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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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为什么不求我？”
一时间，大殿重归宁静。
皇帝陛下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其他人更不敢先开口。
霍霄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安静地等待着皇帝开口。
循圣道人知晓霍霄的话目的何在，但他此刻无从辩驳，只能强装平静。
他越平静，皇帝内心疑虑反而越多。
他并没有去看过小五的尸体，也没有去看被毒药折磨的宁妃。倘若这一切都是国师和宁妃联手做的骗局呢？又或是西族人处心积虑编织的骗局？
小五的消失绝对不简单，想从大理寺和一位皇子手下让一个人全身而退所需要的实力绝不会简单，更遑论此人未曾露出一点马脚。
若不是国师知道那特殊的长生之法，谁也不会发现。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国师一眼。
他最信任的羽林卫绕过他先跟循圣道人汇报，同时，循圣道人也主动推荐羽林卫的宋庆来追查五皇子。
幸好他没有采纳这个提议，皇帝得意于自己的明察秋毫。
他认定所有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老三急匆匆地想搭上霍霄不过是为自己竞争储位增加筹码，而霍霄，看似偏向老二，实际上来者不拒，但他绝不会做对家国不利的事情，这是他们霍家人的骨子里的东西。
皇帝看向霍霄，“以你所见，小五到底是死是活？”
“臣不知。”霍霄实话实说。
“那便去查清楚。”皇帝面色一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霍霄默然。
皇帝知道他不肯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行了，说吧。”皇帝微笑着，“你想要谁从旁协助？”
霍霄拱手，“臣无能，尚未查清盐税案真凶，五皇子一案一直是三皇子主审，臣认为此案仍应由三皇子继续追查，臣从旁协助。”
三皇子听到霍霄的提议眼睛亮了亮，这是他将功赎罪的机会，霍将军果然靠谱。
“父皇，儿臣愿意为您分忧！”
“国师觉得呢？”皇帝面不改色，“你觉得老三合适吗？”
循圣道人躬身行礼。
“贫道不敢妄言，若陛下需要，贫道可以卜上一卦。”
“诶，这就不必了。”皇帝摆摆手，“国师不是说窥探天机的事情要少做吗，这点小事就不劳动国师了。”
“陛下。”霍霄好奇道：“臣在宫外听闻国师已经卜算出了五皇子的所在？”
皇帝竟是不知。
循圣道人淡淡地道：“只是卜算出大致方向并无准确位置。”
“真是可惜。”霍霄感叹。
“确实可惜。”皇帝神色莫测，他看看三皇子又看看国师，语出惊人。
“这次的案子老三就别插手了，省得再来个人死复生，主审让袁老来做，他是你们的老师，最是公正。”
皇帝口中的袁老是太子太傅袁文山，做学问比做官强百倍，文章诗作天下传颂，但也有着文人的清高秉性，做皇子们的老师时以严苛闻名，谁的面子都不给。
已故的太子和五皇子都是他的重点关照对象，袁太傅把太子当作储君，单独给他增加课业，而五皇子是纯粹的不学无术，后来还去求皇帝和宁妃，干脆不再去袁太傅那里上课了。
几位皇子都已经成年，最小的那位还没到读书的年纪，袁太傅许久未曾入宫讲学，太子太傅成了挂名虚职。
袁文山的精力基本都放在了御史台，皇帝相信他不会结党营私，毕竟朝中重臣没有一个不被他弹劾的，最近更是接连两封奏疏弹劾国师行为不端。
皇帝一道命令下去，袁太傅成为唯一主审，所有相关人员全力配合。皇帝下令时还特意多看了三皇子和国师几眼，仿佛在警告他们。
离宫的路上三皇子有些心灰意冷。
“父皇怕是不再信任我了。”
“殿下安心。”霍霄声音平静，“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相信殿下的清白。”
三皇子沉默了。
总感觉霍霄在讽刺他，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背地里做的事情了？
霍霄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三皇子也没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总得想办法拉近下关系。
“秋水和那位——”三皇子心道不好，他不记得那姑娘的名字了。
“小迟。”霍霄面带微笑地补充。
“对，小迟姑娘！”三皇子终于找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恭喜霍将军抱得两位美人归，等会我就让人送贺礼去府上。”
“不可不可。”霍霄道，“这对殿下您的名声不好。”
“不碍事的。”三皇子对这种事情也是经验丰富，“等回去就让皇子妃准备上好的锦缎首饰给将军府送过去，对外就说是给霍老夫人的……”
“那便多谢殿下了。”霍霄笑眯眯地点头，但愿三皇子准备的东西“小池姑娘”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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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军府内。
霍夫人正带着夏知迟参观。从前厅到花园，从演武场到小祠堂，边参观边介绍。
前厅堂皇，花园雅致，演武场肃杀，小祠堂静穆。
夏知迟从霍夫人的讲述里对霍霄和霍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些都是书里从未写过的。
霍家的花园有一半的花都是霍老将军种的，很少有人知道戎马一生的霍老将军最爱的就是花花草草，他离世后霍夫人才学着照顾这些花草。
演武场是霍霄长大的地方，他的武艺是被许许多多受伤退伍的老兵教出来的，现在府上还住着许多无处可去的老兵们。
他们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小祠堂跟旧友聊聊天，喝喝酒。霍府后院的小祠堂供奉的不仅有霍家的先人，还有多年来在沙场殉国的将士。
夏知迟远远看见高台上摆放着的名册，厚厚的一摞，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载岁月。
“诶呀，我跟你说这些干嘛。”霍夫人看着夏知迟眼底闪烁的水光，心头一软，拉着夏知迟往自己房间走，“不想这些了，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霍家人丁单薄，霍老将军离世后霍夫人已经很久没和晚辈接触了，以前在霍夫人眼里，宫里那些都不算亲戚，现在多了夏知迟这个意外。
“不是说你啊。”霍夫人压低声音道：“你那些兄弟姊妹们可不像你这么善良贴心。”
“我以前也有些混账。”
夏知迟被霍夫人这样友善对待有些受宠若惊。他记得小说里提过霍将军的死是皇帝造成的，虽然外界都不知道，但霍夫人和霍霄是清楚的。
自那以后，霍夫人虽是郡主，却再未参与过一次皇室家宴，次次称病，连皇帝召见也是能推则推。
那些想拉拢霍家军的皇子们没少通过各种渠道烦她，当然，除了不学无术的五皇子，他脑子里压根没有这根弦。
以至于几个月前霍夫人对五皇子的印象只有痴恋纠缠她儿子的草包这一个印象。
至于现在，夏知迟在霍夫人心中已经变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漂亮小孩了，连还在痴恋她儿子都变成优点了。
皇室多渣男，这么专一的小孩太少了。
霍夫人这样想着，看向夏知迟的眼神越发怜爱。
夏知迟倒是没什么不自在，他上辈子也经常被阿姨姐姐们这么关心呵护，早就习惯了，同样地他也很擅长和他们相处。
霍夫人所谓的好东西是自己珍藏的首饰珠宝，很多都是她当年的嫁妆，郡主出嫁，十里红妆。岁月流逝，但这些珠玉依旧散发着光泽。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霍夫人非常大方地让夏知迟随便挑选。
夏知迟摸了摸头上的朱钗，是秋水给他别上的，他连这些东西怎么用都不知道有必要再选新的吗？
“怎么没有？”霍夫人取出一支红玉钗别在夏知迟的发髻上，荧荧红玉与夏知迟莹白的皮肤极为相衬。
“真好看。”霍夫人越看越喜欢，恨不得让夏知迟都试一遍。
夏知迟乖巧地坐着给霍夫人当模特。
“你给那位秋水姑娘也挑一个吧。”霍夫人觉得秋水应当更懂得欣赏这些，但若是她送对方肯定不会收。
“反正这些东西放着也是落灰。”霍夫人很感慨。
她年轻时候特别喜欢这些。
如今她的眼角爬上皱纹，发间也有了丝丝白发，岁月不等人，她已经不年轻了。
夏知迟从霍夫人的眼睛里看出几分她年轻时的神采，那时的霍夫人一定是个洒脱的女子。
“嗯。”霍夫人点点头，她年轻时喜好华贵饰物，但将军却不懂得这些，他只会用自己种下的花花草草讨妻子开心。
“你看。”霍夫人打开一个精致的沉香木盒，里面铺着上好的锦缎，锦缎上放着的却是几个并不值钱的木钗、竹钗和藤镯。
“这都是他亲手做的。”霍夫人拿起一支竹钗展示给夏知迟看，“这是第一支，他那时候还不太会打磨竹子，给我的时候害的我被竹签划伤了手。”
“后来他每次都要反复打磨好多遍……”
霍夫人也是个很好的讲述者，她的回忆没有悲伤，充满爱和阳光，夏知迟也是位很好的倾听者，专注又用心。
“没想到霍老将军还会这些，还这么擅长！”
夏知迟由衷赞叹，这些木制的钗环虽不是价值连城，却万分用心。
“可不是嘛。”霍夫人笑得很开心，“当年还说有了孙子以后要给孙子做木马和秋千呢。”
虽然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了。
霍夫人很遗憾儿子除了脸没有一点继承他父亲的。他父亲虽然不善言辞但是用心又有趣，哪像霍霄，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却偏偏对什么都不上心。
“再这样怕是要孤独终老咯……”霍夫人都懒得说他了。
夏知迟震惊，霍夫人这么看自己儿子的啊？
霍霄可是这书里的主角，天选之子，差点自己当上皇帝的人物，怎么可能孤独终老。
“您放心吧，霍霄这么厉害，以后肯定能找到——”
“找到什么？”
有些人就是禁不住念叨，他们还没怎么说呢，人就出现了。
霍霄出现在门外。
他回来后听说“小池”姑娘在他母亲房间里就寻了过来，正好听到夏知迟在说自己。
霍霄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夏知迟亮起的双眸和朝他靠近的脚步。
这人还真是不矜持，霍霄心道，他母亲还在这里，夏知迟这般作态也不害臊。
夏知迟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霍霄的袖子。
“你见到我哥了吗？他怎么样了？好不好，有没有受苦？”
这一连串地追问，满满都是对夏知秋的关心。
霍霄：“……”
霍霄感觉自己成了工具人。
“别急，先坐下说。”霍夫人给两个人都倒了一杯水。
夏知迟握着杯子也不喝，就这么眼巴巴看着霍霄等着他的答案。
工具人霍霄选择慢悠悠地喝完这杯茶再说话。
“我没有去见二皇子。”
“啊？”夏知迟急了，“看守这么严的吗？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见他？”
“冷静。”霍霄按住夏知迟的肩膀，“我说的是我没有去见他。”
而不是见不到他。
“所以我哥其实没事是吧？”夏知迟重新做回椅子上，也逐渐冷静下来，他问道：“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呀？”
“没有。”霍霄摇摇头，夏知秋最近做了什么他并不是很清楚，最近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夏知秋谋划好的。
夏知秋似乎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霍霄从皇宫出来后去趟御史台见袁太傅，在与袁太傅商谈途中意识到对方是在夏知秋的引导下弹劾的国师。
而袁太傅对此案的判断和追查思路都对他们非常有利。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霍霄便放心地回府来了，路过大理寺时一秒都没停留。
与嫌犯会面还是等主审一起比较好。
“那就好。”夏知迟悬着的心放回去一半，另一半是担心他哥在牢狱里会吃不好住不好。
“听说上次看管我的狱卒和张大人都在候审，大理寺的人手少了一半，抽调了好多刑部的人去帮忙。”
夏知迟忧心忡忡，他哥的那些人说不定都被换掉了，就算没有，有刑部新来的人盯着他们也没办法给他哥优待了。
“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霍霄摇头，刑部派去大理寺的主事姓李，是他们府上李管家的远方侄子。
霍霄没有告诉夏知迟，当年李管家的这位侄子被人冒名顶替，是夏知秋出手相助，对方一直念着夏知秋的恩情。
“咦？”夏知迟计上心头，“那我去求李管家带我去见我哥能行吗？”
霍霄疑惑，“为什么不求我？”
他不是还在这里吗？求他不是更快？李管家跟他认识吗，他怎么好意思去求李管家？
“我求你你会带我去吗？”夏知迟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霍霄。
霍霄微微颔首，“我可以考虑一下。”
夏知迟上扬的嘴角僵住了，他就知道霍霄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霍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多说了儿子几句，“带小迟去看看他哥就这么难吗？”
“本来不难的。”霍霄从袖中取出一副画像展开，画中人与夏知迟能有八成相似。
这画像出自宫廷画师之手，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画的还挺好看的，不过……”
霍夫人对着画作端详，但这画作形似神不似，画中人多了几分嚣张倨傲，哪里像她面前这位穿着女装又温和的好孩子。
“这哪来的画像啊？”夏知迟感觉很奇怪。
霍霄：“通缉令上的。”
通缉令上不仅有画像，还有重金悬赏，提供五皇子线速者可获得五十两赏银，抓到本人的可得黄金千两。
这下全京城的人都能有幸欣赏五皇子的美貌了。
夏知迟绝望地捂住脸。
“所以——”霍霄敲敲桌子唤起夏知迟的注意力，“这段时间就委屈五殿下继续扮演‘小池’姑娘了。”
夏知迟点点头，没关系，他已经快习惯了。
“你也不用叫我五殿下的。”夏知迟再次纠正道，“叫小迟就好了。”
“小……”
第二个字在霍霄舌尖停顿了许久也没有念出来，他总感觉这样的称呼有些过分亲近了。他和夏知迟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霍夫人倒是很适应，小迟小迟的叫了好几声。
夏知迟一脸纠结地看着霍霄，他还是想去看看他哥。
即便知道他哥能处理好一切，他还是忍不住挂心。
“就不能给我易个容什么的，让别人认不出来我，贴个胡子什么的……”
夏知迟脑海里全是各种小说里的情节和设定，霍霄这种男主角肯定有很多办法的吧？
“再等等吧。”霍霄跟夏知迟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和，“放心，我会让你见到他的。”
霍夫人看着儿子的表现心中一动，她怎么感觉儿子有点喜欢小迟呢。
然而下一刻他儿子就毫不留恋地转头离开。
离开霍夫人房间的霍将军遇到了自己的暗卫。
“见过将军。”暗卫正要去跟老夫人复命，见到霍霄后便先向霍霄汇报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霍记食记》递了过去。
食记边角有轻微的折痕，看得出来主人时常翻阅，但又保存的十分用心，书页干净整洁，没有染上一丝污渍。
霍霄皱眉，“他让你回去取这个？”
“是的。”暗卫如实回答，“公子说这本食记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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