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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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原来你真的没死。”
夏知迟和秋水坐着轿子进了霍府后巷，烟雨阁的人不敢把他和秋水往霍府正门送。
将军府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守后门的小厮慌里慌张跑着去告诉管家，管家一脸震惊地赶过来。
“你说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管家掏了掏耳朵，他今年五十有三，虽然不算年轻，但也还没到耳聋的地步。
他再三确认，烟雨阁的小厮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好几遍。
不管李管家怎么问，答案都是一样的。霍将军看上了他们楼里的姑娘，给人赎了身，他们奉命送过来。
夏知迟在轿子里听了许多遍，他都快背下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管家又摇头又摆手的，“我们将军不是这样的人，我们霍府也绝不会随随便便让烟花之地的女子进门，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真的是将军的亲口说的！”烟雨阁的小厮颇为无奈，他们见多了这种情况，权势越大的人越爱装清高，霍将军也不过如此，府上的人再怎么装样子，最后还不是把姑娘留下。霍府的管家也不会例外。
“要是将军回来见不到两位姑娘，管家您可担待不起。”
“你——”李管家头晕目眩，他是不是又耳鸣了，两位姑娘是什么意思？不对，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李管家坚持不肯让人进门，他还说就算要进门也得等将军回来再说。
烟雨阁的小厮想放下轿子就走，却被李管家喊来的家丁们拦住去路。霍府后门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平日里少有人来，但十几丈外就是热闹的街市，真闹起来必定会引来人群围观。
不行，夏知迟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示意秋水坐好，自己撩开轿帘走了出去。
夏知迟的脸上还蒙着面纱，他低头行礼，紧接着从取下手腕上的玉石手串递给了李管家。
“麻烦您把这个转交给霍老夫人。”夏知迟放低声音，怕别人听出异常，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或许她看了这手串愿意屈尊见我们一面。”
李管家愣住。
他印象里烟花之地的女子都是妖妖娆娆，心术不正的模样。哪曾想轿子里走出来的是个柔柔弱弱又温声细语的姑娘，一时间也不好再扯着嗓子喊了。
那姑娘身姿清瘦，虽挡着脸但依旧可以窥见几分美貌，拿着手串的那双手纤细白皙，若说将军看上这样的女子倒是可以理解。
李管家动摇了，待他看清女子手上的手串后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那手串和城外焕安寺赠与香客的很像，老夫人前阵子去过焕安寺，她专门给将军求了一个手串，说是保佑姻缘的。
平日里李管家没见将军佩戴过，但他清楚老夫人赠与之物将军绝对不会轻易送给外人。这姑娘定然与将军关系匪浅。
将军莫非真把这手串送出去当定情信物了？
李管家有点想去焕安寺拜一拜了，这未免太灵验了。他看向垂眸不语的夏知迟，若是夫人知道将军的姻缘落在这种出身的女子身上怕是不会有好结果。
夏知迟自然不知道李管家内心的纠结，这手串也不是霍夫人买给儿子的招桃花手串，这是当日他在焕安寺借霍夫人的钱给自己和夏知秋求得平安手串。
自那次从焕安寺回来后他就一直戴着，夏知迟只盼着霍夫人能认出来这手串，愿意来见他。
夏知迟继续低着头装柔弱，他在想，如果李管家还是不信他，他该说些什么……
李管家看着夏知迟沉默的样子，心中叹气，这姑娘若不是烟雨阁的该多好，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子也好啊。
“算了，你们先进来等吧。”李管家看看天色，怕是要下雨了，总不能真让人家姑娘一直在这站着。
轿子被抬进内院，秋水也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还有一个？”李管家大惊，将军平日里不近女色，这说近怎么就一下子来两个！？
李管家神色恍惚。
烟雨阁的小厮走了，夏知迟和秋水放松了不少。
秋水第一次来将军府，一路好奇地四处打量，夏知迟虽然路过过几次，但是从来没有进来过，还不如几次来帮他送吃的的和还钱的小胡。
一路上夏知迟和秋水接收到无数异样的视线，霍府的下人们都在悄悄打量他们。
夏知迟都有些同情霍霄了，这下他的名声彻底坏了，以后还怎么找真爱。
“两位姑娘先坐。”
李管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手足无措，先把夏知迟和秋水姑娘放在客房，自己去找老夫人汇报情况。
“您请便。”夏知迟微笑点头，目送李管家离开。
将军府的客房安静雅致，一点戾气都无，和夏知迟想象的很不一样。
夏知迟适应的很好，但秋水有些无所适从。
“秋水姐姐，还要麻烦你再在这里住一阵子了。”夏知迟声音温和，安抚着秋水。
“外面现在肯定很乱，将军府里更安全些。”
“我一时也走不了。”秋水苦笑，她在烟雨阁收拾行李的时候被三皇子的人找上，对方说会定期联络她，她不仅不能离开，还得想办法把在将军府的一切见闻传递出去。
秋水担心自己找不到有用的信息惹怒三皇子，也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害了霍将军。
“别怕。”夏知迟安慰道：“说不定三皇子很快就顾不上你了。”
在来霍府的路上，夏知迟一直在思考。
眼下虽然情势危急，但并没有危险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脱离最开始听到坏消息的焦虑情绪后，夏知迟的理智开始占据上风。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他哥哥，夏知秋是他见过的最最最聪明的人，霍霄有主角光环的情况下勉强可以和他哥比一下吧。
说不定一切都是他哥布好的局呢？
乍一看是二皇子入狱，但现在三皇子的处境才最尴尬，毒酒是他去送的，若是夏知迟没死，他难辞其咎。
二皇子与太子遇刺案扯上关系后，唯一的受益人就是三皇子。皇帝本就多疑，又有之前埋下怀疑的种子，现在发生的一切只会让他更加不信任三皇子。
秋水依旧忧心忡忡，夏知迟不能透露太多给她，只能向她保证一定会帮她脱离三皇子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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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带着诸多疑惑赶来，她心中的惊讶不比李管家的少。
“你们……”霍夫人看着房间里的两位姑娘，又看看手串。
“霍夫人！”
夏知迟这次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原本的声音，霍夫人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果然认出了夏知迟。
“你们都先下去吧。”
霍夫人清退了所有侍从后，夏知迟终于解开了脸上的面纱。
“原来你真的没死。”霍夫人很是惊喜，“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不过你怎么会穿成这样，还变成烟雨阁的姑娘了？”
夏知迟不忙着说这些，先把秋水拉过来给霍夫人介绍。
“这位秋水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可能要在府上住一阵子了，还要麻烦您多照顾了。”
“不，是公子和将军救了我。”秋水赶忙解释。
霍夫人愿意相信夏知迟，自然不会为难秋水，马上让侍女安排好一切，带着秋水去另一处客房休息。
她也清楚有些事情不方便当着秋水的面说。
“还别说，你穿女孩子的衣服真的蛮漂亮的。”霍夫人上看下看，喜欢的不得了，五皇子的五官本就精致，穿上女装毫无违和感，简直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姑娘。
她要是有个女儿，一定天天给她做漂亮衣服，梳不重样的发髻。
“夫人就别笑话我了。”夏知迟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我让人帮你找身衣服来？”霍夫人看夏知迟面红耳赤，以为他是觉得尴尬，人家毕竟是五皇子，一直穿着女装总归不好。
“现在倒是不急。”夏知迟拦住了霍夫人，他还得继续用烟雨阁小池姑娘的身份在霍府住下去。
“咦……”霍夫人心生喜悦，那她是不是该给五皇子多准备几套衣服换洗？
夏知迟并不知道霍夫人的想法，他现在更关心徐汀。
昨夜他来霍府求助，那时霍霄应当已经在烟雨阁与三皇子会面了，救下徐汀并派人通知他哥的只能是霍夫人。
“没错。”霍夫人点点头，面色逐渐变得古怪，“所以他昨天说的阿迟是你呀？”
徐汀当时跟她说被困的人和她儿子霍霄关系匪浅，希望他能尽快联系霍霄或是二皇子赶去救人。
霍夫人不清楚状况就多问了几句，后来也派人通知了二皇子。没多久夏知秋的暗卫就出现了，他们带走了徐汀。
原来是被我哥的人带走了，夏知迟还想见见徐汀呢，看来只能等以后了。
霍夫人再度问起了徐汀口中的“阿迟”。
“他说的是我。”夏知迟有些不好意思，他都说实话了，但是徐汀还是认定他暗恋霍霄，真是解释不清。
好在霍夫人没有继续追问“阿迟”暗恋霍霄这件事，她更关心夏知迟怎么没死，又是怎么碰上霍霄，最后来到将军府的。
夏知迟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粗略告诉霍夫人，当然也隐去了一些不方便说的。
“这皇室子弟真不好当啊……”
霍夫人听罢一声长叹，她就知道夏知迟这孩子不是坏人，更不会杀人，只是可惜，身份注定了他早晚会被卷进去。
“没事啦！”夏知迟想的很开，反正现在他已经不是五皇子了，那些斗争都跟他没关系了。
“等等。”霍夫人突然想到一件事，“霍霄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你没死？”
“应该是知道的吧？”夏知迟想，他哥没有告诉霍霄，但霍霄肯定已经猜到了，不然他怎么还会记得让他哥转交菜谱给他。
霍夫人怒了，她还去焕安寺给夏知迟点长明灯了，霍霄怎么不拦着她！
“呃……”夏知迟看霍夫人那模样，感觉有必要帮忙说点假话，“他可能不知道吧……”
“你别帮他瞒着了。”霍夫人愤愤不平，“我就说他怎么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之前跟我说起你也不像是没感情的样子。”
夏知迟震惊，难不成霍霄还在霍夫人面前夸他了？
“人没了一点表示都没有，还天天有闲工夫去厨房问人家厨子要菜谱，我在房间给你写往生经，他在书房写什么劳什子的菜谱……”
霍夫人一抱怨起儿子来就滔滔不绝地，夏知迟听到她的话反而一惊，那菜谱竟然是霍霄亲自写的？
“糟了。”夏知迟感觉不妙，那菜谱他没当回事儿，离开的时候只烧毁了房间里的东西，菜谱一直都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国师的人若是搜查院子发现菜谱，再认出霍霄的字迹会不会对他不利？
“夫人。”夏知迟猛地抓住霍夫人的手，“您可有信得过又轻功好的手下。”
夏知迟把菜谱的事情告诉霍夫人，霍夫人面色凝重地招来将军府的暗卫。夏知迟把小院的位置，厨房和菜谱的位置详尽地告诉了他。
“一切小心，不用强求。”霍夫人叮嘱道。
暗卫领命而去。
夏知迟坐立难安。
“其实没事的。”霍夫人宽慰着夏知迟，城中最近一直都流行临摹他儿子的字体，字帖哪里都能买到，就算菜谱真被发现也能推给临摹者。
“啊？”夏知迟还真不知道这事儿，难怪之前在翰林诗会的时候霍霄听到他说要找先生教写字是那个反应，他不会以为自己想拜他为师吧？
“他还自己买了不少回来呢。”霍夫人笑了，她记得当时霍霄让下人从几家不同的书肆里买回来一堆，对比后选出来最像的送人了。
太自恋了。
“不过我当时也没问是送谁了。”霍夫人摇摇头，谁家送礼会送自己的字帖？收到的人说不定第一时间就扔了。
夏知迟沉默。
霍夫人还真猜对了，霍霄送到太子府的字帖他看都没看，全让小胡扔了。
“对不起了霍将军。”夏知迟默默地在心里给霍霄补了句道歉。
不过兜兜转转，最后他还是照着霍霄亲手写的《霍府食记》练习写字，看来霍将军是注定要当他的书法师父了啊。
不知道这位师父能不能看在着浅薄的“师徒”情谊上未来对他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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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落下，皇宫内比往日还要安静，只听得淅淅淋淋的雨声。
皇帝陛下的安仁宫门口守着一堆侍女护卫，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殿内气氛凝滞。
此刻，皇帝在上首端坐，国师和霍霄分立在两侧。
正中间跪着三皇子和倒霉的御医齐深。
地上还晕倒着一个女子，赫然是已故太子的正妃。
霍霄和三皇子赶到之前，太子妃和御医正在皇帝面前对峙。
御医表示以太子的脉象看绝对不可能突然醒来，更不可能突然说那么长一段话，一定是有人用外力干预。
太子妃却坚称是自己的诚心感动天地，让太子在回光返照之际和她团聚了片刻。
“行了！”
皇帝挥挥手，他真的累了。
太子刚刚中毒时他有过愤怒和不甘，但拖久了也就没感觉了，大儿子的离世再度加深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国师所言的长生之法，他犹豫过，如今那一丝犹豫都随着大儿子的离世消散了。
只要他能长生，他就还可以再有一个、两个、十个儿子。
“齐深你老实告诉朕。”皇帝浑浊的双眼注视着齐御医，“小五的‘病’到底好没好？”
这“病”自然指的就是宁妃从小在五皇子体内种下的蛊虫。
齐深低着头，“臣也不敢确定……”
齐深和太子妃被带入宫中后就再没离开过，他并不知道皇帝已经知道五皇子没死，还下令全城通缉。
齐深：“若是能见到五皇子的尸首或许……”
皇帝若有所思，距离齐深去给小五治疗到小五喝下毒药，时间尚不足一个月，宁妃说这蛊虫极其顽固，若宿主不死，它也不死不灭。
“国师，你怎么看？”皇帝看向安静的循圣道人。
循圣道人顾左右而言他，“贫道信宁妃娘娘。”
他用盗来的尸首烹制食物喂给宁妃，连吃三天后再给宁妃身上下了三种不同的慢性毒药。宁妃被三种毒药折磨得痛不欲生。
皇帝还以为是长生之法是假的，但宁妃坚持是真的，最后几经周折他们终于发现五皇子的尸体是假的。
在找到真正的五皇子之前，皇帝和循圣道人依旧对西族的长生之法依旧抱有期待。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三皇子和霍将军到达的消息。
太子妃本在地上跪着，听到皇帝和国师打哑谜后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她跪行着向前，“父皇，您一定要为殿下做主啊！”
皇帝身旁的近侍怕她冲撞的皇帝，赶紧上前去拦，挣扎间太子妃昏倒过去 。
齐深身为御医想要上前诊脉却被国师拦住了。
“太子妃只是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吧。”
“让老三和霍霄进来吧。”皇帝再没看过太子妃一眼。
霍霄面色平静，三皇子却有些紧张。
“怎么来的如此之慢？”皇帝的近侍去皇子府和将军府都没找到人。
三皇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昨夜外出，未能及时赶来为父皇分忧，还请父皇见谅。”
皇帝听罢也没说话，更没让三皇子起来。
霍霄不卑不亢一言不发地在那站着，皇帝反而没有迁怒于他。
循圣道人看着三皇子，慢悠悠地说道：“贫道听闻昨夜羽林卫在扶柳街遇到了三殿下。”
皇帝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变得锐利。
三皇子禁不住直冒冷汗。
“同行的似乎还有其他人—— ”
不等循圣道人说完，霍将军主动上前一步向皇帝秉明，“昨晚臣和三皇子都在扶柳街，还偶遇了羽林卫搜查窃贼。”
皇帝闻言看向国师，他把羽林卫给他调配是为了让他盯紧宁妃，搜查西族巫医，而不是去抓捕什么窃贼的。
他怎么不知道那巫医在扶柳街出现？羽林卫遇上三皇子和霍霄的事情怎么不第一时间跟他汇报？
国师察觉到皇帝的视线后低下头。
皇帝压下心底的不悦。
“此案朕决定全权交由霍将军来审理。”
“陛下。”循圣道人提示道：“世人皆知二皇子和霍将军关系甚笃，交由霍将军审讯怕是不妥吧？”
之前明明说好让霍霄去捉拿五皇子的。
“正是因此，朕相信霍将军定会全力以赴，绝不徇私枉法。”
皇帝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意有所指地看向三皇子和国师。
霍霄面无表情，“臣领命。”
当然，皇帝陛下也没忘记抓捕夏知迟。
“小五是此案的重要线索，他畏罪潜逃，还得靠霍将军捉拿了。”
霍霄反问道：“陛下，臣想知道您是如何确定五皇子仍存活于世的？”
皇帝叹息，“小五的尸体是假的，他肯定是费尽心思逃出去了……”
“义庄尸体丢失过一次，陛下又怎能确定找回的是真正的尸体，而不是偷尸人伪造的？”霍霄朗声说道：“此案实在扑朔迷离，臣一人恐难以兼顾，恳请陛下三思。”
霍霄的话如闷雷在皇帝心中炸开。
他看向他最信任的国师。
循圣道人低眉垂目，仍是一派仙风道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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