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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我跟南阳昭坐在小炉子旁边取着暖,因为怕吵到易女士,也没有看电视,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南阳昭其实很好动,我也是,没坐多久,就觉得有些坐不住起来。

      看着面前冒出了一个蜂窝煤的小炉子,南阳昭突然站起身来,随即吸了口气,轻飘飘地从那炉子上面跳了过去。

      最上面的蜂窝煤还没有完全开始燃烧起来,就算挨着,也不会烧着自己。

      我跟着站起身来,大概是觉得有趣,学着南阳昭的动作,深吸了口气,也从那上面跳了过去,好在自我觉得身手还算灵活,虽然我差点擦着了那蜂窝煤,倒也是安然无事。

      南阳昭略带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一抬脚,毫不费力地又跳了一次。

      不甘示弱的心理,不合时宜地,不受控制地就这么跑了出来。

      我跟在南阳昭的身后,一吸气,又提起身子从那蜂窝煤上跳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觉得格外有趣起来,你一下我一下,从那蜂窝煤上跳来跳去。

      事实上,如果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一定,不会做。

      “啪—”地一声,大概是因为跳了许多次,体力已经有些下降,我这一跳的时候,却是没能像之前那般成功地擦着蜂窝煤跳过去,反而是不小心踢倒了那蜂窝煤。

      蜂窝煤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摔了个七瓣八瓣,溅了一大片。

      原谅我,那一时间的大脑,居然是有了种莫名的空白。

      南阳昭站在旁边,同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这么巧地,易女士,却是刚好从卧室里面出来了。

      见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蜂窝煤,易女士的脸色,却是倏地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我想,我是从来没见过,易女士那般黑的脸色的。

      就算我以前打笑她又黑又红,没有子苑阿姨那样白里透红的肤色,但是也从来不知道易女士的脸色,竟然会这么黑。

      就好像,跟那地上七瓣八瓣乌漆墨黑的蜂窝煤,都差不了多少。

      “是谁干的?—”易女士看着我跟南阳昭,指着地上破碎的蜂窝煤,满是不耐地开口。

      我第一次,觉得害怕起易女士来。

      南阳昭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的感受,反正站在旁边没有听见他说什么话。

      沉寂而又压抑的氛围,随着易女士的话音落下,开始无声地蔓延开来。

      终于,几分钟之后,我看着易女士,到底还是呐呐地开了口:“是我不小心踢倒—”

      话还没说完,易女士却是倏地抬起手来,直直地向着我而来。

      “啪—”清脆而又悦耳的一声,比之前那蜂窝煤摔在地上的声音,还要更加让人为之一颤。

      这是第一次,易女士对我动手。

      力道不轻,我的脸上应该都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只是,此时此刻,我竟然没觉得疼,只是觉得怕。

      怕什么呢?

      我怕易女士。

      不仅仅是一耳光,易女士还从紧挨着的阳台上,折了一根细条子,就这么铺天盖地,又重又狠地向着我的身上席卷过来。

      条子落在身上,虽然冬天的衣服穿得比较多,我还是觉得疼,又怕又疼。

      我已经记不清南阳昭站在一旁,他脸上当时是什么表情了,只记得我自己,一边捂着脸,一边不住地大哭大叫。

      还好,没有外人在,不然,我会觉得丢脸到没办法再抬起头来走路。

      最为丢脸的,是我最后努力躲避却毫无用处,居然只能缩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女士终于停了手,冷着脸什么话也没说,也没管缩在地上的我,径直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有人说,小孩子有时候的哭闹,是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的哭叫,对于易女士,没办法引起她的注意力,就像一个小丑,跳梁小丑。

      我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脸上挂着的泪痕还没有干,竟然已经没有再想哭的欲望了。

      南阳昭同样,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转身,回了他的卧室并且关上了门。

      我拿了扫把,把地上摔碎了的蜂窝煤小心翼翼地扫了起来,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回了自己的卧室。

      脸上,手背上,还有好几处地方都是红痕,按理应该会是火辣辣的疼,可是,我真的没觉得有多疼,大概是我皮比较厚。

      然后,七点半,南老爹没有准时回来,我都有些没注意到,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南老爹有时候会稍微晚一点回来了。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我听到了南老爹回来的声音,因为他的钥匙声很响。

      南老爹身上的钥匙有一大串,防盗门跟卧室门的钥匙,摩托车的钥匙,还有指甲剪跟掏耳朵的挖耳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其他钥匙,全部都是钢铁制的,稍微有动作就会发出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很容易就能让我知道他回来了。

      只是,我早早地就上了床,听见南老爹敲门的声音,就掀开被子跟平常一样自然地回了话:“南老爹,今天好冷,我已经钻进温暖的被窝准备早点睡觉了。”

      南老爹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一声,然后我就听见房门外面他离去的脚步声。

      事实上,南老爹就算有什么疑问,也是不可能进门来的,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把卧室门给反锁了。

      不要吃惊,我现在很清醒,因为,我不想让南老爹看见我,准确来说,是那衣服也挡不住脸上跟手背上的红痕。

      南老爹,一向都是很疼我的,虽然他给我起的名字不好听,可是他真的很疼我。

      我从出生到现在,南老爹,从来都没打过我。

      如果他知道今天易女士打了我,我能毫不怀疑地想到,南老爹跟易女士今晚,又不会安宁。

      所以,我不能让南老爹因为我,跟易女士闹矛盾。

      明天早上南老爹会照常去上班,我只要起床晚一些避开他,就没关系了。

      再说,过了今晚,那红痕估计也会消的差不多了。

      冬天的被窝,很暖和,只是可能是我体质偏凉,睡了一整个晚上,我竟然都没感觉到什么暖意,只是蜷着身子,控制不住地有些瑟瑟发抖。

      以前冬天的时候,我们家睡觉之前,会有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就是每个人都有一个“热水瓶”。

      易女士有时候会生病,类似感冒之类的,然后如果去医院挂水,就会把那个空了的玻璃药瓶给保存下来。

      把玻璃药瓶上面的标签一撕掉,然后洗干净,到了冬天晚上睡觉之前,就灌满热水放在自己的脚边,在你温暖地睡着之前,玻璃瓶里面的热水绝对不会凉下来。

      我还记得,有一年早上的时候,我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睡眼惺忪的时候,不小心一脚把自己的“热水瓶”给踢出了被窝。

      然后,装满水的玻璃瓶子,很干净利落地掉到地上并且“砰”地一声摔碎,里面已经冷掉的水,也流的满地都是。

      只是那一次,易女士只是以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揪了一把我的小脸蛋,就拿着拖把收拾干净了。

      不像这一次,一点都不像。

      ——

      漫长又难熬的一学期,到底,还是迎来了寒假。

      高年级的小学生,寒假作业会有很多,我也喜欢一个人待在卧室里面,静静地做着一大堆的作业。

      以前还小的时候,每到放寒假,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为什么呢?

      因为寒假,就意味着会过年诶。

      会有好看的新衣服,会有压岁钱,会有热气腾腾的饺子汤圆,还有腊猪蹄和梅菜扣肉,好多好多吃不完的菜。

      以前的时候,易女士虽然不怎么勤快,可是从进入腊月的小年以来,就会开始忙活着过年需要准备的东西。

      备着的零食这一方面,主要是我跟南阳昭爱吃的,还可以方便有亲戚带着小孩来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待客。

      只是这一年,都已经过了腊月的小年了,我们家,竟然看不出丝毫热闹的氛围。

      易女士已经不怎么热衷这些世俗了,只是要么在床上睡觉,要么顶着那块水红色的枕巾帕,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巴里面念着我听不懂的东西。

      没有人敢拦着易女士,或许我们都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安静,任由易女士按照她想要的去折腾。

      以至于后来,在很长的一段时光里,有时候,我都会毫无防备地浮上一抹想法——如果当初,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拦下了易女士。

      那么,是不是,我们所有人,都会得到救赎?

      答案,无从得知。

      腊月二十九的这一天,早上的天气很冷,外面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凉板床硬硬的,只是我跟南阳昭已经都习惯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硌着不舒服的地方。

      我跟南阳昭已经都醒了,但是都不愿意起床,就赖在被窝里面不想动。

      南老爹倒是已经起来了,我听见了他出门去倒垃圾的声音。

      易女士下了床,似乎是去洗手间了,动作很轻估计是怕会吵到我跟南阳昭。

      “咯支支”——

      什么东西拉扯或者断折的声音,我脑海里的拟声词积累地不够多,没办法形容出来那一种声音,就是听上去,很小又很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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