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万岁[古穿今]》迷仙引梦

18、【018】

　　*

　　直到宴席结束，柳渺渺都没再跟沈泱泱说一句话。

　　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老太太还拉着沈源的手不让他走，非要让他跟自己回去住几天。

　　柳飞白在一旁帮腔说：“你的房间佣人都有定期打扫的。今天早上你奶奶还叫人把你床上的被子抱出去晒了，晚上睡上去一定很舒服。”

　　要睡你睡。

　　沈源在心里怼了亲爹一句，面上却是一派乖巧懂事：“我姐姐的房间收拾了吗？被子也晒过了吗？”

　　沈泱泱在柳家已经没有房间了。柳渺渺住进了她原来的房间，一住就是十二年。

　　“……”柳飞白求助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柳太太这才笑眯眯地说道：“泱泱可以睡渺渺的房间呀。渺渺就受点委屈，去睡客房吧。”

　　柳渺渺低着头不吭声，像是默许了柳太太的安排。

　　柳飞白不满地啧了一声，“你妈跟你说话呢，好歹吱个声啊。”

　　柳渺渺动了动嘴唇说：“好的，我睡客房。”

　　“不必。”沈泱泱不是柳渺渺，不会任由柳太太摆布，“我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觉。”

　　沈源立刻摆出自己的立场：“我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老太太捂着胸口刚要呻.吟，沈泱泱抢在她之前开口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外公外婆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沈源赶紧跟上：“奶奶再见！”别的人他都连招呼都不想打。

　　老太太一伸手，连沈源的衣角都没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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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沈源忍不住跟沈泱泱吐槽：“老太太真是越来越让人吃不消了。她之前跑去学校看我，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一口一个“乖乖”的叫我，害得我下不来台。”

　　老太太以前对沈源并没有多热络，相应的，沈源跟她这个奶奶也不亲近。

　　沈泱泱随口说了句：“柳太太的年纪也不大，以后肯定还是会生孩子的。”

　　沈源：“那她最好是生个儿子，好继承他们柳家的皇位。”

　　姐弟俩的吐槽如出一辙。

　　沈泱泱把沈源送回了外祖父母家，自己也进去坐了一会儿。

　　陪外祖父母说了会儿话后，她就起身告辞了。

　　沈源挽留道：“姐你就留下来住一晚呗。”

　　外祖父母也不让她走，“平日里你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也就算了，这逢年过节的，怎么能不着家呢？”

　　沈泱泱笑着打趣道：“大概是随了我妈吧。”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沉默了起来。

　　沈泱泱的母亲，沈轻语，此时此刻都不知道是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里呢。

　　沈轻语和柳飞白离婚后在家休养了小半年。等沈源断了母乳，她就把两个孩子交给父母，自己毅然决然地背上画板，踏上了环游世界的旅途，一年到头也不会回来几次。

　　她需要一场漫长的旅途，来走出这段几乎摧毁了她全部人生的婚姻给她带来的阴霾。

　　而且……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

　　沈轻语割腕自杀的时候，沈源还在襁褓中，什么都不懂。沈泱泱也不过才四岁，但四岁的小孩儿或许已经开始记事儿了。倘若让她亲眼目睹了亲生母亲死亡全过程，那将会给她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身为人母的责任感唤醒了沈轻语的求生欲，她哭着求沈泱泱：“泱泱，帮帮妈妈，快去帮妈妈叫救护车。”

　　沈轻语至今都还记得，四岁的沈泱泱抱着小熊玩偶站在浴室外，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久到沈轻语都以为她是被满浴缸的血水给吓傻了的时候，她才丢下小熊玩偶跑出去拨打了急救电话。

　　闪着红蓝灯光的救护车呼啸着将沈轻语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沈轻语出院后就和柳飞白签署了离婚协议，并且强势地争取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可从那以后，和沈泱泱相处的时候，沈轻语总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甚至都不敢看自己女儿的眼睛。

　　沈轻语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好母亲，于是她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好在沈泱泱也没有对她报以太大的期待。

　　只要沈轻语好好地活着，就足够了。

　　沈泱泱的外祖母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苦涩：“泱泱，你也别怪她，她还是爱着你呀。”

　　沈轻语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一张她自己画的风景画给沈泱泱。

　　沈泱泱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遇到楚栖梧后，她就想着有朝一日能陪皇后娘娘到这些地方去看一看。

　　对她而言，这个世上，唯有楚栖梧最重要。

　　*

　　沈泱泱回到自己的小两居室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

　　楚栖梧不在，原本也没多大的房间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她摸出手机想给楚栖梧打个电话，看了眼时间又放弃了。

　　洗漱完后，她躺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楚栖梧的枕头里，鼻端仿佛还能嗅到楚栖梧的气息。

　　没一会儿沈泱泱就睡着了。

　　睡着后却又做起了梦。

　　她梦见沈轻语割腕自杀的那天，自己没有睡醒，沈轻语没有等来救护车，沈泱泱找到她的时候，她泡在血水中闭上了眼睛，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上满是解脱与安详。后来柳飞白另娶，她不得不在面容模糊的柳太太手底下讨生活。某天她走到一面镜子前，发现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和柳渺渺一模一样的脸。

　　镜子乍然碎裂，沈泱泱又跌入了另一场梦境中。

　　她回到了上辈子，形单影只地站在路边，楚栖梧打马从她身旁经过，扬起的尘土迷住了她的眼睛。她也顾不得揉眼睛，跌跌撞撞地追在楚栖梧身后，一声迭着一声高喊着楚栖梧的名字。可楚栖梧看不见也听不见，她骑着马越跑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沈泱泱的视线中。

　　沈泱泱骤然惊醒。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楚栖梧打来的电话。

　　沈泱泱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这才接通了楚栖梧的电话。

　　两人沉默地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楚栖梧问：“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沈泱泱撒谎说：“我刚好睡醒了，想起床倒杯水喝。”

　　楚栖梧又问：“你在哪儿呢？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沈泱泱：“我在家呢。”

　　“没去你外祖父母家？”

　　“……没。”

　　手机里传出了楚栖梧的低笑声，“那正好，我就在咱们家楼下，你快下来。”

　　“现在？”沈泱泱又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

　　楚栖梧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雀跃：“嗯，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沈泱泱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去给楚栖梧拿了件外套。

　　等她跑下楼，就看到穿着一身帅气骑行服的楚栖梧抱着头盔、站在一辆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越野摩托车旁。

　　沈泱泱脱口而出：“追风！”

　　楚栖梧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就知道，她的小姑娘果然与她心意相通！

　　她们俩的灵魂，生来契合。

　　楚栖梧看到这辆摩托车的第一眼，也想到了自己的爱马追风。

　　楚栖梧在十岁那年，拥有了一匹属于自己的马，她给它取名叫追风。

　　她希望追风可以跑得很快，快到可以让自己追上风。

　　追风刚被牵回来的时候，还是只与楚栖梧一般高的小马驹。它通体有如上等黑缎一般，油光放亮的，看上去精神得不得了，楚栖梧一眼就相中了它。

　　时光流转间，追风长成了一匹修长矫健、精神抖擞的高头骏马。

　　在十几年的光景里，它陪着楚栖梧走过江南的烟雨，也领略了塞北的风光。

　　楚栖梧曾牵着它和沈泱泱一起在京郊踏青游玩，也曾骑上它奔袭千里解救秦漠于水火。

　　闲来无事时，她就会骑着追风出去疯跑一通，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的烦恼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可后来呀，她做了皇后。

　　皇后就应该端庄自持谨言慎行。

　　于是，她连纵马放歌的权利都没有了。

　　楚栖梧最后一次骑上追风，是为了奔向沈泱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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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泱泱走了过去，“你这么晚过来，就是想让我看一眼追风吗？”

　　楚栖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上辈子的事情，醒来后突然就很想见你。所以，我就骑着追风来找你了。”

　　沈泱泱有些心疼：“来之前你就该给我打电话的，万一我留在外祖父母家没回来怎么办？”

　　楚栖梧近乎虔诚地说道：“追风会带我找到你的。”

　　她拍了拍追风的背脊，冲沈泱泱露出了一个无比绚烂的笑容：“走，我带你兜风去。”

　　这个笑容让沈泱泱想起了初相见时楚栖梧的模样。

　　意气风发。

　　风华绝代。

　　沈泱泱想了想说：“我们去看海边看日出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