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话]少女新编》一会儿

53、天鹅妹妹3 他的耳朵特

　　他的耳朵特别灵敏，即便阿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也能通过很多东西，类似阿琳的呼吸，衣服的摩擦，还有动作带动空气的动静，来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这个能力让阿琳觉得神奇。

　　他侧过头来看她，阿琳知道自己偷偷笑的事被发现了，赶紧收敛呼吸，收拾碗盘去刷洗。

　　他很少跟她说多余的话。阿琳习惯了发挥小侍女的作用，把他想要的东西递到面前。作为小女仆是没有平等交流的权利的，好在她也没有跟他交流的能力。

　　晚上阿琳睡自己的卧室，他睡大厅的长椅，这点他居然没有反客为主，让阿琳意外了几分。

　　晚上口渴出来厅，听见他在长椅上翻动身子。喝完水准备进去的时候又听见几丝呻吟。

　　不能怪她多管闲事，只是那声音太抓耳朵了，完全不符合他又冷酷又高贵的形象，让阿琳好奇得要死。

　　他紧裹着被子，只露出额头和半张脸，额上满是虚汗。阿琳的第一反应是他着凉生病了。

　　在救人和漠视之间阿琳选择了前者。她经历过一个人生病，那是非常难受的事，是感到最孤独的时刻。阿琳感同身受，不能坐视不管。

　　心地善良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坏的，阿琳觉得自己一定会更改时运的。

　　端了凉水帮他敷额头和擦胸膛，捣了草药汁喂他喝，睡一会儿便起来查看情况，这是预防他被高烧烧死。如果还是不行，也许还会带他去看医生。

　　天亮的时候阿琳突然惊醒，想到外面的人，便赶紧出门去看。

　　他躺在长椅里好好的，除了嘴唇些许苍白外，整个人看着十分清醒无恙。

　　“做什么？”发出的声音略显干涉，但依然干脆有力。“昨天晚上也是，偷偷跑来看我。”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生病了？

　　说着这些话，他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清晨的阳光照得他十分性感。

　　“所以……”纤长的手臂搭在只着单裤的膝盖上，撩起丝缕如绸缎的头发，他摆出诱惑的神情。“难道你喜欢我？”

　　阿琳：……

　　他看不见，但似乎也猜到了她的反应。

　　刚刚的画面昙花一现，他立即恢复了正常模样。“说来奇怪，我长得也不丑，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心动？难道我误会了，其实你也是个瞎子，或者眼神不好，看不见我又帅又有钱。”

　　阿琳将苦药汁递了过去，忍住替他脸红尴尬的冲动。

　　他知道有东西在面前，但顿了一秒才接过。在这一秒他似乎依然在确认她是否有被男人的面孔迷惑。

　　“我叫戈兰！”他没有喝药，而是放到一边，随后又躺下继续睡了。“我不是生病感冒。这药对我没用。”

　　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阿琳闪过不好的预感。

　　一般来说只有在准备深入了解的时候人们才互报名字。

　　中午的时候阿琳的预感实现了。

　　在她去菜地摘菜的时候，突然阴云密布，抬头一看，天空上覆盖了巨大的东西。并且那东西突然降落，露出了尖锐可怕的趾爪，硕大的肌肉虬结，冰蓝色的凶兽之眼四处打量这个破败的曾经人类热衷的建筑，火红色的皮肤上斑斑点点的角刺。

　　红龙。

　　它踩在森林上，像鸟踩在草地上。

　　它探着长颈来看阿琳，像是在研究她是否是它要找的人。然后也许它根本就还没看清，就伸出前爪来抓她了。

　　阿琳用了她最快的速度跑回屋子，在爪子触碰到她之前进了大门。

　　刚进门便被一股大力抱住，她撞在了听见动静走出来的戈兰身上。

　　“躲起来！”虽然看不见，但戈兰已经清楚发生了什么。

　　两人从大厅转移到卧室，阿琳看了看戈兰，他喘着气，昨晚的病痛依然让他此时虚弱着。

　　红龙的破坏力是惊人的，阿琳的家被轻松踩塌，眼看这里就是下个灾难点。

　　“这里不能呆了。”戈兰整理着衣袖，略显平淡的说话。

　　阿琳立即反应，将能带的金钱，和平时随身携带的布包挎在身上。

　　虽然她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但红龙的脚步已经靠近了，在阿琳去拿毛线褂子的时候，一根散发着寒气的冰刺就钉在她的手边。吓得她身子僵硬不敢动。戈兰在这个时候拉住了她。

　　这种时候他反而像是那个看得见的人，虽然不时撞到柱子或墙壁，但坚定的朝某个方向走去。

　　卧室侧门外面紧靠的是曾经的书房，这里大半暴露在天空下。

　　戈兰踢开了脚边一块破烂腐朽的木箱，用手摸到了松动的地板，抓住边缘抬了起来。

　　原来被尘土掩埋的地板是一块木盖。阿琳眼前出现了一个地下阶梯。两人还有牧羊犬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红龙在洞口踩来踩去，震动着土地，发现拿他们没办法，气得对着洞口愤怒的叫啸。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教堂周围摸了个清楚，连她都不知道的地窖，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

　　亚鲁跑在最前面，阿琳跟在后面，而戈兰走的很慢。

　　地窖一般用来储存粮食和肉或者发酵红酒，很多富人的地窖会修得如同地下宫殿。

　　这个地窖黑乎乎的，只一会儿阿琳不见了亚鲁的身影。

　　前面能看见的只有一堵墙。

　　如果一直呆在这里，要么红龙自动放弃，要么等到阿尔克纳的人来搜捉他们。

　　阿琳担心着该怎么做，戈兰滚烫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

　　“站着干什么，等死？”

　　太过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阿琳拉了他的手掌，被他无情挣脱后又固执的握住。“前面没路了。”

　　“原来你会写字。”戈兰轻飘飘的说道，透露几丝意外的嘲弄。“前面有风吹过来，应该是走得通的。”

　　阿琳半信半疑的往前，突然听见亚鲁的叫声，耳边有寒冷的风从侧面吹来，一阵一阵的。

　　真的有路。

　　这条路很长，

　　甚至中间还有一个小水潭。水很深，没到了阿琳的胸部，却只在戈兰的腰际。

　　她不擅长浮水，总是踩不稳，好几次被戈兰及时揽住腰才不至于栽进去。“到底是你照顾我这个盲人，还是我照顾你？”

　　还说，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遭遇这种事。这是阿琳想回的话。

　　另一个出口是个野生的洞口，亚鲁这只狗都费了好大劲儿才爬上去。阿琳总是在半途的时候往下滑，然后把后面的戈兰带下去。

　　这样两三次后戈兰突然大力推着她的腰，在她受惊吓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的力量带着轻松的走出了洞口。

　　洞口在杂草丛里，如果不走近看永远不会发现。

　　旁边是一条河流，这条河阿琳知道的，顺着河流走可以入镇。

　　阿琳蹒跚着脚步走到河边，洗了手和脸，整理了下弄脏的裙子。

　　戈兰瘫倒在地上喘息，刚刚的逃难明显带走了绝大多数的力气。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身旁喝水的亚鲁，阿琳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戈兰突然坐了起来，将一直带着的剑插在了身前的泥土里。“喂，你过来一下。”

　　阿琳没动。

　　他笑了。这突然的笑让阿琳毛骨悚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逃出去？”

　　他可能会读心术。

　　“到现在，你和我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那条龙绝对不会放过你。以你的智商和胆量，你觉得能活下去吗？”

　　家园是因为他才毁掉的，可如果没有他，她也不能活着走到这里。
　　他确实比她聪明一点点。

　　阿琳认命的走到他身前。

　　“手。”其实戈兰笑得很坦荡，但阿琳怎么都觉得那是奸诈得意。

　　阿琳伸出手。

　　“真乖！”他出声夸奖。两人的双手手掌彼此覆盖。然后一股剧烈的痛让阿琳腾的抖动一下，但手被戈兰紧紧握住，不管阿琳怎么挣扎，他也不放开。

　　感觉手心被灼穿了一般。

　　数秒后戈兰终于放开了她。
　　手心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符文，那符文只闪了闪便变淡了，最终消失不见。

　　“记住了，离我太远你的手就会烂掉，然后再从你的手臂烂到全身。”

　　“太远是多远？”阿琳在他的手掌上写。

　　“从这里到你家，差不多那个距离。”

　　阿琳在他的手上写。“卑鄙。”

　　戈兰笑，露出狼一样的尖尖牙齿。“原来你生气会骂人。”

　　阿琳的手掌被握住，戈兰满脸灿烂的笑。“一起走吧，眼睛小姐。”

　　两人进镇前，在大路上遇到了赶着牛车的老人，戈兰凭着花言巧语乘上车。

　　“那只红龙只看见了你，没看见我，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会有大事发生。现在人多的地方反而更安全。在这之前我们先把词对好。”

　　戈兰摊开手。
　　“你叫什么？”
　　“阿琳。”
　　“多少岁？”
　　“十五。”
　　……

　　小镇十分偏僻，街道狭窄，人流稀少。
　　两人来到镇里，谎称是私奔的情侣。
　　少女爱青年的真心，不嫌弃他失明的双目，而青年为了心爱的女孩，甘愿拖着病弱的身子四处流浪。

　　这真是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好多的年轻妇人留下充盈的泪水。

　　借着这个故事的出名，阿琳被一家纺织店雇用。店老板娘还安排了一间小屋子给两人住。

　　只是阿琳依然不习惯被人盯着看，特别是店老板娘的儿子，他看着阿琳的眼神十分不同。

　　阿琳在门前洗两人的衣服。戈兰坐在门口晒太阳。
　　两人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真相配！”
　　阿尔克纳的妇女十分爽朗热情，当着面夸。
　　“他的眼睛可真好看。”
　　“虽然是男人留着长发，但一点也不怪异，反而增添了独特的气质。”
　　“他的面孔像是画里的人。”
　　“一定是出自哪个贵族或者富人家庭。”
　　“勤奋的女孩。”
　　“头发好浓密，不知道要怎么保养啊。”
　　“皮肤好白，天啊，里面是不是流的不是血，是雪？”
　　“她的眼睛……像红色钻石。”
　　……
　　阿琳忍受不了这样的围观，赶紧走到水井前避开人群打量。

　　“害羞……”
　　“不爱说话。”

　　有人在旁边石磨上靠着。阿琳抬头去看，店老板娘的儿子乔塔罗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阿琳，你明天就要去店里工作了？那不是全镇的男人都要挤破头来看你。”

　　阿琳不理他。

　　“阿妈说你不会说话，你不会真的是哑巴吧？”他说着话准备走过来。

　　“阿琳，几件衣服洗这么久，你是在偷懒吧？”戈兰站在拐角口笑着喊话。

　　听见这个声音，阿琳立即将还没拧干的衣服丢进桶里就跑向他了。

　　乔塔罗半路拦住她，朝戈兰的方向冒了句脏话，暧昧的低声对在她耳边说话。“要是不满意那个瞎子了来找我哦，哥哥一定让你做小公主。”

　　阿琳一句话不回。

　　乔塔罗以为她很顺从，还想抱着她亲一口脸颊，被避开后又以为她害羞，便抛了个飞吻自认为潇洒的倒退着离开了。

　　“磨蹭这么久，在跟哪个野男人说话呢，未婚妻小姐？”
　　戈兰戏谑一笑，根本就不是真的等她，说完便走在前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