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将军墓（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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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拦住安宾，若有所思地举枪瞄准老李：“你先下。”
“诶？你这丫头怎么都不懂得尊老的啊？我一把年纪万一摔到怎么办？”独眼老李见程九搭在扳机上的手指逐渐用力，仅剩的一只眼转了个圈，赔笑说：“丫头，你就不怕我一跳下去就跑了？”
“你孤身一人跟我们一路，有这身手还担心摔到？”安宾担忧着应和：“倒是这老头鸡贼得很。”
“他不会跑，”程九仍举枪，板着小脸：“在我们之前，他肯定已经不知跟过几批来太阳沟的人，而在我们之前的那些人都死了。我们是少有的，有能力找到入口的人，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我们合作。”
她顿了顿：“再说，他不是对这里非常熟悉么，这个盗洞不会就是他挖的吧？万一他在下面设了什么陷阱，我们先跳下去可不遭殃？”
“呵呵，程小姐，您想多了……”老李忙解释。
“我说的难道不对？”她抬了抬下巴，打断老李的话，微微勾唇问向他：“古墓里一定有你一个人应付不了的东西，你必须寻找有足够能力的同伴，这就是你跟我们一路的原因。”
“这……”老李哑然愈发心虚：“怎么都被程小姐猜中了呢。”
“少废话，下不下？”程九另一只手指向地上的古墓入口。
“下的下的，小祖宗，我算是怕了你了，你拿枪稳着点，可千万别走火。”独眼老李提了提裤脚，蹲下，小心翼翼地贴着盗洞边缘跳下。
巴尔坦和安宾见状，忍不住偷笑着对视一眼。两人依次跳到深洞中。
程九蹲在盗洞边小心地观察四周警戒，直到地底传来安宾的声音：“程姐，下来吧，下面通风没问题，有条甬道可走，我们应该找对地方了！”
程九听完，便马上把枪插回腰间，跳进盗洞。就在她坠落的最后一刻，余光里瞥见上一秒还在拼命厮杀擂鼓震天的草原中央古战场，此刻绿草茵茵鸟语花香，巴尔坦那匹名叫“冬瓜”的马儿在安静地吃草。
待要再看一眼，却已眼前一黑，掉进洞里被安宾接住。程九落地仍一脸懵然，她趴在洞壁细听，果然已没有了行军和敲鼓的动静。
安宾见她神情异样，不禁关心问：“程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上面没动静，好像停下来了。”她微微蹙眉，仰头望向仅仅一隅的小片天空。大家都亲眼目睹冬瓜被闪电劈成灰，也许是她看错了。她瞟了巴尔坦一眼，咬了下下唇，没再说话。
“我们都已进墓里，天上那个大眼睛看不见我们了嘛，”独眼老李摊手解释：“所以机关就停下来，这不很正常？”
“倒也有点道理。不过要说我们遇到的所有事情里，还是就数你最不正常，”程九再次掏出枪，不过这次却状似无意地放在手里把玩：“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进墓？”
老李唯一的一只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程九手里的枪，生怕她随时开枪似的咽了咽涂抹：“小祖宗啊，我要是知道我是谁还干嘛冒这么大的险进墓啊？”
玩失忆？
程九斜眼瞧他，丝毫不信：“你不是知道自己姓李么？”
“这，”老李一听，瞄了眼巴尔坦，拍了把自己大腿：“哎呦，我是知道自己姓李，可我也只知道姓李，确实之前来过这座古墓，可其他的，一概不记得。不然，我怎么在村里一住好几年呢？”
“那你跟着我们进墓是怎么回事？”巴尔坦面露狐疑。
老李叹口气，摊手：“你也知道，我当年是在村外太阳沟方向被发现的，我最后的记忆也停留在太阳沟附近，这不就是和将军墓有关嘛。”
程九斜眼打量他片刻，向漆黑狭窄的甬道深处抬抬下巴：“前面带路。”
老李又瞟了眼她手中的枪，摸了摸鼻尖，塌着肩膀迈入甬道。巴尔坦紧跟其后。
黑黢黢的甬道深处时不时刮来阵阵阴冷参杂着细灰的风，风里似乎还裹挟着些许微弱的细响。程九揉了揉鼻子，从包里取出口罩，再次检查过包里的装备后，匕首别在腰间，一手握枪，一手持手电，跟着前面的老李和巴尔坦走进甬道。
甬道的地面由青石砖铺就，两侧墙壁和顶部则没那么细致和讲究是泥土夯成的。静谧与黑暗包裹在手电光线外，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甬道里只回荡着微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随着渐渐深入，墓道越来越窄，仅容一人通过，大家自动排成一列，老李依然走在最前领路，巴尔坦紧跟着他，安宾则负责垫后。
程九走在中间，为了节省些电量，她把手电关掉，借着前后巴尔坦和安宾的手电光看路。她瞄了眼地上模模糊糊的影子，心中腾起一股异样，“安宾，”她回头吩咐说：“你照下身后。”
安宾不明白程九用意，但只顿了一秒还是照做，手电的光束如一把利剑刺穿身后的黑暗。光线像是被挤压限制，映出四、五米的位置就戛然陷入漆黑中。
“这里空气密度不太对，”程九眯起杏眼，巴掌大的小脸面色微沉：“普通环境里手电光可以照到六、七米距离，不可能这么近。”
话音刚落，头顶忽的传来翅膀扑朔的声音，紧接着，几道黑影伴随着尖利刺耳的叫声向他们袭来。
程九本能大喊：“大家趴下！”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在甬道中回荡，直到头顶的动物从他们身后飞远。
“卧槽，大兄弟，你一个猎户还能被蝙蝠吓到？”老李忙跳到一侧紧紧贴墙蹲在角落，气急败坏地啐他：“放冷枪的时候可得看着点，我现在好歹也算是自己人！”
“那个盗洞不是人挖的吗？我哪知道墓道里还能有蝙蝠。”巴尔坦脑袋别向一侧，把枪背在身后。
“有什么不可能？那盗洞挖了很多年了呗。你个没见识……”
耳畔老李和巴尔坦的吵闹声还没停歇，程九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惊疑。
“怎么了？”她站起身，回头问向安宾。
“墙体既然是用泥土夯砌，那它的纹理应该没什么规律才对。可是你看这个，”安宾指着侧墙壁：“看它的纹路和裂痕是不是在表达着什么？”
想不到墙壁上居然还绘有壁画。不过，这画得实在太过简易，只几道简单的线条勾勒，没有任何着色。要不是脚步意外停留，安宾无意中发现，还以为这是墙体的自然纹理。
她摸了把墙面，坚硬结实，指尖连泥土的碎灰渣都没有残留，果然不是年久碎裂，或是挖开盗洞后风化形成的。
“上面画的什么意思啊？”巴尔坦凑过来问。
“好像是将军率领一伙军队在找什么东西。你看，他们走过很多地方，山川、河流、平原、谷地，但都没找到，”安宾边解释着墙上的壁画，边缓缓继续向前走：“后来他们好像遭遇袭击，不得不躲进太阳沟。在太阳沟与敌人拼死一战，虽然胜了但将军伤重不治，就，葬在了这里。”
讲到这里，安宾没再出声。
片刻过后，走在前面的巴尔坦停下脚步问他：“怎么不讲了？”
“没了，”安宾抬起手掌抹了把墙面：“墙上光秃秃的没图案，你自己看不出来？”
巴尔坦耸耸肩。
程九也细细瞧了瞧两侧墙壁，的确没再见到与之前类似的线条纹理。甬道壁画上讲述墓主人生平很正常，不过，她有些好奇，这么快就把生平讲完，那墓室的墙上会画什么？
她把落在甬道中央的几粒夜明砂踢到角落，抬眼望向前方深处：“老李，继续带路。”
众人仍和刚进古墓时一样，自觉排成一列，沿着甬道继续向前。约么又走了一刻钟，仍不见前路。
这时，安宾再次轻呼一声：“大家都快停下！”
程九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握紧手中的枪，回头睇他。
在手电光的映照下，安宾脸色泛白：“我们又转回来了。”他指向侧墙：“这是我们遇到蝙蝠时看到的壁画。”
众人在壁画前围成半圈。安宾看得没错，和那时所见墙上的画面一模一样。
“会不会我们已经走到另一条路上？古人隔一段路就画一遍用来加强记忆？”巴尔坦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
“没有这个必要。”
程九否定后，心中一动，举着手电独自走出几米，在黑暗笼罩的墙侧角落蹲下，手电照在几粒灰蒙蒙的砂珠上。
众人跟过去，安宾也把手电光照在那上面：“程姐，你在看什么？”
“夜明砂，也是蝙蝠的粪便，”程九面色渐渐凝重：“刚才走过的时候，是我把它踢到这的。”
话音一落，甬道陷入窒息般的静默。
少顷，巴尔坦猛地揪住老李的衣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领的路，带我们在墓道里转圈？！”
程九斜眼瞧着他们，微微蹙眉。一路上，她留意过他们所走始终一条笔直的路，没有拐弯也没有岔道，独眼老李不太可能也没什么机会想耍小心思。
想到这，取出背包里的风水罗盘。看着指针在罗盘表面转圈，她眸色一滞。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将军墓（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