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问渡》靡途九酌

44、采荷

　　“大清早的，又折腾什么？”阎朗翻了个身，看着忙活的魏一觉问。
　　不过，魏一觉管咋是没玩儿他了，在玩儿机关。
　　“朗朗，它怎么不好使了呀？”
　　“什么不好使了？”
　　“机关啊，你看。”
　　阎朗顺着他的手看去，魏一觉再次拧动雕像后，床板仍是纹丝不动。
　　魏一觉试了一次又一次，奇怪地道，“怎么回事？”
　　机关这东西阎朗也不懂，但还是看了一圈，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披了件衣服下床。
　　“再试试”阎朗道。
　　魏一觉再次转动机关，这次，床板果然翻转了。
　　原来的拔步床上，被与褥、连带着魏一觉一起，皆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乌木板。
　　一会儿，魏一觉又转了回来，褥被也回来了。
　　“朗朗，你来。”
　　再转，又不好使了。
　　没等魏一觉说话，阎朗又下去了，然后机关又有用了。
　　魏一觉：“……”
　　敢情这玩意儿只能一个人用？魏一觉想着，也下了床“朗朗你试试呗，顺时针，五分之三圈。”
　　阎朗转了，还是没有反应。
　　魏一觉试了一次，又去密室逛了一圈
　　回来后：“……”
　　这还能认人？敢情这玩意儿不是只能一个人用，是只能他用？
　　阎朗道，“可能是因为，你和肃王的身量相似吧。”
　　“肃王？”
　　“这是段疏阳的密室。”
　　“嗯？朗朗你怎么知道？怎么都没告诉我！”
　　“没说吗？”阎朗一挑眉，“那可能是忘了。”
　　魏一觉沮丧，“如果不能一起去玩的话，那买来还有什么意思。”
　　“没事”阎朗摸摸魏一觉的头，“你再转一下。”
　　魏一觉闻言，又转动了一次。机关翻转的瞬间，阎朗身形一闪，跟了进去。
　　“朗朗好棒！”魏一觉看着面前的人，兴奋。乐完之后，又叹了口气，“但是这样我就不能偷偷把你搬进来了。”
　　“……”阎朗心说，哪回你偷偷成了，不都是配合你玩呢吗……
　　“果然，我们还是得再建一个自己的密室啊，就建在咱家，一个地方建一个。”
　　“……”阎朗也闹不明白，他究竟是对密室有多执着。
　　“但管咋还是能一起来玩的”魏一觉说着，就叫着将阎朗扑倒在床上。
　　“干嘛？”
　　“干！”
　　“……”
　　“能来玩了，庆祝一下。”
　　“……”阎朗推推他，“起来吧，今天有外景拍摄，忘了？”
　　“啊——”魏一觉不大开心地啊了一声。
　　“你不想去吗？要是不想……”
　　“去！想！”魏一觉连声答道，他们家朗朗在哪里，他就在哪里，谁都别想把他赶走，谁都不行！
　　“那就……”
　　“但还是要庆祝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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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没和剧组一起走，但是卫依依和白晓葆已经提前踩过点儿了。
　　拍摄地是溪城的著名景观，华国数得上的内陆湖，千里风光，烟波辽阔的，数不清的剧组在这里采过景。
　　要拍的这场戏，是场人间戏，拍得是采荷。
　　剧组还在调试设备，阎朗和乔小麦已经提前在小舟上准备了。
　　小舟停泊在莲荷掩映中，离岸边有一点点距离。
　　如今的天已经由夏，渐转入秋了，所幸溪城的荷花开的久，如今仍是繁荣茂盛的模样。
　　小小的一方舟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幸亏两人都不怕尴尬。
　　反正阎朗是不怕，他懒洋洋地倚卧在舟头，姿态甚是闲适。
　　乔小麦看了他一会儿，许是觉得有些刺眼，许是实在讨厌，也许是，什么都不因为……
　　他冷笑一声，刺道，“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这荷塘里的淤泥，永远浮不出水面，见不得天日。”
　　阎朗闻言，半敛的双目终于微微转过来，觑了他一眼，然后指了下头顶的太阳，“是挺晒的。”
　　乔小麦恨死了他这幅模样。
　　只听阎朗又道，“可惜，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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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就这么一会儿，你也不用一直盯着吧。”
　　岸边，方远看着魏一觉那错都不错的眼神，忍不住好笑，“再说，那乔小麦是爬过你的腿，又不是爬了我爸爸的腿。”
　　魏一觉闻言，白了他一眼。
　　“奇怪，怎么还没好。”
　　这时，魏一觉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梁胜，就错开几步，离方远远一些后，才接起电话。
　　“啧，神神秘秘的，跟藏了什么秘密似的”方远小声嘀咕。
　　——“魏少，已经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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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来的第一天，就看了一个故事。”阎朗说。
　　乔小麦笑了一声，“好看吗？”
　　“不能判断。”
　　“呵”
　　“未窥全貌，如何置评”阎朗说完，又问道，“让我们看到的，是你吧？”
　　“没让你看。”
　　“那你别通过我引他来呀。”
　　乔小麦不答话，只冷眼看着他。
　　阎朗扫了他一眼，“看来不是你的主意。”
　　如果可以，乔小麦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一眼都不想。
　　“那个故事里，你又是谁呢？”
　　乔小麦仍是不言不语。
　　啧，所以说，麻烦，阎朗轻叹。
　　他就讨厌这种没完没了的逼叨逼，烦的很。
　　阎朗这人，就是典型的能动手绝不哔哔。
　　但此时也没别的办法，砍了一个乔小麦，没准儿转眼就又蹦出来一个乔大麦。虽然阎朗觉着，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来一沓砍一沓地也挺好。
　　暂无他法，阎朗也只能心中轻叹一声，又道，“是哪个，其实也不重要。”
　　乔小麦冷眼看过来。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况又不知已过了几世轮转，追究起来有什么意思。”
　　这一言，不知触动了乔小麦哪根神经，冷漠以对的眼中终于染上怒火。
　　万里无云的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你确定？”阎朗问。
　　他言方落，霎时云中金龙腾飞，雷霆隐现，赫赫威仪。
　　“不可能！”雷霆威慑下，乔小麦惊讶，“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样，你告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告诉你我是个什么东西，如何？”
　　乔小麦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扭开头。
　　阎朗也支着下颌，转开目光，啧，对我的敌意很大呀。
　　阎朗敌人不少，但大多都不怎么很他。毕竟面对这种凭实力碾压的家伙，打不过是真打不过，没什么可说的。
　　恨他的人，大多是实在嫉妒。
　　但这人看着，也不像是个好打斗，阎朗想，可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是值得人嫉妒的吗？
　　阎朗的目光远远地投像湖案，看到魏一觉在皱着眉和人讲电话。
　　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了？
　　看着魏一觉，阎朗心念一转，又想起了天一之中，那些五年前，甚至更早前就设下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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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速度挺快的嘛。”魏一觉该夸奖的时候，毫不吝啬。
　　——“这回是有明确目标，当然好查。”
　　“还有，我要的资料呢？”
　　——“已经收集好了，魏少你找这些干嘛？再说你想找这个，找二哥不是更方便？”
　　“你别管。”魏一觉心想，于二狗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有点事儿就到处哔哔哔，让他知道了，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电话说着，突然就见满天雷霆大作，魏一觉忍不住皱眉。
　　——“魏少？”
　　——“喂，魏少？”
　　梁胜连叫了两声。
　　“梁胜”魏一觉突然正色道，“你帮我查一下乔小麦，嗯……还有凌哲。”
　　——“查什么？”
　　“查……”魏一觉沉吟一声，“不，算了，不用了。”

　　“方导，这天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要下雨啊？”
　　“诶，怎么又晴了，太奇怪了。”
　　“是啊，太奇怪了。”
　　“你管他奇怪不奇怪呢”方远凶了他们一声，“动作麻溜的。”

　　魏一觉皱眉看着天空，先是乌云密布，然后电闪雷鸣，紧接着，又晴空万里，没留下一点痕迹，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所有人都同步的错觉。
　　好像，现在的这些事情，已经都不是他能插手的了，怎么办？魏一觉神经质地啃着手指。

　　这时，剧组终于完成了调试工作。
　　“我靠！终于好了，准备准备，都准备，摄像船，摄像船快过去！场务呢？场务在哪？快点！动作都快点！”方远一拍大腿，连声催促，然后拿起对讲机“喂，喂喂喂，爸爸，能听到吗爸爸？”
　　魏一觉没理会周围的嘈杂，避开人群，又给梁胜去了个电话。
　　“梁胜，你帮我找一个姓江的老头。”
　　——“啥？”找老头。
　　“是个风水师，也可能是个术士，要么就是算命师，反正是个搞玄学的。”
　　——“还有呢？”
　　魏一觉回忆了一会儿后，补充道，“他右眉上，有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肉痣。”
　　——“就这些？”
　　“让你找就找，哪那么多废话，尽快啊。”
　　——“……”
　　傻逼领导！
　　但是鉴于电话那端，傻逼领导难得严厉的语气，梁胜明智地没有骂出口。
　　魏一觉本想找个大师，或者找一些大师。
　　但又想到，十个大师九个骗，还有一个特别骗，实在是不靠谱，便想起了，童年时遇到过的一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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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格外不顺利的调试终于完成了，耽误不少时间，方远只能寄希望于，拍起来能顺利，能一遍过那就最好了。
　　小舟里，阎朗倚舟而卧，长发与一只手垂在水中，修长的手轻轻撩动了一下水面，他微微测过一点脸，抬眸，微微弯了下眼，“明儿，你可知这水里有什么？”
　　这一瞬间，乔小麦有些恍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仿佛只听到，采莲女的歌声缭绕天际。
　　岸上谁家游冶郎——
　　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骝嘶入落花去——
　　见此踟蹰空断肠——
　　又听到，有人在笑。
　　那人背对着他，着了一身赤色华裳，转过脸来，矜贵明艳，眉眼风流。

　　“咔！”方远喊了一声，自己也有些惊讶，竟然真的一遍就过了？！
　　我的天呐！我这张嘴开光啦！

　　这一幕，是场人间戏，神無君是柳星明幻象中的神無君，那神态，也不是对着他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