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反派夺舍了》龙柏

24、你敢还是不敢

　　江顾态度决绝，凌余怀也只有继续站着。小梦望着他冷硬的侧脸，终是忍不住面露难色，凑上前悄悄劝诫：“凌公子，你还是别再试了。我家楼主性子素来执拗，想要让他松口，可能性实在渺茫得很。”

　　冰峰之上，大雪如絮纷飞，细碎的冰晶被凛冽寒风卷着呼啸而过，将天地都染成一片混沌苍茫。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玉大门，终于在风雪中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向内开启。江顾负手立在门后，周身萦绕着与冰峰融为一体的寒气，显然已是怒火中烧，语气冷得能冻裂金石：“你们还要在我岁幽楼门口耗到何时？”

　　凌余怀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迎上他的寒意：“有一位故人滞留尘世不得转生，不知楼主是否有化解其执念的法子？”

　　闻言，江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几分玩味与毫不掩饰的嘲讽：“化解执念、助魂转生？巧得很，我手里恰好有这样的秘法。只是……”他缓步走到凌余怀身侧，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凌余怀耳畔，声音轻得像风雪中的呢喃，却淬着刺骨的寒意，“你凭什么从我手里拿走这秘法？”

　　“我知晓，如今的我并无资格。”凌余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却愈发坚定，“但这秘法，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不管代价是上刀山、下火海，或是更甚于此，都在所不辞！”

　　见凌余怀眼底的决绝毫无半分作假，反倒像燃着一簇不灭的火，江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先前全然轻蔑的神色中，悄然掠过一丝异样——那是几分动容，又掺着些许复杂，只是这抹情绪快得如同风雪掠过冰面，转瞬便被更深的冷漠彻底掩盖。

　　“这是息魂丹。”江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服用后，修真者的修为会被压制至百分之一，周身灵力尽锁，与凡人几乎无异。你方才不是说，为了秘法，无论何种代价都在所不辞？”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凌余怀，望向冰峰西侧那片隐在风雪中的崖壁，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冽：“我可以告诉你秘法，但代价便是服下这颗丹，去爬冰峰西侧的绝命崖。崖顶生有一株蓝银花，此花生于寒煞最浓之处，周遭更有冰灵蛇守护，动辄便能取人性命。你若能将蓝银花采来，我便给你解丹的解药，也如约将秘法告知你。”

　　凌余怀握着丹药的手紧了紧，抬眼直视江顾，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只要我服下息魂丹，攀上绝命崖采回蓝银花，你便真的会告知我助莫清转生的秘法？绝不食言？”莫清二字出口时，他眼底的坚定又添了几分，那是支撑他跨越一切艰险的执念。

　　见凌余怀这般质疑，江顾面色微沉，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语气愈发冰冷：“我既为岁幽楼楼主，便绝不会做出言而无信之事。你若仍存疑虑，当我从未说过这番话。”说罢，便作势要转身回楼。

　　关缄默见状心头巨震，猛地伸手攥住凌余怀的手腕：“你真要听他的话，服下这丹药沦为凡人，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绝命崖？修为尽失，便是寻常风雪都能取你性命！这不是谨慎就能规避的风险，根本就是胡来！”

　　话音未落，凌余怀趁关缄默分神之际，手腕微微一翻挣脱束缚，仰头便将息魂丹服下。丹药入喉即化，一股刺骨的阴寒之力瞬间席卷全身，如同无数冰针钻进四肢百骸。周身原本充盈的灵力如退潮般飞速褪去，元婴气息被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关缄默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余怀，连说几个“你”字，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满是无奈与担忧。而江顾脸上，那被刻意压制的复杂神色再次浮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甚至有几分想要上前的冲动，却又被极强的自制力硬生生压下。他察觉到关缄默投来的审视目光，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既然服了丹，便尽快动身。息魂丹药效会逐渐加重，寒气会慢慢侵入骨髓。若是冻毙在半路上，休要怪我未曾提醒你。”

　　江顾轻哼一声，故作不耐地转身踏入岁幽楼，两扇冰玉大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震得周遭的冰晶簌簌落下。可下一秒，那扇沉重的冰门又悄悄开了一道细缝，小梦抱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蹑手蹑脚地钻了出来，生怕被江顾发现。她飞快凑到凌余怀身边，压低声音道：“凌公子，这件披风你拿着，是用千年雪狐的皮毛织成的，能挡些寒气。”

　　凌余怀望着小梦眼中真切的关切，心中一暖，抿了抿冻得发僵的唇，伸手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柔软的狐裘瞬间将他包裹，一股暖意缓缓蔓延全身，驱散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他轻声道谢：“多谢小梦仙童。”

　　小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凌公子，你一定要小心。那绝命崖的寒煞极重，冰灵蛇又最是凶猛。还有，崖壁上的冰面常年不化，又滑又脆，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楼主他……其实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说罢，便匆匆退回楼内，轻轻合上了冰门。

　　与此同时，岁幽楼的密室中，江顾虽盘膝坐在冰□□上，周身灵力看似在平稳流转，可心神却早已飘到了绝命崖方向。

　　江顾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嘲讽，反倒满是复杂。他何尝不知绝命崖的凶险，又何尝不清楚息魂丹药效发作时的痛苦。他设下这试炼，不过是想看看凌余怀的决心，想看看这份赴汤蹈火的执念，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坚定。可当看到凌余怀身陷险境时，他心中那点刻意维持的冷漠，却快要被担忧彻底击溃。

　　而那道从江顾体内跃出的小小身影，不过半尺来高，通体覆着雪白的绒毛，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正是江顾炼化的化身。身姿矫健如灵猫，借着树木与岩石的遮挡，飞快地朝着绝命崖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