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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莫来,莫碰,关门 修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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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余怀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怔忡,转瞬便强压下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终于等到了诉说莫清之事的契机,绝不能就此错过。江顾侧过眼慢悠悠扫过关缄默,那视线轻佻又凉薄,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末了勾唇吐出的话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模样倒生得周正,眉眼干净,就是不知,是易秋换的第几任姘头。”
关缄默眉心微蹙,正要开口辩驳,却被凌余怀抬手按住。凌余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将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入眼底,语气沉敛却满是恳切,甚至微微躬身以示诚意:“江楼主,若我二人言行有冒犯之处,晚辈在此向您赔罪。但我们今日登门,绝非无故叨扰,实为一缕无辜生魂的安危而来,此事迫在眉睫,稍有耽搁便再无挽回余地,恳请您留步,容晚辈细说缘由。”
江顾嗤笑一声,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眼,语气淡得像结了冰:“哦?生魂安危?与我岁幽楼何干?这修仙界每日消散的生魂没有千百也有数十,我若个个都要管,岂不是要忙得脚不沾地?我偏不听,又如何?”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萦绕的冷意愈发浓重,目光骤然收紧,像淬了寒刃的锁链死死锁在凌余怀身上,轻蔑之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你当真觉得,换个‘凌余怀’的名字,改去几分戾气,我就认不出你了?易秋,你竟还能厚着脸皮站到我面前,这份胆识,倒是比从前更甚。你爱叫什么化名,爱给自己安什么温良晚辈的身份,都与我无关。”话语顿了顿,眼底的寒意顺着目光蔓延开来,似要将凌余怀冻穿,“但你别妄想,这样就能抹去过往的恩怨。易秋无情无义,双手染过的血能浸红半条忘川,可修仙界闲得发慌的修士有的是,他们就爱捕风捉影,嚼些无关紧要的舌根。不然你以为,你和叶知秋那些所谓虐恋情深、爱恨纠缠的烂桃花传闻,是怎么传得人尽皆知,连凡界的话本都编了三四个版本的?”
凌余怀喉结滚动,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修仙界瞬间沸沸扬扬,那些添油加醋的传闻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而他从未想过要去澄清。如今被江顾当面点破。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江楼主,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不必再提。”江顾猛地打断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厌烦,“世人皆以为,再聪慧的人也难免有失手之时,唯有背靠强大势力,方能次次化险为夷。你易秋当年行事张扬,得罪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总能在绝境中脱身,甚至反将对手一军。正因岁幽楼在修仙界情报网遍布,实力雄厚,才更让他们想入非非,笃定你易秋能横行无忌,是借了我岁幽楼的势,是我江顾在背后为你撑腰。”
他抬眼望向远处山峦,语气里添了几分疲惫,却依旧冷硬:“我初时还曾让人去澄清,可你也知道,这种事本就是越描越黑。你今日澄清一句,明日就有人编出十句反驳的话,反倒坐实了传闻,说我岁幽楼欲盖弥彰。到后来,我便懒得再管,任由他们去说。”
话音落,江顾的目光重新落回凌余怀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嘲讽,只剩一片决绝的冰冷,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既定事实:“制止传闻扩散的唯一办法,就是你——易秋,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只要你我同处一地,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那些闲得发慌的修士也会脑补出一场我与你狼狈为奸、暗中勾结的戏码,将你易秋当年犯下的桩桩恶事、结下的件件仇怨,都一股脑算到我岁幽楼头上。”
关缄默站在一旁,将两人的神色尽数看在眼里。他虽不知凌余怀过往的纠葛,却能感受到江顾话语里的怨怼与忌惮,也能察觉出凌余怀隐忍下的痛楚。他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挡在凌余怀身侧,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江楼主,旧事已成过往,凌兄不是易秋。我今日所求之事,关乎一条无辜性命,并非为了私人恩怨。您若担心传闻牵连,我可以答应您,此事了结后,此生再不出现在您与岁幽楼面前。还请您念在那缕生魂无辜,出手相助。”
江顾瞥了关缄默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却没再出口嘲讽,只将目光转回凌余怀身上,似在等待他的表态,又似在审视他的真心。凌余怀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却清晰:“我可以向你起誓,此事了结后,我会隐于三界之外,再不踏入修仙界半步,更不会再出现在你与岁幽楼的视线里。往后无论修仙界再传出何种传闻,都与我无关,更不会牵连到你。我只求你,看在那缕生魂无辜的份上。”
江顾闻言,眉峰微挑,似是没想到。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他恨带来的麻烦,恨那些无休无止的传闻,可他也并非铁石心肠。
“你倒是舍得下血本。”江顾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如今誓言都能轻易说出口。易秋,你倒是半点没变。”
江顾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岁幽楼内,留下一句冷淡的话语:“我可没耐心陪你们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