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探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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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见到李辛淼的时候，对方似乎有点恍惚，和以往恨不得扑倒铁栏上给他来几下的样子全然不同。神情有些呆滞，似乎是沉浸在什么不好的回忆中，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
“好久不见啊！你似乎比去年过得好了点？”
李辛淼抬头看向苏南，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苏南，你每年都要来我这儿溜一圈，有什么意义？刘方死了，他在我脚下挣扎的时候，你这个号称挚友的家伙，还不是一无所知的享受着时光，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绝望。”
苏南的表情冷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和李辛淼只隔着一个铁窗的椅子上。
“执迷不悟的家伙，这么多年的监狱改造，对你似乎没什么作用啊！依旧这么拎不清，冥顽不灵。”苏南掏出那条老旧的红绳，“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离开前没有想尽办法把你弄走。其实，即便没有刘方的死，这么多年你犯下的错，足够把你从孤儿院赶走了。”
苏南攥紧了手里的红绳，“这么多年，你似乎总是致力于把这幢罪推到我头上。不停地给我灌输这些扭曲的想法。如果我当初带着刘方一起离开，你就不会有机会杀掉他？确实，你没有。可他不会离开的，你抢走的长命锁，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刘方的事情在孤儿院不是什么秘密。”
苏南冷笑着抬头，轻蔑不屑的目光定在李辛淼的脸上。
他不会被李辛淼几乎话混淆，当初年少的时候，他确实因此自责过，甚至把刘方的死因归结在自己头上。
他也曾想过，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如果事发当时，他在刘方身边，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如果没有爸妈和哥哥们的开导，他将终生负重前行。
怀揣着对小伙伴的愧疚，日夜被梦魇困扰。
“李辛淼，真正罪过的人，是你。在你身上，我看到的是生性恶劣，不堪教化。一个失去人格的人，也配称人？”
苏南的语气格外的冷静。
以往李辛淼总是以一种疯癫的状态和他见面，这些话，他也就从未说过。
反正，行为上的刺激对他而言，已经足够难受了。
可今天不一样，李辛淼的状态出奇的稳定，他似乎心有所持，竟然有心情挑衅他。
“呵哈哈哈哈……苏南，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来看我了。”
苏南拧眉，心里有种不安被放大，他紧紧的盯住李辛淼，“怎么，你被改判死刑了？”
李辛淼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笑一声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呵……苏南，你既不是我的亲属，又不是我的监护人，哪儿来的探监资格？”
其实说到这个，苏南也不是很清楚。
当初他也就是试着提交了一份申请书，以“帮教服刑人员”为由，当初被通过的时候，苏南也曾惊讶，不过他以为这是监狱出于他和刘方的朋友关系而做出的决定。
虽然后面察觉到自己当时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可到底这么些年……
他还是年年过来，看看李辛淼过得不好，去刘方的坟前诉说一番。
或许是为了让他安宁，也或许只是自私的想要给自己一个心安。
“苏南，你行使着莫名其妙的探监权，往后，我也可以拒绝会面。”
李辛淼勾起恶劣的笑意，神色阴霾，他弯下腰凑到苏南面前，十一点苏南附耳过去。
或许是被他充满笃定的态度引起了不安，苏南失了往常的淡定，顺了他的意思。
跗骨之语传入耳中，苏南瞳孔剧缩，诸多疑问尚未出口，耳朵上却蓦然传来剧痛。
“停下！你在做什么！”
负责安全的狱警上前拉开李辛淼，此时，苏南的耳朵已经鲜血淋漓。
他一手捂着耳朵，额头疼的冒汗，只能看着李辛淼被狱警带离，在铁门关上的瞬间，那个人嘴角绽开的……是一如既往疯狂的笑容。
此时，待在监控室关注着这里的负责人已经急急忙忙的带了常备的医药箱匆匆赶来。
苏南坐在他面前，默不作声的任由他消毒上药，最后对着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耳朵，哭丧了脸。
“警官，我这耳朵，得多久才能好啊？”
“你就慢慢养着吧！消毒勤快点，别用手在上面乱摸，晚上睡觉也注意点！李辛淼是什么样儿的人你还不清楚，和他凑得那么近干什么？”
苏南也是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蠢的不忍直视，他默默鼻尖，有些尴尬，“我不是觉得有个栏杆在，就没防范那么多……说知道他还上嘴咬啊！”
“你该庆幸有那个栏杆，不然就李辛淼那个疯子，他根本就是奔着把你耳朵咬掉去的！”
以往这位警官见到他也就是点头示意一下，没什么过多的交流。
毕竟他大半年才来一次，有时候一年才来一次，监狱探监的人不少，他没指望着人家对他有印象。
只是S市监狱的无期徒刑犯不多，有人探监的更少，这么多年都来的，怕是十个指头数的过来。
这么一想，他能记住苏南，似乎又没什么可惊讶的。
真正让苏南感到古怪的，是他的态度和眼神，那种仿佛看小辈一样的目光，总是让不明所以的苏南心底毛毛的。
苏南抱着自己的背包坐在返程的高铁上，打开手机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耳朵。
耳骨外破了皮，抹了点紫药水，伤口还没结痂，看着挺惨的。
最关键的是……那形状也有点太明显了。
他该怎么跟姜尚解释自己耳朵上的牙印？
狗咬的？要不……猫咬的？
苏南砰地一声把头栽进自己的臂弯，抓狂的把头发挠的凌乱。
一张笑的傻乎乎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苏南灵机一动，想到了最佳背锅侠。
他默默的在心底和自己的小侄子说了句抱歉，然后就开始在一遍一遍排练自己的说辞。
总得把姜尚糊弄过去！
不然，他要是硬要追问，他怎么和他解释？老底儿都要被扒光！
……
姜家老宅，姜尚端着果盘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左右两座大山你一句我一句，随时都有大打出手的可能，他坐在中间，夹缝求存，劝爷爷不知道怎么开口，劝小叔又会受到爷爷的迁怒。
两难两难。
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端着果盘时不时插一嘴，“爷爷，吃苹果吗？”
或者，“小叔，来块菠萝？”
除了借此来缓和一下气氛，他还能怎么做？
他也很绝望啊！
苏南双眼发直的盯着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年幼时失去双亲，爷爷瞬间把仅剩的严厉抛弃，变成了一个说一不二的宠孙狂魔。
大哥姜铮，特种军人，功勋赫赫，从各方面来说，他在姜尚心里，亦兄亦父，有着绝对威严。
是个严父来着。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家的人生经验大多是都是宝贵的财富，可一旦老人家撅起来，那执拗劲儿比熊孩子也不差什么了。
姜崇山老先生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状态。
他心里有点埋怨小儿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过年过节都不回来看看他这个父亲，心里的失落感无处言说。
可他和小儿子的相处风格就是这样，拌着嘴，吵吵闹闹的。
听着他嘴里一口一个“老头子”，他嘴里也一口一个“臭小子”。
说两句就冲起来，恨不得拎着拐杖抽这小子。
其实，不过是在寻找他们曾经熟悉的相处方式罢了。
这些，姜尚不懂。
他就觉得他爷爷和小叔快要打起来了！
于是，门铃声想起的那一瞬间，姜尚放下果盘长腿倒腾几下就窜到了门边。
“哥 ，你可算回来了！我不行了，我要撤了，你顶上！”
“哎！”姜铮愣了愣，看着弟弟一个弯腰从他身边窜出去，脚底抹油，直接溜之大吉。
“这小子！”他无奈的摇摇头，笑骂一句，关上门走进屋里。
果不其然，他亲爱的爷爷卡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又回来了？不用训练啊？”
“我去见李辛淼了，今儿没训练。”
姜老先生一听这个名字，整个人都警惕起来，他歪着身子往姜铮身后张望，“你去看他干嘛！别说了，阿尚呢？”
姜铮走过去坐在他面前，冲着姜行雨打了个招呼，“小叔，回来了。”
“嗯，阿尚走了？”
两人就着姜尚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来，很熟稔的感觉。
姜崇山在一旁看着，即便他是个傻子也察觉出问题了。
原来，当初固执的抓着小儿子的性向不放的，就只有他一个。这么多年，姜铮和姜尚一直都和这个久不归家的小叔保持着联系。
为什么呢？
他这么大年龄了，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能明白。
姜行雨是放心不下他，两个孩子是给他这个当爷爷的抓了条后路。
当初他怒气上头，怒吼着断绝父子关系，把小儿子净身出户的时候。
他的两个孙子早就通透的知道他会有后悔的这一天，依旧拿姜行雨当小叔。
联系没断，关系也不会远。
现在打个招呼，不是“小叔你来了”，而是……
“小叔，回来了。”
他啊！
白活这么多年，看的不如两个小家伙通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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