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烈风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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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调换位置的事并没被临时派遣的随队老师发现。
看着T嘴角挂着标志性的贱笑，不难猜到他此次计划蓄谋已久。
负责带队的两位老师只有一位在主持的时候做了介绍，姓赵。
“另一位老师姓孙，文科二班班主任。看文二那帮个个身家复杂的家伙都要乖乖受他管理制约，就知道这姓孙的绝对是块老姜。”消息通的声音从前排椅背缝挤进耳朵。
“哟，消息通，你也在这车！”
消息通得意洋洋：“你们那什么包满意换座计划的消息支持可离不开我大发慈悲的施舍啊~大胆刁民还不跪下谢恩！”
T双手抱臂，用膝盖踹一下前座：“贫嘴。”
消息通：“嘻。”
他闭上嘴，扭头对同座的小透明挤了挤眼睛。
一直很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没有任何表态，自顾自低头刷手机。如果不是消息通半路上闲得无聊硬拉着她聊天说话，我都不知道是她在前排坐着。
得益于“T大人亲自指导包所有人满意换座计划”的实施，我玩到了两种不同的行程游戏。
这辆车玩的游戏也和歌曲有关，是简单版的歌词接龙。只要接上的歌里有前一个同学歌中包含的词语、或者直接接上同一首歌的下一段即可。
我没怎么唱过歌，但听过不少，新买的MP3里也存了很多。
T这家伙就奇怪了，当下非常受欢迎的歌几乎只能哼出个调子，词一概想不全乎。好不容易接上一句，唱的歌大伙还都没听过。
“嘿！你这家伙该不会为了逃罚自己随便瞎唱的吧！”我用胳膊肘怼他，“刚才那首‘故人古人忘故人’我拿MP3搜歌词，查不到你唱的曲子。”
“你那MP3里都是近几年的热门音乐，库存再大也有限好伐！”T摇了摇食指，故作高深：“我唱的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搜到呢？那可都是历史曲目啊！”
“什么历史曲目！我看就是些陈年老歌，还没什么名气的那种~”消息通又把嘴凑到椅背缝里吐槽。
T撕开一个巧克力棒塞进他嘴里：“就你知道！”
巧克力棒堵住了消息通喋喋不休的嘴，没堵住我的。
我问：“最后几轮你唱的调子特别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T顿了顿，扭头。他严肃地盯着我，继而缓缓露出一个贱笑：“哦，差点忘了。”
“什么？”
“差点忘了把你嘴也堵上！”
于是我的嘴被海苔蛋黄卷堵上了。
消息通：“欸欸哥……嚼嚼嚼……别这样啊嚼嚼嚼……我也想知道你刚才唱的歌都是啥名字！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消息通得不到的消息！”
T：“还想吃什么？”
消息通：“果冻，那个草莓的。”
T：“拿着转过去吃。再问，等下车就让你把刚才吃的零食全都吐出来。”
消息通：“切，不说就不说，小气鬼！诶你该不会真是因为瞎唱被发现了心虚……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转头！”
2.
车辆到达烈风基地，超大的停车场和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我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不断发出没有见识的哇塞：“哇塞好大好高的铁门！哇塞居然还有人站岗！哇塞停车场都这么大的吗！哇塞那边都是基地的房子吗！”
T嫌弃地把我往身后带：“收收你那现眼的样子——我还没开始卧槽呢让我先来！！”
没有见识也没啥文化只会“卧槽”二字以表惊叹的T承包了接下来的现眼。
除了我们的校车，还有一些与颜色不同的大巴停靠在停车场。
那是其它来到烈风基地开展实践训练的学校。
待我们终于平复激动的心情，按照各自的班级排队站好，身着迷彩服的教官队伍喊着口号整齐划一地来到我们面前。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总教官。”
总教官面容刚硬，身材强健、声如洪钟。他出场自带压迫感，从队伍中站出，全场肃静。
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目光额外定在我们班的方向。但也不过几息，便转到另外那几个学校去了。
“我不管你们来自哪个学校，不管你们来这之前是什么身份。这里是军方烈风基地，到了烈风基地就要守烈风基地的规矩。”
“废话不多说，基地的规矩会由接下来分配的教官告诉你们。下面请各学校派出代表抽选训练场。”
老师们分别从各自学校的队伍中走出，他们以猜拳的方式决定先后顺序。
总教官拿出一个盒子，猜拳胜者抽出一球，下一胜者再抽一球，以此类推。最后，总教官依次接过乒乓球，公布结果：
“……矜·私立高中，‘强风’训练场；昼海实验高中，‘强风’训练场；荅·私立高中，‘烈焰’训练场……”
我们是烈焰训练场。
3.
荅·私立高中，也就是我所就读的学校，此次前来烈风基地参加实训的高二班级共三个，90人整。
由傅副教官带领我校学生队伍。
带队老师们与教官进行交接后，原地消失。
傅副教官话很少，言简意赅：“烈风基地副教官，姓傅。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所有生活及训练内容，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报告。”
“报告教官！”
“说。”
“副教官姓傅，那咱们基地的总教官是不是姓宗啊？”
“哈哈哈……”队伍方传来一阵哄笑。
傅副教官也跟着笑了一下，我余光看见身旁的T抖了抖肩膀。
“喂，你这是怎么了？”我借着行李箱的遮挡用脚尖踢他鞋沿，“你这表情怎么这么幸灾乐祸……？”
T：“我有预感，待会儿会有好戏看了。”
神神秘秘的。
我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其实心里也有点好奇。
直到总教官拿着一个电子扫描仪来到我们的阵营，真相逐渐拉开序幕——违纪品彻查、电子产品大清扫。
在消息通的哀嚎声中，教官毫不留情地扫走了他的所有电子设备。
我的MP3也没能幸免。
更凄惨的是，待我们落脚宿舍，还没来得及参观自己将要居住一个星期要住的地方，检查队就来到了门口走廊开始收缴除生活必需品外的所有物资——包括但不限于扑克牌等娱乐工具、零食饮料等消遣食品。
“所有没收的东西都要登记，结束训练后会如数归还。”
于是在众人的又一次哀嚎中，我们失去了除衣物外所有的物资。
由奢入俭难，一无所有更显悲凉。
4.
接下来，每位同学排队领取一套生活用品：洗脸盆一个、刷牙用具一套、毛巾三条、拖鞋一双、军用枕垫被褥床单一套。
宿舍八人一寝，独立卫生间，热水供应时间为每晚八至十点。不少家境富裕的同学得知居住环境，纷纷表达不满，但总归是第一次尝试多人住宿，更多则为此感到兴奋。
“八人寝还算好的，以前我在寄宿学校读书，十人一间，且没有独立卫浴。听说很多地区还有三十人以上的宿舍。”大学霸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我睡大学霸下铺，T好心跑来帮我铺床，闻言应道：“我住过五十人一间的宿舍。”
“天，这怎么住人！？”同样跑来我们宿舍串门的消息通惊呼。
“喏，双人铁床上面再加两个人，也就是四人铁床，”大学霸比划一下，“床铺距离很矮，为了节省空间，坐在床上得弯腰。”
“我体验的是大通铺，人挨着人睡地上。”变魔术一样，T把我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
荅·私立高中又被称为“第二贵族学院”，能在这里读书的家庭不说非富即贵，最次也得是个小康家庭水准。
比如我，即使因为高昂的学费并没有抵消多少特招减免，需要利用假期时间前往奶茶店打工赚钱为家里分担学杂费用，但仅此而已，我并没有太大的生存压力，供我读书也没有给家里造成太多负担。
我初中时期也曾就读寄宿制学校，偏远地区乡村的情况不清楚，至少我所知的中学普遍都是四到八人寝，再不济十人寝顶天。
前面说过，T的家里很有钱，算得上富二代。就算生活方式再有古怪，也不至于体验这种生活环境。
至于大学霸，她不常提及自己的家庭。但人家至少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如果说是纯凭成绩考上来的倒也说得过去……
……不，这也说不过去。我俩一个宿舍日夜相处，可以见得她生活水平比我还好些。总不能是她家以前很穷突然一夜暴富了吧。
因此我忍不住看向他们两个：“等等，你们为什么……？”
但话说一半，我又止住。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既然不常提及家中状况，不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吗？我们意识到T隐瞒了很多秘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大学霸和我男扮女装的原因大家也心照不宣从不追问。
T和大学霸都是我的好友、我的死党，这就够了。
然而消息通显然没有这个自觉，他肚子里憋不住疑问，直接脱口而出：“你俩一个吴家一个唐家，这出身，就算末枝也犯不着体验这种生活吧！？”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就一普通学生，不知道他们贵圈儿的事儿，听消息通的意思，他俩家庭不仅称得上富裕，可以说来头不小。
突然有种身边和自己一起逃课玩泥巴的朋友是大佬的神奇感觉……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紧张地看向他们，想要打个圆场，没想到消息通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忽然“噢”了一声：“不好意思想起来了，T是唐家某个旁支养子，大学霸认祖归宗之前并不在吴家养着。难怪难怪！”
我：“……”
以前不理解为什么金发辣妹经常忍不住对消息通上武力，现在的我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可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大学霸回到过去不熟悉时那种堪称冷酷的态度，甚至发出一声哼笑：“你家那点儿生意怕是不想做下去了。”
消息通嘴硬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吴氏是你大伯掌权，何况你的身份能上什么台面。”
“就算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摁死个发了点小财就不知道姓什么的小蚂蚁还是绰绰有余的，要试试吗？”大学霸放下大巴车上T给她的课外书，捏着拳头站了起来。
眼看他俩就要打起来了，我连忙伸手去拦：“不不不不至于……”
消息通：“你以为你家把你接回去夺家产的传闻是谁透露出去的？我这可还有不少把柄呢！”
我松开拦着大学霸的胳膊又去捂消息通的嘴：“你也闭嘴啊赶紧道歉！”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T也起身往这边来。我紧张地看向同样被消息通得罪的T，生怕他也给消息通下达个什么“天凉×破”的威胁。
不过我想多了，T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带着没有帅气只有sb的贱笑。他像看热闹没看够但又于心不忍因此不得不捏着少得可怜的那点儿良心上前拍拍我的肩膀。
“好啦好啦~孩子，床铺好了，到一边玩去吧，昂。”
说完，他扒开我捂着消息通的那只手，又转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在扶着脸憋笑的大学霸：“以后看拜托少给HM灌输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剧情。”
“哈哈哈哈不是这也太好玩儿了哈哈哈哈……”
我看被松开后在地上夸张地捂着肚子打滚狂笑的消息通，看强压着兴奋以致于表情扭曲的大学霸，看目光慈爱（？）实则故作慈爱的让人感到拳头很硬的T。
我后知后觉：“……？玩儿呢？”
“哈哈哈哈不然呢哈哈哈我也就打听打听小道八卦或者潜伏一周偷个教导主任假发，怎么可能拿捏什么大家族的把柄啊哈哈哈……”消息通捶地。
大学霸耸耸肩：“我天天呆在教室为了那几道奥数解析公式算到头秃，怎么可能发号个施令直接干倒谁家产业链啊，又不是无脑小说剧情。”
T：“哈哈哈而且消息通他家也不经商啊他家是干出版社的哈哈哈哈……”
我：“所以什么吴家唐家都是你们编的？”
“啊，”T挠了挠头，“那倒不是。我因为某些原因挂名唐家，勉强算唐家某个小分支的养子吧；大学霸是一流权贵吴家主脉四房长子，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也确实流落在外了一段时间，前些年儿才认祖归宗。”
呃，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但这是不是说明我的朋友的确都是大佬！？至少我可以做些抱上金大腿的美梦了？！
我还处于大脑宕机中，消息通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勾肩搭背扶着大学霸：
“大学霸和我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来着，没想到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我不理解，他看上去比我还惊讶。
我：“你们从来没和我说啊？”
大学霸：“你也没问过啊？”
我：“这谁会去问啊？！”
消息通：“我啊！”
我：“……6。”
“你俩情况不同，”T一胳膊肘架在我肩膀上，帮腔，“出版社要求消息流通性强，哪个圈子的事儿都多少得知道一点儿。HM的家庭又不挂钩这些，自然不用关注。”
消息通疑惑：“她家怎么不挂钩啊？她不是姓……”
“喂！别胡说八道。”T皱眉打断他。
我回过神：“啊？我的姓怎么了？”
“没什么，我瞎猜啦。”消息通接收到T暗含警告的眼神，干笑。
我不太在意这个，毕竟我很清楚我家就是个普通家庭，爸爸妈妈还有我，一家三口，家庭结构很简单，定居之前爹妈因为工作调换需要经常搬家，连亲戚都很少串门。
我更在意的是T：“你养父母对你不好吗？”
“没有哦。”T还是那副笑容，“我的事有点不好解释，别担心，以后再和你说。”
我无视大学霸的起哄声：“以后是什么时候？”
“嗯，等时机成熟吧。”T竖起食指抵在唇上，故作神秘。
“好啦，听说晚上会有人检查，不能串宿舍，我们两个先回去了！”
消息通嘟囔：“真幸运，你俩居然没有其他室友，多出来单独划分一间宿舍。”
我和大学霸对视一眼：“是啊，你就羡慕吧！”
5.
今天星期日，正式训练将从明天起正式开始，为期一周七天整。
睡前洗漱，我和大学霸因为没有其他室友，淋浴室使用时间非常充裕。
其它床铺空空荡荡，宿舍只有我们两人，多少有些冷清。
我感到有些无聊，把头探上去找大学霸说话，发现她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张纸条看。
“这是什么？”
“英语单词和必考古诗，”大学霸说，“我不太擅长这些枯燥的东西，就写个小条，有空拿出来看看。还好没被收走，那帮检查的太丧心病狂了，我带的那几套物理卷子都没放过。”
“……不愧是一班的学霸。”我竖起大拇指，视线落在她枕头旁边的小说上。
“？”
大学霸解释：“这个能留下来我也没想到。可能一直把它夹在手里的缘故吧，灯下黑。”
被她这么一提，我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胸前：“！”
——我挂在脖子上的夜视望远镜也没被收走！
“咱俩得找个好地方藏起来。”
“我有个主意……”
……
铃声响起，所有人关灯回床睡觉。
当天晚上大家都很兴奋，走廊有教官巡查也抵不住同学们的激动。
感应灯亮起，大家安静如鸡；每当脚步声走远，左邻右舍“咚咚咚”一个劲敲墙。
T住隔壁，床铺刚好和我隔墙。
这家伙也不安分，他非常规律地敲出一段摩斯电码。可惜我只知道单词表前四个英文字符，听不懂。
正打算胡乱敲回去，床顶大学霸探头下来充当翻译：
“晚睡、明天、累……T可能是想说熬夜明天会遭罪。”
我懵：“啊？为什么啊？”
——【why】
大学霸把手从床缝探下来敲了几下。
对面回应很长一串。
大学霸皱眉：“嗯……老师、鬼？老师是鬼？什么鬼。”
“啊，我知道了，”我一拍脑门，“他的意思是这里的教官是魔鬼教官吧。也就是说明天会有魔鬼训练一类的事情发生。”
这回换大学霸感到懵逼：“……啊？”
我：“T英语不好，很多单词拼不出来。‘老师’平替‘教官’，‘鬼’平替‘魔鬼’，这就说得过去了。”
大学霸：“那很6了。”
我：“话说你们怎么都会摩斯电码啊！贵族必修课？这么高级的？”
大学霸：“你想象力很丰富。不过不是。我中二病时期背着玩的。而且专业的电码使用方式不是硬拼单词。”
我：“不愧是学霸，你也很6。”
大学霸：“没你6。你这半吊子怎么回事，只记前四个字母拿来玩什么？”
我：“不是拿来玩，我对这个没兴趣啊！纯纯是我爸爸喜欢野外探险活动，小时候教过我很多乱七八糟的技能。”
大学霸好奇：“都有什么？”
“野外藏匿、丛林行军、防身术、还有摩斯电码什么的啦，不过除了防身术偶尔用得到，其它东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我有了些睡意。
大学霸的声音还很精神：“感觉蛮有意思。你要睡了吗？”
“我好困，”我答。“对了，G、O、V、N、G我都不会，用摩斯电码都怎么拼啊？”
“一长一短就行。”
“啊？”
“你要敲‘晚安’吧。”大学霸说，“Goodevening缩写GE，直接敲这两个字母就行，不用那么麻烦。”
“好专业啊。”我感叹。
按照大学霸说的，我敲了敲墙，一长一短。
“他刚才一直在硬拼单词，能知道这个吗？”
“谁知道，让他猜呗。”
大学霸无所谓的回应声逐渐遥远，我很快陷入美好的睡眠。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听到了耳边传来敲墙声。
墙对面，一长一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烈风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