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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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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夜景,落地窗外的山城从热闹渐渐变得安静,现在是凌晨12点。
夏清和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手机,屏幕上传出微弱的光,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在即将自动锁屏的时候,手指再次滑过屏幕,让它继续亮着。
她刚刚给小姑发了消息,小姑还没回。也许是已经睡了,也许是还在忙工作。
在两个小时前,夏清和在江边吹风的时候,她收到了小葵的短信,小葵跟她说她想接受治疗,想去看心理医生。这封短信来得很巧,在一个比较尴尬的时候。
夏清和和宋辞跟初中同学道别,走回小区,路上宋辞说:“我在面包店见到你的小葵了,不犯病的时候确实挺惹人怜爱的。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她好像还是很喜欢你,如果她的病能治好,你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夏清和回答得很实诚:“不知道。”
“其实我觉得她离开你可能对她的病更好?”
“是么?”
“我看她在面包店挺好的,无论是柳葵,还是你的小葵,其实不注意的话也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她们之间好像有种默契,就像……就像商量好似的,跟别人相处也都挺好的。为何偏偏对你不一样?”
夏清和不知道,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我是真的觉得她离开你会比较好,你太维护她了。”
在夏清和的楼下,宋辞说了最后的这样一句话。
可是夏清和没办法真的对小葵视若无睹,所以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短信给小姑,问她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心理医生。
小姑的短信是凌晨一点回的,她以为夏清和有什么心理压力。夏清和在小姑的再三保证之下,才说了她的秘密,这是她第一次把她和小葵的事告诉家人。小姑听得很无语,答应她说跟她一个医生朋友预约。
8月10日,周三。在夏清和和小姑的陪同下,小葵第一次正式地见了心理医生。
三个小时后,在从诊室的门出来,小葵神情恹恹的。
甄医生对小姑说了实话,这种心理疾病很难根除,家属能做的就是多跟她交流,对她对一点耐心,让她敞开心门接受自己,避免对其他人格的厌恶情绪,每周定时来诊所进行心理辅导。
跟夏清和预料的差不多,主要原因是小葵小时候受到了极端的刺激,在那种家庭中成长的小孩,会在心理留下阴影,而柳葵就是那个阴影的合成物。治疗不是要将小葵心中的阴影强行删除,而是要引导它与主人格交流,她们本就是一体的。
而甄医生很欣慰的是,小葵在进入诊室之前就已经有过这种经历了,他说小葵和柳葵会通过日记来对话,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
夏清和陷入了沉思,或许宋辞说的有一定道理,小葵愿意对甄医生坦露内心,却不一定对她坦露,就比如她会主动跟柳葵交流这件事,小葵从没有对夏清和提起过。
小姑把夏清和送回小区,又问了小葵家住在哪里,小葵说就在这里下,她还要在面包店兼职。比起呆在家里,小葵更愿意呆在面包店里,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很忙,不用去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夏清和坐在面包店的休息区,11点钟,店里很少客人。元曲给了她一杯红茶,拿了一小块新做的黑森林蛋糕给她尝。夏清和坐在椅子上,看着收银台的小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葵好像不太敢看她,从诊室出来就一直避开她的眼神。
夏清和悄悄问元曲小葵是怎么了?
元曲大她几岁,比夏清和经验更丰富,猜想说:“失恋了吧?”
夏清和表示有些困惑。
在别扭了一下午之后,夏清和送了一个笔记本给她,小葵收了笔记本,却仍然不敢看夏清和的眼睛。
夏清和向小姑询问意见。
小姑很自然地说:“她不喜欢你,你就离她远点儿呗。”
夏清和没脾气地挂了电话。
2011年8月10号之后的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夏清和的生活好像再次回到了正轨。
宋辞有时会跟她聊天,但聊的多不是什么感情故事,而是学习。宋辞的成绩不错,按照魏彩衣的估计,她是可以上211的,如果再努把力,985也有可能。当然,对于宋辞这种家境的学生来说,成绩从来都不是唯一的考核标准,如果高考成绩不理想,她也可以选择留学。
夏清和问过她这个问题,宋辞从来就不是个一门心思苦读书的,这么努力是想考什么大学。宋辞却反过来问她,问夏清和打算上什么大学,如果她将来做摄影师,摄影专业好的学校就那么几个,要说好其实也不算太好。夏清和说她改主意了,她想考新闻学,以后可能去魔都吧。
宋辞没说她想考哪里,只说她的成绩距离理想中的学校还有些差距。
夏清和想,她和宋辞的关系应该算是正常化了吧?
宋辞偶尔也会跟她聊起小葵,问她说小葵每天来回挺费时间的,她会选择住校吗?寝室的女生能容得下她吗?
夏清和其实也不知道,最近小葵一直避着她,给她发的短信她回是回了,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客气劲儿。每周的心理治疗,夏清和都会陪她去,可小葵似乎有些抗拒,不想要夏清和的陪同,夏清和也随她了。
8月20号,山城一中的高二高三提前开学了。
来报到的柳葵,起了大早,骑自行车过来大约三十分钟。夏清和问她说现在夏天还好,可是到了冬天这么办,上学放学都得摸黑赶早。
小葵对夏清和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柳葵对夏清和那就是再正常不过了,给了她一个白眼,留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好吧,夏清和打算如她的愿,不再管了。
8月22号,正式上课。新学期的第一天,大家似乎还沉浸在暑假的欢脱里,没能及时收回心。
一个星期的课程之后,其他年级的学生也陆续入学,操场上传来初一小同学稚嫩的口号,喊得还挺响。高二的教学楼离操场不远,上课都能听到拉练的声音,一下课都趴到窗边看小朋友军训去了。
军训一周,初一的小孩胳膊腿儿都晒成了酱色,虽然瞧得人心疼,但已经有不少学生跟夏清和反映了。说要班长跟魏彩衣和各科老师商量一下,提前个一两分钟放学,不然抢饭都抢不过初一的小孩了。
夏清和还没来得及跟魏彩衣说,学校就下通知了,分时段放学,11点55放一批,12点放一批,12点10分放一批。而整个高二年纪很荣幸地成为了最后一批,上面有高三的老哥哥老姐姐压着,下面一群小弟小妹,能怎么办?只有欺负高二了。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高二不仅成为了科任老师口中最差劲的一届学生,还成为收剩菜剩饭的最惨的一届学生。
因为中午时间有限的原因,一些走读的学生很多都会选择在学校吃饭,要么就是在校外吃饭,然后回教室休息睡午觉。而柳葵就是这群人中的其中一个。
班上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自从上了高二以来,柳葵这人好像变了一个样,虽然仍然孤僻,但是至少没有那种一看起来就神经质的感觉了,她甚至没有在课堂上睡觉,作业也会按时交了。
这种好的变化,带来的是同学们的正视,相处的方式在一点一滴中开始发生变化。虽然依旧没有谁愿意主动跟她说话,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避瘟神的态度了。
唐风留意着,跟夏清和聊天时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夏清和说她什么也没做,是小葵自己在努力。直到这时,夏清和才逐渐意识到,或许宋辞在立秋那天晚上跟她说的那句话是对的,“旁观者清”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有道理。
新的一次月考,根据考试排名选择座位,班上六十二个人,夏清和头一个选,唐风拜托她一定要给自己占位子。做了那么就的同学了,旁边一学霸美女多养眼,唐风可舍不得换。
虽然算是滥用职权,但是夏清和仔细想了想,唐风这人还挺好玩的,于是答应了。可惜到了第六位同学选座位,宋辞径直就走到了夏清和旁边。唐风支着脑袋在教室门口大喊不许坐,宋辞给了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随后看向夏清和:“我坐了哦?”
这事儿其实不太好开口拒绝,夏清和已经提前找好同桌了,别人想跟她坐一起,都不好意思,所以都默契地没选这里,留给唐风。这次唐风成绩不错,三十多名,比以前好多了。本来以为位子稳了,可没料到半路被他妈给劫了,实在悲催。要夏清和开口拒绝,也挺伤人自尊的,所以夏清和给了唐风一个抱歉的眼神。
唐风没能跟学霸坐到一起,自暴自弃选了后排靠窗的位子,好巧不巧,柳葵坐在他后面,这让唐风总感觉背后有股凉风。像是柳葵怨毒地看着他似的。
之后唐风找宋辞理论,“你见过哪个妈抢儿子座位的,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跟我换!”
宋辞一句话说得特别有太后的气势:“慈禧老太太不就是干的这勾当吗,怎么皇帝不想做了,想学小德张是吗?”
夏清和勉强憋住了笑,不愧是历史课代表,博学多识。
唐风还想对着来劲儿,但转眼一瞧夏清和的眼神,不对劲,于是问:“小德张是个什么人物?”
夏清和本着严谨的态度跟他科普:“野史说,这个小德张自认了慈禧当干妈……”
“还有呢?”
“他是个太监。”
唐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妈手段何其之高,一句损人的话都能说得这么有水平。得了,不敢造次了。
新的学期,新的同桌,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