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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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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国师府众人陷入梦乡。
西园房内的柜子轻轻的从里面被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易尘看了看陌生的新环境,看来这就是国师府了。
“谁?”易尘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快快快。”花黎赶紧用身上的披风把镜子抱起来,瞬间镜子黑暗一片。
“太吓人了,差点被发现了。”花黎惊吓的拍着胸脯说。
风清歌若有所思道:“他发现了我们?”
“是啊,他怎么会发现了我们?”花黎想不通。
“不妙。”风清歌高深莫测的说出这两字,花黎的心扑腾掉到了底:“怎……怎么了?”
“他会不会以为我们是采花贼?”风清歌一脸好奇的说。
“你,你吓死我了!”花黎的心又升了回来,随即又落了下来,“刚刚你也看到了吧,易尘他真的来了,而且现在还在我们家!”
风清歌点点头:“看到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去睡吧,明日万一见面,你的小心脏才能挺一挺。”
花黎觉得风清歌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先回房了。”
花黎一走,风清歌的脸变得深沉起来,那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她们,也许,易尘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你在同谁说话?”
易尘回头,便看见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爷爷。
“师傅。”易尘见礼。
太乙天尊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嗯。”
“师傅深夜到此,可是有什么事?”易尘恭谨道。
“为师本不应该参与你凡间的事,只是你渡劫之后便可归位,不过为师怕你多生事端,特来提点你几句。”太乙天尊说。
“徒儿明白,师傅请讲。”
“你是老夫三个徒弟中最具慧根的一个,十二金神之首老夫和玉帝一直都属意你,这个位子空了太久,不可再拖,你的期限一到,便可归位上神,不可耽搁。”太乙天尊道。
易尘顿了顿,还是答了句:“是,徒儿遵命。”
一大早花黎便敲锣打鼓的吆喝着:“吃早饭了,吃早饭了。所有人过来吃早饭。”
被震得头晕目旋的使节大人,乌纱帽都戴的歪歪扭扭的跑出来,“哎呦”一句道:“国师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呀?”
“吃早饭啊,我答应了圣上要好好招待你的。”花黎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道。
使节大人一手按在脑门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怨气:“吃吃吃,大家都来吃。”
吃到一半,使节大人想起来说:“劳烦国师夫人多备一份,我待会想带回房间吃。”
花黎善解人意的说:“无妨无妨。”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阿满跑进大厅,喊叫着。
“是不是清歌姐姐和你爹打起来了?”花黎一脸淡然地说。
阿满双手比划说:“不是不是,是个大哥哥和爹打起来了!”
众人停住了碗筷,花黎奇怪:“不对啊,除了你爹,男的都在场吃着饭啊,使节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使节大人一口菜卡在喉咙里,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先。”
花黎也站起来说:“那不如我也去看看。”
使节大人强笑着,点点头。
打得那叫一个精彩,就差把房子拆了,风清歌在一旁跃跃欲试,就是没找到机会插进去。
“怎么一大早就拆家啊!”花黎看着满园的狼藉道。
风清歌八卦的说:“撞上了撞上了,你家夫君一脚踏进西园就撞上了。”
“云逸他来西园干什么?”花黎问。
“我和他说易尘在他家啊,他就猜到了。”风清歌一脸无辜地说。
花黎翻着白眼,无言以对。
易尘也是满肚子气,一大早的起床气都被激怒了起来,不顾三七二十一就动手了,等看清对手的样子的时候,他内心无比的震惊。
他分神看到了一旁走进来的花黎,云逸乘机一掌劈下。
“陛下!”使节大人差点吓晕过去。
易尘虽然躲过去,还是受了掌风。
花黎紧张的走到云逸一旁问:“你受伤了吗?”
易尘又开心又心痛:“我就知道你没死。”
花黎终于正眼看他:“死没死,又有什么打紧的,你在我心中已经死了。”
这是什么和什么,使节大人觉得自己真的就要吓死了,再听下去怕是脑袋要搬家,赶紧悄悄地推出去,并命人不得打扰。
易尘冷笑道:“是啊,我在你心中从来都没有他重要!”
花黎说:“我想起来了。”
易尘震惊的看着她,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
花黎淡淡的说:“就算我没想起来,我们也不可能了,在你心中你的地位你的权利都比我重要。”
“不是的,我一定要等帝位因为这是我的使命,以后你会理解我的。”易尘着急的解释道。
“安安静静的呆着,过几天跟你的使节大人回你的南陵国吧。”花黎说。
“不。”易尘说,“没有时间了,我来赤焰国就是为了找你,见你一面。”
“你……”
“这六年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太医说熬不过半个月了。”易尘略带伤感的说。
这个消息让人震惊,花黎只是希望此生不负相见罢了,从未想过他会是这般结局。
云逸说:“那又如何,和我们不相关。”
易尘用哀求的语气说:“我只是想和她相处几日,并没有夺她的意思。”
这楚楚可怜的脸蛋看的风清歌都心疼了,“就几日,掀不起大风波,我帮你看着他。”风清歌帮着劝道。
花黎握住云逸的说:“你若不喜,我便和皇后说,家中有事不便住客让他们出去。”
云逸看着她说:“你是不是想陪他最后几日。”
花黎说:“他曾是我的老师,教过我读书写字,对我算是有恩,不过万事我总是以你为主的,你若不愿,我便不做。”
云逸知道花黎是个心软的孩子,他不愿逼迫她,说:“你想如何就如何,你的下半辈子都在我这,我还计较什么呢?”
易尘看着花黎和云逸恩爱的样子,转过头来,看见阿满躲在风清歌的后面,漏出一半的头。
“这就是那个孩子?”
“你是谁啊?”阿满稚嫩的声音问。
“差点就做成你爹爹的人。”易尘淡定的说。
花黎抱住发飙的云逸的身体。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云逸终于冷静了下来,问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问题:“那霓雅公主嫁的是谁?你死掉的话。”
易尘陷入了沉思,许久开口道:“我还没过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多在赤焰国停留几日,找个借口而已 。”
花黎瞪大眼睛,说:“什么!如今两位公主都因你损了名声,你又定下了霓雅公主以皇贵妃的礼制迎娶,你却还没想过日后她的下场!”
易尘尴尬了一下,冷静的说:“其实若她嫁过去,南陵国也不会亏待她,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能有如此的婚事也算是高嫁了。”
风清歌冷不丁的插上一句:“一嫁过去便是寡妇这婚事确实高嫁了,没谁比她更惨的了。”
被这样一说,易尘觉得确实有些欠妥了,听说这个孩子才十五岁。
“你放心,等我了了心事,我便会取消这件婚事。”易尘说。
“这样的话霓雅公主的名声怕也是完了,燕喜公主有圣上和柔妃的疼爱自然不碍事,可是霓雅公主你让她往后在后宫如何自处?”
取消也不是,不取消也不是,那要如何?
“你打算将帝位传给谁?”花黎问。
易尘说:“我没有子嗣,也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堂伯,不过年岁已高,他有一子,我观察过,德行兼备,有治人之才,我打算传位给他。”
“那竟然如此,就让霓雅嫁给他吧。”花黎想了一个主意说。
“这……”
“反正你们又没说嫁给你们南陵国哪个皇帝。”风清歌觉得花黎这个主意不错。
难得清静的日子,很久没有这般的轻松。
带着恐惧和害怕躲在赤焰国的这几年,虽然日子平淡,但是内心还是不安的。
花黎趁着夹菜的空隙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易尘,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他们竟然还能在同桌吃饭。
想起六年前的种种一幕,她对他其实还是感恩的,若不是他把她带入皇宫照顾,她还不知道会怎样。
“想什么呢?”云逸看着花黎的眼神定在易尘身上失了神,有点醋意道。
花黎回神,笑着道:“想起之前在西洛村,放牛种田的日子,先生还教过我读书写字呢!”
易尘听到花黎喊了他“先生”,神色恍惚,顿了顿道:“是啊,那样的日子真好!”
花黎收回目光,吃了一口饭:“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易尘目光失落,直到饭桌结束都没有再说过话。
“若是你不介意 ,我想带她出去一趟。”易尘跟着云逸走着。
“去哪?”云逸停下脚步问。
“我不会害她。”易尘没有说出答案,却做了承诺。
云逸沉思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算是应了。
易尘回去找到花黎,在她跟前笑吟吟的说:“你愿不愿和先生去个地方?”
“你刚来赤焰国,能知道什么好地方?”花黎带着怀疑的语气。
“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易尘卖着关子说。
花黎想了想答应说:“那就陪先生走一趟吧。”
坐马车做了一段路,又走了一小程的路,千回百转,易尘终于在一座寺庙前停下了,花黎上气不接下气累到不行。
“看来你在府上住的这些年,身体倒是弱了不少。”易尘抬起手把她顺气。
花黎推开他的手说:“那可不是为了躲你,甚少露面,哪出过这么远的门,还在这么偏僻的山门。”
易尘知道她这是故意给他添堵,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把她往庙里引。
殿内很是清贫,只有一尊佛像,花黎也不识得是什么佛,只是佛上的颜料都尽数脱落,看样子香火并不鼎盛,甚至少得可怜。
“施主来了。”一位和尚从殿后走了出来。
易尘双手合十说:“大师,安好?”
“好与不好在于人心,施主此次前来是要求什么?”和尚说。
“今日不求他物,我是来还愿的。”易尘诚心地说。
“看来施主已经实现了愿望找到了心中想找之人,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和尚说。
“今日,她和我一起来了。”易尘侧开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花黎。
和尚朝着花黎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阿弥陀佛,女施主好福气。”
花黎也“阿弥陀佛”了一句。
“我刚来赤焰国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高僧,多亏高僧的指点,庙中神灵的庇佑,我才能这么顺利的找到你。”易尘向花黎解释来的用意。
“可他实现的是你的愿望,与我何干?你带我来为何?”花黎倒不乐意。
易尘知道花黎这般伶牙利嘴,不与她争辩,而是说:“若是这么灵验,你不许个愿望,求神灵保佑?”
倒是有那么一些打动花黎,不过花黎想了想还是拒绝道:“我的愿望不过是求家人平安,神灵应该是不管我家那位的。”
易尘说:“神灵有通天之力,佑人间四道,妖鬼魔兽皆可由神灵定起生死。”
“当真如此神通广大?”花黎问。
“自然,神改变他人生死易如反掌,你求神明庇佑自然有用。“易尘说。
花黎在纸上方方正正的写下了字,易尘拿过去看了看,折起来交予她手上,说:“去外面香炉烧了即可。”
烧完之后,花黎从殿外走进殿内,本想就这样结束了 ,易尘却开口说:“大师还有一个高明之处,看相断命,你要试试吗?”
“女施主请。”和尚说。
花黎想推辞也找不到理由,只能跟着和尚去了偏殿。
“女施主,请闭上眼睛。”和尚一进屋便说 。
花黎闭上眼睛,等了半晌还没有动静,心生疑惑,刚要睁眼之际,听到和尚开口。
“女施主,怕是大劫降至啊!”
花黎心中沉了下去,说:“我……有劫难?”
“不是女施主有劫 ,而是女施主至亲至爱之人。”
至亲至爱?云逸?
“那会怎样?”花黎咽了口水问。
“怕是不妙啊。”和尚说。
“可有化解之法?”
“有。”和尚低沉的时候传来。
“我该如何做?”花黎紧张的问。
“女施主可睁眼了。”
花黎睁开眼睛,见和尚写了一张符,放置桌上。
“这是……”花黎拿过符纸,上面鬼画符似的,画些什么也看不懂。
“把这纸烧了,纸灰散于水中,让那人服下。”
花黎点点头,收下小心翼翼的放进袖口,“大师,这样就可以化劫了吗?”
“女施主放心,定能转危为安,切记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切记,切记。”和尚连连嘱咐。
“我一定切记,多谢大师,如是能保他平安,我定给庙里多添香火,让神庙香火鼎盛。”花黎说。
花黎出了偏殿,向大师拜别,易尘说:“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同大师说句话。”
“嗯。”花黎走出去。
易尘转过身没了方才的恭敬之态,“给她了?”
和尚双手往脸上一挥也变了样,点点头。
“如今,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走出殿外,易尘摊开手掌,手中有一纸条,正是花黎方才写的夙愿纸。
他掌心一动,纸条瞬间成灰消散在尘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