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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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
转天一早，林隽就跑去徐卿的小院儿，约对方去小河边。
邙山八月。
绿树茵茵。
有徐徐轻风穿林而过，更有枝叶繁华交相掩映。
一派秀美风光之中，林隽牵着她为徐卿准备的小马驹，而徐卿则坐在其上，两个缓步向前，朝着群山之中将要最终汇入泾罗河的一条不知名的小溪水走去。
“我小时候最爱来这里，冬日打水，夏日摸鱼。”林隽指着不远处给徐卿看。
高山巍峨，远处群峰耸立，渐行渐近，徐卿已经能够听到溪水流动的声音。
两个人绕树穿花走到近前的时候，莺啼鸟叫，小溪水中隐隐有鱼儿的身影，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自由自在生长。
徐卿目光幽深，望着这一切，她忽然有些羡慕。
“我抱你下来。”
林隽并不是征求意见，她在开口之前，已经抱住徐卿的腰身用了力，将人从小马驹上揽了下来。
徐卿温热的身子靠在她怀里的时候，她甚至为这感觉恋恋不舍。
只可惜徐卿没有给她太多回味的机会，脚一落地，人就朝着溪边走去。
走到溪水前一丈远，徐卿的脚步就停住了。
她背面林隽而立，那身影清瘦孤单，让人看去有些伤感。
林隽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待着，系好马缰后，随手拾起了几粒小石子，快步走到徐卿身边。
“有没有玩过这个？”
林隽说着，捏了一粒石头在手，朝着水面横扔过去。
被她丢出去的石子仿佛活了一般，踩在水上弹跳了好几个来回，激起四五个水漂之后才终于没入溪水之中。
还不错！
林隽一抹鼻尖，觉得自己小时候打水漂的本领还在，总算是没有在卿卿面前丢人。
得意过后，林隽凑到徐卿面前，摊开自己的手掌心。
“喏，要不要试试看，很简单的，就取了小石头，往前丢就好了。”
徐卿歪着脑袋，细细打量了林隽一番，不由得有些想笑。
哪就有林隽说的那么容易，若真只是取了石头往前一丢，石头只会咚得一声，直接跌入水里。
“试试嘛，就当是一次比试，如果你赢，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随便提，如果……如果那个……我赢了的话，我也……”
徐卿垂首，弯了唇边。
原来是有小算计在其中的。
徐卿自然能够很轻松地让林隽赢取胜利，放松戒备，只是……
笑容渐渐散去，徐卿眉头微拧。
她捏着石头的手都微微用上了一点力气。
等她终于脱手，任由石子飞出后，看上去只是轻飘飘随手一扔，可那石子却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长排的水印，眼看着贴近中心，才堪堪没入。
林隽都看傻了。
“这，这扔石子，也讲究天赋哈，啊哈哈哈哈。”
林隽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不自然笑了笑。
徐卿再抬头看她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
也许林隽，真的就只是凭着一颗真心和纯善，本能的愿意相信任何人。
这样的家伙，是很容易受伤的。
林隽容不容易受伤不知道，她倒是很能坦然面对失败。
“好吧，我输了。”林隽洒脱一笑，伸手拉了徐卿赞叹道，“还是我们卿卿厉害。”
林隽将手中的小石子儿尽数丢进了溪水之中，她拍拍手，笑盈盈回头望向徐卿。
“你有什么未实现的心愿吗？”林隽问道。
心愿？
徐卿愣了愣。
林隽面上有些发热，她一边伸展着手臂，一边自顾自道，“这不是，再过些日子，到了九月初二就是你的生辰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心愿，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
起初还是软语沉吟，不甚自信，可到后来，林隽眼睛里早有无法抑制的热烈与渴望。
只可惜，徐卿的双目宛如一滩死水，生辰二字离她那样遥远，她怔怔望着远处，眼神之中尽是茫然。
“什么生辰？”徐卿问道。
林隽笑笑，生辰八字这样私密的事情，骤然被她说出来，徐卿多少会有些羞赧，不过不要紧，林隽大大方方解释。
“婚书，婚书上写着你们双方的生辰，我……”虏人进寨，还偷取了人家的婚书，终究有些不好，林隽挠挠脑袋，高束的发丝随着她的举动兀自垂在肩头，“对不起啊，我就偷偷看到了。”
原来是这样。
徐卿松了一口气，暗自点了一下头。
再望向林隽的时候，她便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恬淡。
没有回答林隽的话，反倒是徐卿又丢出一个问题。
“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四月十八。”
林隽回答得干脆利落，这下倒是换作徐卿有些诧异。
“是瑶娘给你选的日子？”徐卿问道。
林隽仰头笑道，“卿卿，生辰哪里是随便选的，瑶娘跟我讲，我的生辰就是四月十八。”
徐卿轻挑眉梢。
林隽原是瑶娘捡来的孤儿，既然是孤儿，非亲非故，瑶娘怎么可能对林隽的生辰年月知道的如此清楚。
林隽说的那样准确笃定，想来不是打谎。
徐卿一边想着，目光幽深，她微启唇齿，对林隽道，“瑶娘如何知道？”
林隽的笑容陡然一僵，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对啊，瑶娘如何知道。
小谷、林秋、罗月跟在她身边的时候都已经大了，自己记得自己的生辰年月。
唯独她……小时候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不记得父母，不记得亲人，她似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来到瑶娘身边，很小很小就跟着瑶娘长大。
难道……难道说……
疑问的种子埋下就够了，徐卿走到林隽面前，她眉目舒朗，轻一莞尔。
“有人记得，总归是好事，若能等到那时，我也祝你平安喜乐。”
徐卿柔柔几句，将林隽的心思拉了回来。
卿卿……这是要为自己庆贺生辰的意思吗？！
到了明年四月，便是这邙山之中最好的时候，春花浪漫，枝叶温柔，她和她走过了夏秋冬，就能携手迎擎云寨又一个春天。
林隽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拉着徐卿的手，欢乐地蹦跳一圈，人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溪水中。
林隽眼珠一转，俏皮一笑。
“刚刚说过，你赢了，我为你准备了好东西。”
徐卿笑看着眼前的姑娘，“哦，是什么？”
“就是这个！”
林隽说着，俯身撩起一片水花。
溪水飞溅，淋湿了徐卿的衣裳与鬓发。
她躲闪不及的，就好像她躲不开林隽笑靥如花。
林隽是故意的。
她从来坦荡，藏不住心底事。
徐卿抹干自己衣衫上的水渍时，目之所及之处能看到林隽正脱了自己身上未沾水的衣服，朝着自己过来。
林隽在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徐卿的衣服湿了，必然需要换下，她可以亲自帮她打理，将自己的干衣服披在她身上，有时候亲密的举动多了，她和徐卿也就近了！
一定是这样！
林隽边想边笑，径直往人身边凑，走到近处，林隽正准备腾出一只手去牵徐卿的衣带……
“哎……哎呦！”
淌了这些年的小溪水也不知道今儿这是怎么了，竟然让她往徐卿处扑去的时候，脚下一滑，栽了跟头。
好可惜，眼看着，人就要被她抱在怀里了……
林隽整个人摔倒在小溪中，接连呛了几口水，脑子里却依然斩不断这些念头。
再从水里被徐卿拉起来的时候，林隽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她抹了一把脸，吐出呛进口中的河水。
“我那个……你……哎呀。”
林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丢人，她真是总在徐卿面前丢人。
这下好了，徐卿的衣服被她淋湿了，她自己脚下一滑，也栽了，两相比较，反倒是她身上湿得更彻底。
湿衣服总没办法给别人换上了，到时候又不暖和还容易着凉，会害徐卿生病的。
林隽落水，徐卿也吓了一跳，她什么也没做，可林隽自己摔倒了。
她连忙上前，想要挽了林隽的手臂，搀扶她上岸。
可这一次，林隽自己躲开了，倒退两步，往水中走得更深了。
“卿卿，你快回去，别跟着下来，水里凉，会生病的。”
林隽嘱咐着，活像个操不完心的老人。
话有些好笑。
徐卿凝眸看她，自己会生病，难道林隽就不会么。
不跟她纠缠，徐卿几步跟过去，扣上了林隽的手臂。
“快上去，别着凉。”
这还是徐卿第一次跟自己靠得这样近，这一次，是徐卿自己走到她身边来的。
“卿卿，你，你关心我？”
一阵轻风掠过水面，林隽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身上衣服湿透了，她能不冷嘛，可她觉得自己心里是热的。
徐卿则无奈笑笑，两个人到了岸上，她也终于松开手。
“小心些，别让人担心。”徐卿低声道。
天色渐暗。
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原本有说不完话的林隽，不知怎的，此刻倒是成了锯嘴的葫芦。
耳廓都红了，一直低头看路。
徐卿顺着她的举动也低了头。
小马驹被林隽牵着走在一旁，而她和林隽并肩前行，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湿湿的脚印。
走得久了，回眸望去，便是两串，长长的一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