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他深藏不露》雉色

15、拾肆

　　“所以，你是如何闯进来的？”曲水安顿好沈妄之后，问苏灵均。

　　曲水正在捣药，苏灵均忽然从天而降，若不是看见他怀里的沈妄，任他是沈妄的徒弟，曲水也是要打出去的。其实这个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问也罢。只是曲水设的机关陷进葬送了相当一批武林人士，她是没想到苏灵均的武功还不一般。

　　苏灵均一贯的反应淡淡：“走进来的。”

　　这个问题本来也没多大意义，曲水也不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事实，他的回答是意料之中，曲水并不在意，也不再多问。

　　没过一会，季褚便也跌跌撞撞的过来了。曲水瞥了他一眼，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因为苏灵均太完整了，她想尽办法设置的机关竟然一个都没有伤到他，多少还是有一点点挫败的。

　　季褚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手臂上挂了彩，血顺着手臂从指间滴落，他吼道：“苏灵均！你这个卑鄙小人！”

　　苏灵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是你过于无用。”

　　季褚是在苏灵均之后才往后山去的，本来差着一些距离，但是却看见苏灵均忽然停了下来。季褚当然不会想着苏灵均是在等他，但事实上苏灵均的确在等他，等他挡刀子。但凡有机关，苏灵均总能想法子让他先踩，他每次都毫无知觉，也不知道苏灵均到底是如何看出这些机关的。

　　总之，苏灵均卑鄙就是了。

　　苏灵均说是他自己没用，季褚完全无法反驳，事实如此。

　　曲水抱着手臂看着季褚，好心问道：“要不要处理下伤口。”

　　季褚本来心情就不好，语气也有些不善：“你说呢？”

　　于是，曲水带着季褚去处理伤口了，房间里只剩下苏灵均，和昏迷着的沈妄。

　　苏灵均将视线转回到沈妄脸上，眼中的神色由冷漠转向复杂。他对沈妄是好奇的，沈妄似乎从未满足过他的好奇心，她总是和他猜想的不一样。苏灵均忍不住靠近沈妄，将手放在她紧皱着的眉头上，想抚平它，但在抚平之后又紧蹙在一起。

　　她很痛苦么？

　　就算是那个时候，苏灵均也不见她皱过一下眉头，任何时刻都保持着一种风轻云淡的表情，冷漠疏离，却又带着几分潇洒姿态。

　　沈妄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苏灵均猛地收回手，将手笼于袖中，手指紧握，似乎有些紧张。

　　他以为沈妄要醒了，沈妄却只是闭着眼睛，又吐了一口血，彻底昏死过去。

　　血是黑色的，苏灵均眼眸沉了沉。

　　曲水正在给季褚包扎胳膊，苏灵均突然站在门口，脸上神色明暗不辨：“她方才吐血了。”

　　曲水一愣，将季褚的胳膊丢回去：“你自己包。”

　　而后两人匆匆赶往隔壁，季褚随便包了一下，便也迅速跟上去。

　　曲水诊断一番，脸色不是很好，她看了看苏灵均和季褚两人，不知道该不该对他们说。

　　季褚焦急道：“她怎么样？”

　　曲水犹豫了一会，冷着脸道：“我不是宫主，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无心插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是你们干的吗？”

　　季褚看了苏灵均一眼，道：“不是我。”

　　苏灵均淡淡道：“直说无妨。”

　　曲水打量了两个人好一会，这才道：“两层毒，一般的毒我解了，还有一层蛊毒。我想你们必须去一趟五毒了。”

　　曲水是不会离开招摇宫的，所以不会和他们一起去，只是暂时让沈妄清醒过来，交给她一只瓷瓶，里面是压制蛊毒的药丸，量不多，吃多了也会没用，但足够让她撑到五毒解决这次的事情吧。

　　沈妄本想一个人去的，但是苏灵均和季褚现在是知情人士，非要跟着一起去，沈妄只好带着他们，临走前交代剩下的三个，她出门办事，带着苏灵均和季褚出去历练，叫剩下三只不要闹事，好好练功，回来要检查。

　　凌铮和钟翠翠很听话，葛青黎也没嚎着要出门，只是看沈妄的眼神越发不忍，还说了句奇怪的话。不过他向来如此，说话不中听。

　　沈妄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骑马，所以三人一同挤在一辆马车上。招摇宫离五毒有五天的路程，说远也不远，但说近，也着实不近，沈妄越发虚弱，总感觉会撑不到五毒就要翘辫子似的。好在俩徒弟没有做什么争风吃醋的幼稚的事情，一路上她也落了个清净。

　　到五毒这天，下着绵绵细雨，微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两个高大的身影同时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身后是两件袍子四只手。

　　沈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不冷。三伏天还没过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