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反派夺舍了》龙柏

19、给过去一个了结

　　周遭空间骤然传来刺耳的撕裂声，原本就因莫清怒意而动荡的幻境，竟被一股强悍到不讲理的力量强行扭曲、撕扯。亭台楼阁的残影在空间褶皱中忽明忽暗。莫清还轻勾在凌余怀脖颈，动作骤然一怔。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缓步走来的身影，那是个身着劲装的修士，面容冷硬，周身萦绕着暗沉却凝练的灵力，正是打破他幻境的关缄默。莫清的声音冷得能冻裂骨头，每个字都裹着碎冰与杀意：“你想死么？”

　　关缄默脚步未停。话音未落，莫清的怒意已然冲破天际，刹那间，狂风骤雨愈发狂暴，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仿佛整个幻境都要被他这骇人的怒意撕碎、吞噬。

　　莫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癫狂凄厉，混杂着无尽的悲凉与深入骨髓的偏执，在混沌的天地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他的身形在狂风中微微晃动，染红的眼眸中翻涌着血丝，既有暴戾，又有绝望。最终落回凌余怀身上，“我的确是鬼，是被背叛、被焚烧、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鬼。可我这只鬼，绝不能就这么死——我若死了，便是抛弃了我最敬爱、最在乎的易秋，他会寂寞的，我怎么舍得让易秋寂寞？”

　　他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带着阴寒的灵力，语气愈发偏执：“况且，他很久以前就答应过我，要陪我等春天，要陪我看一池白莲绽放。虽耽搁了许久，他也忘了，可如今他怎么能失言？”这句话像是刻在他神魂里的执念，支撑着他在阴邪中沉沦百年，布下这无尽幻境，只为等一个“易秋”的兑现。

　　莫清阴柔诡异的笑声尚未停歇，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关缄默身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那柄染过鲜血的长剑，让周遭的空间都微微塌陷。

　　关缄默早有防备，他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间，双手紧握短刀刀柄，刀刃向上横挡，“铛——”耀眼的火花在刃口迸发。两股强悍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网，刀身的破妄之力与莫清的阴暗灵力激烈碰撞。两人身形交错，莫清的剑法狠戾刁钻，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显然是被关缄默的介入彻底激怒；关缄默则招式凝练，短刀始终牢牢锁定莫清的破绽。“你不过是个外人，也敢插手我与他的事？”莫清嘶吼着，极致的愤怒让他的身形速度暴涨数倍，剑招愈发凌厉，让他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纹路。

　　“谁允许你碰他！”莫清眼中杀意更甚，长剑突然变招，放弃攻击关缄默，直扑一旁的凌余怀。他疯了一般，绝不容许任何人打扰他与“易秋”的羁绊，哪怕拼尽一切，也要将凌余怀留在这幻境之中。凌余怀始终伫立在原地，看着莫清疯魔的模样，看着他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约定”不惜自我毁灭，心中的情绪终于抵达临界点。他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只剩下如寒潭深冰般的冷寂，那眼神锐利、决绝，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像极了莫清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易秋，却又带着全然的陌生——凌余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字字如刀，扎进莫清的心脏：“我不是易秋，也不曾认识你。”这句话没有丝毫温度，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莫清百年的执念，打破了他赖以支撑的所有幻想。

　　莫清难以置信地望着凌余怀，猩红的眼眸中闪过错愕、茫然、痛苦，“你说……什么？是易秋……你一定是易秋！你只是忘了，我帮你想起来，我把幻境再布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凌余怀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莫清，醒醒吧。易秋早已不在。你的执念，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凌余怀看着莫清绝望的模样，心中虽有动容，却始终没有动摇。

　　莫清忽然笑了，笑得温柔而释然，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只剩下最初的澄澈与悲凉。“也好……也好……”他低声呢喃，不再反抗，任由幻境在灵光中一点点崩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