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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大概,那会 ...

  •   背靠着墙壁,我坐起身来,手里还抓着被子的一角,正好看向面前。

      大概,那会成为我一生的梦魇。

      是,易女士。

      她在拿着水果刀,割着自己的脖子。

      那声音,咯吱吱的,原来是水果刀割破脖颈的声音。

      我不知道南阳昭有没有跟我一起看到,虽然我希望,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唯一知道,我的眼前,是很可怕的易女士。

      喉咙,被水果刀割破。

      很奇怪,我记得我却没有看到什么血流下来,只看到那脖颈一圈,就像被划破开来的塑料袋大缝儿。

      易女士一定不怕疼,因为,我看到她当着我的面,最后还将那手柄是黑色塑胶的水果刀,从割破的喉咙间,插了进去。

      然后,易女士“咚”地一声,倒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当时到底是在想着什么,或者是已经不能够想任何东西。

      刚刚倒完垃圾回来的南老爹,大概是听见了卧室里的动静,刚好走了进来。

      我没注意南老爹此时此刻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看到他伸出手去,将易女士插进喉咙的那柄水果刀,给拿出来丢在了地上。

      那柄水果刀,长长的,尖尖的,是前一天在客厅用来削了水果的。

      好像连血都没有沾上多少,依旧是银白色亮晶晶的刀身,黑黑的刀柄。

      后来的事情,我已经都记不住了。

      等到我能记住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在殡仪馆里了。

      很大的殡仪馆,灵堂设在靠边一点的位置,然后左边摆着的是桌子。

      来的亲戚似乎不少,其实我觉得很感谢他们,虽然有些亲戚我都不知道应该叫什么。

      腊月二十九呢,都是第二天应该吃年夜饭的好日子,居然还得因为我们家的事,来殡仪馆走一次。

      我可能真的是没心没肺,在那种时候,南老爹让我去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我竟然还是真的觉得饿。

      面前离得最近放着的,是一盘清炒油麦菜,青翠欲滴泛着丝丝的油光,稍微有点点炒过了。

      但是我觉得很好吃,就吃了那差不多一盘子的油麦菜。

      殡仪馆的配套设施其实是真的很齐全完善,就比如,还会有麻将桌。

      你看,麻将文化就是这么博大精深,我看到好几桌正打着麻将的亲戚们,都是一脸的红光满面。

      我还不太懂在那种情况下我应该要做些什么,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纱布衣服,薄薄的摸起来材质似乎不太好,手臂上还得挂着一圈黑色的纱巾。

      南阳昭跟我一样的装扮,我还是第一次觉得他穿的这么丑。

      南老爹让我跟南阳昭一人戴了一块头巾,应该不算是头巾,像帽子,也是同样的白布,顶上尖尖的,最上面裹成一圈,下摆还拖着白白的好长一截。

      然后,我跟南阳昭就跪在灵堂前,抱着一堆浅黄色,上面还有铜钱印子很粗糙的纸,往面前的火盆里里一张一张烧着。

      南阳昭跟我,或许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哭出来才对,我跟他,难得有灵犀地都没有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阳昭从地上起来,可能是觉得腿跪麻了,去上厕所顺便活动活动。

      我倒是没觉得腿疼,只是一张一张烧着那摸起来沙沙的纸钱。

      冬天的夜晚,大概是火盆里的火太大,挨得太近,只觉得那橘黄色明亮的火光,将我的脸映得红通通的,还有些滚烫起来。

      旁边,似乎多了一双脚,看起来不太大,看起来有些不太保暖的白色运动鞋,上面还有那交叉在一起的两道黑线标志。

      我没有抬头,只顾着烧着自己旁边还有一大堆的纸钱。

      “南时光。”——

      很轻很淡的声音,带着些许凉淡的磁性,很好听。

      南时光,是在叫我的名字呢。

      我抬起头来,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终于有了些反应。

      “顾野哥哥好。”——

      我扯了扯嘴角,想像之前那样露出八颗小白牙来,只是脸上的肌肉大概是闹情绪,有些不听我使唤,最后努力地抿嘴笑了笑,有礼貌地开口。

      是顾野,一身黑衣的顾野。

      上一次见到顾野,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黑色显高显瘦的原因,竟然觉得顾野看上去比以前高了很多。

      就连五官眉眼,似乎都要比之前突出了许多,那一双像盛着小星星的眼睛,深邃光亮地让我觉得炫目又刺眼。

      还是那凉淡的视线,缓缓地落于我的脸上。

      黑黑的碎发不规则地散落在额间,我只看见顾野抿了抿唇,然后第一次定定地对着我的眼睛,低低开口:“你怎么,不哭呢?”

      是啊,我怎么,不哭呢?

      可是,我为什么要哭呢?

      我仰着头,手里还捏着一沓没烧完的纸钱,轻声低喃了一句:“我不哭。”

      易女士是个坏女人,我才不会哭。

      明明是这样想的,可是,也不知道是心脏的哪个地方,就总是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上不去也下不来,就连我的呼吸,都觉得是从那夹缝中努力艰难地挤过来的。

      我看着顾野,他就站在我的身前,离的很近。

      然后,他弯下腰来,那凉淡的好像香草味的气息,竟然就这么环绕在鼻尖。

      顾野他,竟然抱了我。

      不是很亲昵很熟稔的那种抱,就只是双手环过我,动作很轻地落在我的后背。

      “南时光,你哭。”

      我听见我的耳畔边,跟着响起了顾野那低到让我以为是幻觉的声音。

      还好,我就是听见了。

      我倏地松了手里捏着的纸钱,一把揪着顾野那纯黑色的衣角,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原本干涩得要命的眼眶,这会子一下子就觉得有湿热汹涌的水意袭来。

      我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很小声地,憋着声音让眼眶里那温热的液体,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落下来。

      你看,易女士真的是个坏女人,竟然让她的小棉袄,哭的比小时候失去了最为心爱的玩具还要更严重一些。

      啪嗒啪嗒,泪珠子连成线。

      “嗝—”哭的有些岔了气,我揪着顾野的衣角,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脑子里的思绪都是混混沌沌的。

      顾野同样没有再说什么,那原本环着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淡淡地落在我的后背。

      等到我缓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顾野已经离开了。

      如果不是鼻尖还残留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淡气息,我甚至都会有一种错觉,恍惚以为刚刚自己是在做梦。

      我跟南阳昭,就这么跪了一晚上。

      第二天,大年三十。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外面的天还都是不过蒙蒙亮的样子,那一群人,就抬着装着易女士的那一方很大很重,木头做的大盒子,上面漆着一层黑亮亮的油漆。

      好几辆车呢,有一辆蓝色东风牌限重两吨的大卡车,后面跟着几辆小客车,每辆车的挡风玻璃前面,都贴着一朵精致小巧的素白纸花。

      一路都很热闹,还有打着锣吹着好像是唢呐的乐器,还不时会放上“噼里啪啦”一阵响的鞭炮。

      易女士这下该高兴了,因为我记得她可是爱热闹的。

      后面也不知道到了哪座山脚下,看上去倒是不高,只是应该种了很多庄稼和树木,看上去葱葱茏茏的一片。

      南老爹没有让我跟南阳昭跟着一起上山,只是让我们在山脚下等着,他自己跟着那一群人上山去了。

      队伍不是很长,还有好几个花花绿绿的花圈。

      我跟南阳昭都很安静,一直站在原地也没有走动,等着南老爹下来带我们回家。

      等到南老爹下来的时候,一只手牵着我,另一只手牵着南阳昭,带着我们回了家。

      南老爹大概是累了,我觉得他脸上的络腮胡茬儿都给冒了出来,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英俊帅气,反而多了憔悴的感觉。

      进小区的时候,门口还挂着一串的红灯笼,还有那种到了晚上会一闪一闪的小彩灯。

      我之前倒是没怎么注意,原来我们小区,为了追求过年的喜庆气氛,都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捣鼓一番了。

      大年三十回到家的那一天,相较外面热闹喜庆的氛围,我们家,格外的安静。

      还是南老爹做的饭,冰箱里面还有速冻的饺子跟汤圆,他给南阳昭跟我一人舀了一大碗。

      只是那个汤圆是黑芝麻馅儿的,太甜了,以至于甜得有些腻,我不太喜欢就只吃了一半。

      冬天太冷,还是早一点睡觉比较好。

      只是,大年三十的晚上,窗户外面,满是放烟花的一片吵闹声。

      我跟南阳昭,已经不需要再在易女士的卧室里陪着她一起睡觉了,各自睡在自己的卧室里。

      我看着窗户外面的上空,一下接一下“咻”的声音,然后在天空“砰”地一声,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夺目的烟花来。

      我以前跟南阳昭,其实也很喜欢玩烟花的,只是是那种小小的烟花,一根一根的,本来是黑黑的很丑的颜色,可是只要点了火,就会绽出亮晶晶的烟花来,可以一边燃烧着一边拿在手里不停地画圈圈。

      只是,以后,估计都不会再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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