位管事嬷嬷领着众采女下去。
　　待庆安殿里，只剩下自己人，刘妃身边的大宫女，上前一步，道：“娘娘，皇上方才那么做，怕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他何时合乎过规！”刘妃好不容易压抑的怒气，又冒出来。
　　从前她被林嫣儿那个贱人死死压制，如今又来了两个狐媚子，看今天皇上的行为，怕是不得了。
　　“娘娘，不必如此动怒。您啊，总是这后宫的第一人。”
　　“如茵，你不明白皇上他……”
　　“娘娘，皇上就是图一时新鲜。”
　　“希望如此吧！”刘妃大感心累，也对皇帝更失望。
　　她本是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纳兰陵，后来纳兰陵与林嫣儿私通，借助林家势力登上皇位，她被封为妃。可是这后宫，却是林嫣儿说了算，如今好不容易……
　　恐怕皇帝都没能意识到他自己对先帝的爱意，否则他得知先帝的死因后，怎会一反常态，甚至逼死先帝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