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逃生：魍魉之城》清崖兮鹤书

40、血色谎言

　　“什么叫不会回来了？！老头儿又在开玩笑了吗，啊？”伯尼被这句话冲击得头脑一昏，顿时不知所措。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全都心里一紧，伊威尔也急忙追问道：“雷格，到底怎么回事？”
　　雷格沉着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老邓在信上说，塞维尔的人其实早就看破了你们的身份，之所以不直接把你们抓捕入狱，而是和其他的难民一起关到工厂里，就是为了把你们当做诱饵，顺藤找到反抗团的大本营。”雷格顿了一下，说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处心积虑设下的局……”
　　伊威尔霎时脸色铁青：“原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诱饵计划……”那老邓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本是万物苏醒，充满希望的破晓之时，而邓叔七人驾驶的飞行器，却被十几驾塞维尔最高规格的战斗型飞行器紧紧追踪。对方一直没有开火，想必是接到了上头的指令，让战队跟紧他们，不要动手。否则以对方的火力，一百架这样的小型飞行器都不够战队轰的。
　　威利高度戒备地观察着敌军的情况，他皱紧了眉头说道：“邓叔，对方的战斗飞行器数量太多了，我们根本没机会抽身。”
　　邓叔从后视装置中仔细端详着飞行器的型号，却突然笑了起来：“‘S90’，这种全武器装备的飞行器，塞维尔总共也就制造了二十架，为了追我们，大半都出动了。”
　　“邓叔！你还有心情笑！我们现在怎么办？”威利被对方追得都要发飙了，跟一群苍蝇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邓叔敛了笑容，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问洛克道：“到达魔鬼沼泽还有多久？”
　　洛克手上极其平稳地控制着飞行器，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地图，冷静地回答道：“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邓叔点了点头，说道：“好，全速进发。”
　　威利听到这话，神色顿时严肃起来：“邓叔，你决定好了吗？”
　　没等邓叔回答，洛克习惯性地开口损这老伙计道：“怎么着？怕了，怕就不该坐上这架飞行器！胆小鬼！”
　　“呸！你说谁胆小呢！老子扛枪干架的时候，你他妈还只会梳个油头泡妞呢！”威利立即破口大骂，可这次，两人谁都没有真的生气，他们斗嘴斗了大半辈子，到了最后，也应该热热闹闹地结束。
　　洛克不怒反笑道：“这就对了嘛，老家伙。”说着，洛克将飞行器速度调到最高值，飞行器开始在气流中颠簸起来，洛克就像在玩一项刺激的游乐设施一样，喊叫道：“喲吼！来吧大苍蝇们！谁都别想活着回去！”
　　由于速度太快，飞行器的各项指标开始出现异常，可正在此时，飞行舱中央的通讯设施突然启动，虽然离开的时候邓叔已经关掉了通讯，可显然，通讯器被伊威尔破解，强制打开了。
　　果然，通讯屏幕上映出了伊威尔胡子拉渣的脸，放大看简直不忍直视，伊威尔大声喊道：“老邓！你们在哪里！”
　　伯尼见成功接入通讯，急忙凑上前骂道：“老头儿你这个骗子！不是说要一起回家的吗！你他娘的人呢！”
　　邓叔啧了一声，责备道：“这孩子！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一天到晚地骂脏话！文明一点！”
　　“你们都冷静一点！”雷格忍无可忍地拔开伊威尔和伯尼，严肃地问道：“老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邓叔见到雷格，知道伯尼他们已经安全到家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没有直接回答雷格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道：“雷格，替我照顾好伯尼。”
　　这句话的寓意太过明显，总控室中突然一片死寂。雷格陷入了压抑的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道：“放心，我会的。”
　　看着邓叔这一番大义赴死的态度，伯尼气血翻涌，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谁要别人照顾了！老子又不是小孩儿了！老头！你给我活着回来！听到没有！”
　　邓叔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还说不是小孩子，一点都沉不住气。”说完，邓叔看向雷格，说道：“雷格，我们身后跟着十几架‘S90’，机会难得，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雷格心里一沉，问道：“你想怎么做……”邓叔旋转了一下通讯屏幕的方向，让他们能够看到飞行器的前方，与此同时，邓叔解释道：“前面就是魔鬼沼泽了，我要把他们引进去。”
　　伊威尔吼道：“老邓你疯了吗！那鬼地方弥漫着可燃性气体，一个火星子都能引起爆炸！你……”伊威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顿如死灰：“难道……你是想在那里开启自毁装置……”
　　听到自毁装置，零脑子里“嗡”得一声，原来是这样，邓叔根本就没想伪造飞行器爆炸事故，而是打从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顺带解决掉所有的追兵，让他们无法对伊威尔和莫林驾驶的另一架飞行器构成威胁……邓叔他们，根本就没想活着回来……
　　“什么自毁装置？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伯尼不太明白他们说的这些术语，但听起来就是非常糟糕的东西。
　　参与飞行器制造的伊威尔和零，神情复杂地对视了一眼，谁都不忍心告诉伯尼，用以制造自毁装置控制器的金属零件，正是他亲手带回来……
　　“邓叔，就要到了！前面就是魔鬼沼泽……”就算是即将赴死，洛克操纵飞行器的手依旧非常平稳。
　　邓叔这时已经顾不上伯尼了，他迅速指挥道：“洛克，稳住飞行器。威利，时刻准备好启动自毁装置。其他弟兄，跟我来！”
　　“邓叔！”“老邓！”总控室里众人恨不得能穿过屏幕去把邓叔他们救出来，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邓叔听到呼喊，回过头对着通讯屏幕豁然地笑道：“最后，送你们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说完，邓叔开启了飞行器的后部舱门，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后面追捕的塞维尔战队，确保他们已经全部进入了魔鬼沼泽区域。
　　时机到了！邓叔大喊一声：“兄弟们！致敬光明和自由！”说着，邓叔开了第一枪，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中的可燃性气体，随着子弹一起在空中划开一道绚烂的光芒。
　　“那是什么东西！” “不好！快撤！”塞维尔的驾驶员们发现情况不对，可是已经来不及撤退，邓叔和其他四人开始疯狂地朝塞维尔的飞行队射击，划出一道道火光，但这只是这场盛会的前奏罢了，真正的巅峰还在后面！
　　威利左手搭住了洛克的肩膀，笑着说道：“没想到，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是我们两个老家伙在一块儿。”
　　洛克也回以一个释怀的微笑：“不是挺好吗，既然要斗一辈子，那就有始有终。”
　　“哈哈哈哈哈！”威利畅快地笑了起来，右手用力按下自毁装置的按钮。刹那间，毁天灭地的火光吞没了他们，也吞没了塞维尔战队所有的飞行器，时光在这一刻消散，也定格成了永恒……
　　“老头儿！不要！”伯尼趴在通讯屏幕前，哭得声嘶力竭，可没有人知道怎么安慰他，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之中。
　　接下来的一整天，亲眼看着这一场悲剧的人都陷入了无尽的伤痛之中，浑浑噩噩，不知是如何度过的。
　　当晚，零独自坐在基地的屋顶上，看着头顶绚烂的星河，也不知道这星河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巨“膜”的幻象。
　　过了一会儿，莫林找到了零，他叹了口气，端着两个骨瓷酒瓶，坐到了零的身边：“零，别伤心了，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伤心？”零伸手摸了摸左胸口不停跳动的地方，这里确实有些疼，怎么消都消不去。
　　莫林给零递了瓶酒，说道：“尝尝看，这是亚当的妻子自己酿的酒，挺不错的。”
　　零接过酒瓶，尝试着喝了一口，他从没喝过酒这种东西，只觉得入口有些辣，但过了一会儿唇齿间又有点回甘。这种味道陌生又奇妙，就像他离开埃米尔后所有的经历一样，全都显得不可思议。
　　零握着酒瓶子，沉默了良久，莫林也就一直默默地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零突然开口道：“莫林，如果有一天，我也遇上了这样的情况……我想，我会做出和邓叔同样的选择。”
　　莫林转过头，不知道零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番话，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零，摇了摇头说道：“但我希望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