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缝隙女人4 迷魂香迷心 ...
-
太阳刚露出脑袋,微弱的日光照拂在房顶,一夜的雨将地面淋得湿透,房檐仍在滴水,积水成洼,蛙声伴随着走廊上的风铃齐鸣。倘若这家的主人没有出现在客厅,这里的环境可以称为一绝。
“诸位昨日休息得可好?可有何异状发生?”主人依旧穿着昨日的那套灰色和服,左手握着刀柄,眼神阴鸷,丝毫没有任何关切的情绪不说,反而巴不得他们立刻去死一般。
李扬反问他:“什么异状?”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人竟不似前两关的NPC,并不是有问必答,反而道:“看来是没有异状发生,各位请入座。”
简单的早餐陆陆续续被女仆呈上来,众人围绕着长桌跪坐着,因为桌子过低,女仆放置饭菜的时候不得不同他们一般跪坐下来。
诡谲的香气幽幽涌入鼻孔,闻之迷醉而不能自已,是林鹤下意识撇过头看了一眼,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一名女仆对视,刚对视上的那一刻,宋君尘便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片刻后,沉沉的低语在耳边响起:“香味不对劲。”
是林鹤一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转念一想香味早就随着女仆的离开而消散了,他便松了口气,问:“怎么了?”
鼻间仍环绕着诡谲的香味,不需宋君尘解释,是林鹤也缓缓发现了异状:他忽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如同多日未曾进食一般,胃部阵阵传来冷痛感,一次次蜷缩收紧,一次次肆意搅动。
他虽看不到其他人的模样,耳朵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周围响起的咀嚼声,先是慢条斯理,后是狼吞虎咽,是林鹤生出一种错觉:跪坐在餐桌边的不是人,而是生吞活剥猎物的豺狼虎豹。
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掌心包裹住,是林鹤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会跌落谷底,一会又仿佛置身柔软温暖的棉花中舒适。
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别怕。”
所幸二人坐在角落中,加之旁边人都在忘我地进食,没有一个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是林鹤问道:“你也有那种感觉?”
宋君尘回道:“没有。”
就在此时,主人阴冷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声音却又十分僵硬:“饭菜不合二位的胃口吗?”
不是不合,是不敢吃。
那种饥饿的感觉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难耐,耳边的咀嚼声激得他几乎忍不住要抓起筷子大快朵颐,他生生忍住,客套回道:“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只是我们从小习惯了中式早餐。”
“哦?”主人来了兴致,略一挑眉,问:“可否告知于我?我令她们去准备。”
是林鹤微微一笑:“油条豆浆小咸菜。”
主人笑了笑,心想简单。
他又补充一句:“啊对了,油条最好是用鲜牛奶来和面,小火炸至表面金黄酥脆,里面如奶油,外酥里嫩为佳;豆浆最好是用炒过的黄豆制作;小咸菜最好是用芥菜疙瘩烫熟后切丝,放葱、姜、蒜、桂皮、八角、干辣椒以及酱油和食盐腌制至少三天全部入味,这样才勉强算是一顿合格的早餐。”
……
全场寂然,就连咀嚼着大鱼大肉的同伴们也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是林鹤瞧,吞咽的动作好似要将是林鹤生吞活剥。
外国人理解不了,但他们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发觉气氛似乎不太对劲,是林鹤故作失望般不慌不忙地拉着宋君尘起身,表情遗憾:“既然做不到,那我们先回房了。”
也不等主人点头,二人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只给主人留下两个写满了失望的背影,独留主人嚼着面包片不知所措,其余的同伴更是食之无味,满脑子只有油条豆浆小咸菜。
关上房门,是林鹤这才大大舒了口气,这一放松,饥饿又涌了上来,他揉着胃趴到床上,“好饿。”
并且越来越饿,现在让他吞下一头老母猪他都能做得到。
“我去给你找些吃的。”说着,宋君尘便要转身出去。
是林鹤忙把他叫住:“不要,我不吃。”
宋君尘一愣,道:“即使吃了应该也不会出事,设计师不可能让我们在第三关全军覆没。”况且除了他几乎所有人都中了招,他直觉这次并不是设计师挖坑让他们往里跳,但究竟是因为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是林鹤却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再次重复了一遍:“我不吃。”
沉默许久,宋君尘这才泄了气,走到是林鹤身边坐下,似是无奈也似是妥协:“好,不吃。”
他轻柔地抚着是林鹤的肩膀将他翻了个身,手掌覆在他的肚皮上,温柔地抚摸着,心中思绪万千:倘若换成他,他也一定会如是林鹤一般倔强地不去吃任何东西。不是什么自虐,而是不想对着未知的东西妥协。他是人,不是受到诱.惑便狼吞虎咽、茹毛饮血的野兽,更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假使他真的是一只蝼蚁,那么他也一定是乘着枯叶跨过汪洋大海的蝼蚁。
“他们该怎么办?”是林鹤分明胃痛到额头泛起了薄薄一层冷汗,却还是在关心着他们的情况。
宋君尘的表情依旧可以用冷漠来形容,语气淡淡:“撑不死。”
是林鹤无语地看向他,半响又笑了,侧身蜷缩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躺下吧,我看不到你的脸。”
暧.昧的柔软衣物与被子的摩擦声簌簌响起,身边的床垫向下塌陷了些许,那张脸仍是略显模糊,是林鹤便又凑近了些,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半带好奇半带真挚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对所有人都冷漠无情,却偏偏对他温柔关切;分明是不耐烦的少年脾性,却处处体现着对他的包容;那把伞分明小的可怜,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让他沾到一星半点的雨滴。
他和宋君尘的距离如此近,让他恍然想起了那一晚颜如月假扮成宋君尘作势要吻他的模样。他可以骗天骗地骗所有人自己根本就没有心动,可独独骗不了自己,那颗心在“宋君尘”靠近的刹那停止了跳动,紧接着便陷入了疯狂。
每每回忆,他都会后怕,后怕倘若那一刻心真的跳了出来,会不会贻笑大方。
他好像真的心动了,对一个未成年的小男孩。
可这小男孩不知是将他当做了哥哥还是什么,回答的话也模棱两可:“就想对你好而已。”
“总该有些原因。”是林鹤试探似地想引出他的话语,他不喜欢含糊不清的答案。一便是一,二便是二,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宋君尘却是道:“没有原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许他不过是随意一句,但在是林鹤的耳朵里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落寞地垂下了眸子,握住他的手腕,缓缓将他的手挪开。
“我没事了,谢谢。”说罢,他翻过身去,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宋君尘还毫无所觉地追问着:“真的没事了?不疼了?”
迟迟得不到回答,宋君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起身出门。
吃饱喝足的同伴们瘫坐在沙发上休憩,不知是不是错觉,打眼扫过去,所有人好像都胖了一圈。尤其是毛小毛,原本就白白胖胖的像只大白猫,现在的体型倒像是家养的小香猪了。
“嗝~舒服……”
李扬舒适地吁了口气,拍着肚皮,眼皮懒散地抬起来瞧了瞧宋君尘,而后拍着身边的空位招呼着:“来呀,坐哥哥这儿来。”
紧挨着他的唐橙懒懒地冷哼一声:“你这个年纪都能当人家叔叔了,要不要脸。”
李扬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那你就是阿姨,来——君尘快叫阿姨。”
“闭嘴吧。”宋君尘冷漠地走到他面前,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动静之大引起了周围小部分人的注意。
“你干嘛?”李扬愣了一愣,站起来的瞬间忽的捂住了肚子,同时“咕噜咕噜”的叫声响起。“……怎么又饿了。”
下一秒,“咕噜”声不绝于耳,几乎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胃部,甚至有人已经痛到蜷缩了起来,喉咙里发出难以忍耐的呻.吟。
“好饿啊……”
“谁有吃的,快给我……”
有人在疼痛的挣扎中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碰撞在空心的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响,混乱之中,有人轻轻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诸位……”
阴郁的声音不再使人恐慌,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看过去,双眸隐隐约约泛着绿光,宛若丛林里真正的豺狼虎豹。
主人阴森地勾起了唇角,声音魅惑:“诸位,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