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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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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镜湖,湖面清荡微拂,天很蓝,有几朵白云点缀,湖上游湖的人,湖边赏景的人,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温暖舒适。
唯一与景不搭的是在湖边有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手持马鞭,一下又一下发狠地抽打着已经被打趴下的另一男子。
南方接过安珍的簪子,就走到先前呆的树底下,簪子在手里摆弄了几下几下就被人多了过去。
还没看清来人,一道鞭子便抽了过来。
周围路过的人看到这般场景只是摇头叹息,加上地上之人穿着破烂,一看就是个乞丐,打人那人又是个府上小厮的扮相,想着一定又是哪个贵门府第的公子千金没事找事,大家伙都只是路过时瞧上一眼,并无人上前阻止。
这番情景在不远处的千岚几人的眼里看的一清二楚。
站在花黎身边的阿满见状拉着花黎的手,慌张的询问:“娘,你快去救他!这样下去他会被打死的!”
花黎轻轻的拍着阿满的手,安抚她不要着急,她偏过头,语气冷淡的对安珍说:“咬人的狗,也该由主人管吧!”
要是平日她早就不忍了,可是她同情那个乞丐,却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人是要自己救自己,她帮的了他一次却不可能次次都帮得到他。
花黎话音刚落,云逸也转头看着安珍,目光连刚开始的平淡都不算,透着陌生的冷光。
安珍本不打算开口的,心里虽然在暗暗责怪车夫坏了她的事,但想着反正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是安府的小厮,她装聋作哑一番也好。再说她心里也是有气的,那个头钗是她前年生辰的时候,大哥从塞外买来给她的,她平日里最欢喜的,墨都的官家千金们一个个都眼馋的紧呢!要不是因为想着在云逸公子面前表现一下,打压一下花黎嚣张的气势,她才舍不得把头钗送给一个臭乞丐呢,打那个乞丐一顿顺便消消气也是应该的,安珍想着跟着看看戏,也就算了。
可是花黎突然这么开口一说,安珍反而愣住了,她想糊弄糊弄过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安珍有些犹豫的开口喊道:“大柱,住手!”她声音一出,那人高高挥起的鞭子立即停在了半空中,他看到安珍的脸色跟洒了猪血一样的难看,赶紧抢过乞丐手里紧紧握住的头钗,屁颠颠地跑到安珍的面前。
“小姐,你看,你的头钗。”大柱露着一口大黄牙讨好的说:“奴才给你找回来了。”
安珍真想给他一个巴掌,让他住嘴,他这一张嘴,周围的人该怎么看她,还不把她想成是惯着奴才乱来的刁蛮主子,这么多年来的建造的好名声都要被他毁了,传出去她还怎么在魔都的大家千金们当中立足!
安珍的脸一沉,像六月天下了十一月的飞霜般,气色沉沉的忍住怒气道:“这是本小姐送他的,还不给我还回去。”
大柱被安珍沉下来的脸色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站着不动,他想不通,这个时候小姐不是应该夸他,重赏他,好让他今晚出去快活吗?今日怎么不按往日的套路出牌?
大柱还是听了安珍的话刚想退回去,把头钗丢给那个臭乞丐,便宜了他,一道清凉的声音制止了他。
“那么贵重的东西,安小姐还是自己收好吧,免得谁又因为安小姐白白遭罪,糟蹋了尊严。”
大柱一向是忠心护主的,正因为他对安府的忠心耿耿,所以备受安老的重用,特地放在自己宝贝女儿的身边侍奉,享受只侍奉安珍的待遇,不必在安府干其他粗活。
对主人忠心的狗,看到外人对主人无礼时通常都会反咬外人一口,事实证明:大柱是一条好狗!
大柱“唰”的抬头,指着花黎就骂:“是你啊,挡我路的贱人你算哪根葱,和我家小姐这么说话,一个臭乞丐哪来的尊……”还没说完,他的话猛地被打断。
他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刚才还在他手中的鞭子,而鞭子的手柄已经到了云逸的手里,云逸手腕一转,鞭子扬起一挥,大柱半边脸和脖颈高高的肿起,摩擦成深红色,脚尖也点起来了。
鞭子落地,大柱痛苦的捂着脸,一边指着云逸口齿不清的咒骂,一边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安珍知道大柱惹了云逸,他的话里肯定有什么惹了云逸的逆鳞,所以千岚才会突然动手变得如此可怕。
虽然不知道是哪句话惹了云逸不快,但大柱是她安府的仆人,要杀要剐也应该是他们安家的决定,她不可能让安家的人在外受辱,打安家的脸面,而且大柱也是为了她,他说的话并没有错,花黎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安珍赶紧上前按住云逸的手,急切的请求道:“公子,放过他一次吧,他是安家人!”安家人安家动的,旁人动不得,这是家规,她不能让安家在外丢脸的事和她扯上一丝关系!
云逸生生的把手一抽,语气冷漠的如一把冰锥刺进安珍的心里。
“侮辱我,可以,耻笑天下人,也可以,但有两个人,不行!”那个人哪怕是他,也动不得,说不得,骂不得,碰不得,哪怕是他,都舍不得,这个人他怎敢!
“我的妻子和孩子谁也不能说半个字!”
那一刻,安珍知道了,花黎原来就是云逸的逆鳞,藏在深深的冰川之下,不忍让世人窥视的,唯一干净的存在。
她没有再去求他,泪从眼眶落下,朦胧了整个画面,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这次,她是真的哭了,有些不甘,有些屈辱,有些……心痛。
挣脱了安珍,云逸手握马鞭向前狠狠甩去,边甩边数着数。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云逸停下,问:“对吗?”
花黎笑呵呵的说:“加上早上没落下的那一鞭,还少一下。”她从来都是一个记仇的人,哪怕没有伤到她,但有伤她心思的人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被打的疼得气喘连连的大柱连声哀求道:“饶命啊!公子!饶命啊!公子!”
云逸看似随意的转身撒手将鞭子弃下,伴随着一身哀叫,地上之人的身上立马多出了一道鞭痕,暗红色的伤口正慢慢的涌出鲜血。
花黎看后,感叹道:“啧啧啧,没想到你连鞭子都打的这么好,什么时候给我跳个鞭子魔舞啊,哈哈哈哈!”
云逸眼睛一撇,冷光一射,把花黎的得瑟消灭的一览无遗花黎吧唧吧唧嘴,默默的吞着口水。
一旁的阿满暗自摇头:娘亲真是不嫌事大,阿爹最讨厌的就是跳舞,有次阿爹吃酒吃醉了被娘亲哄的跳了一次舞,被娘亲整整耻笑了一个月,当然至今偶尔还在取取笑。
安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一样,掐住了命脉,胸口气息羸弱,呼吸困难。
随后,渐渐远去的身影里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将她的命脉掐的更紧。
“安小姐还是好好做你的大家闺秀吧!”
安珍冷冷的笑着,眼里的泪光渐渐变成了阴霾。
有缘总会相见,更何况有仇呢,这个梁子和她算是结下了,下次见到她,她安珍绝对不会放过她!
近日南陵国的使者到了之后,云逸一直称病,怀王急召,云逸入宫。
花黎和阿满在正厅吃饭的时候,云逸从宫里回来。
花黎添了碗筷,云逸见风清歌不在,问:“她去哪了?”
花黎笑着说:“在房间闭关修炼呢,这人间的食物她还是吃不惯。”
云逸点头,吃着菜。
花黎有些好奇:“你都称病在家,怀王为何还要招你?”
当初云逸查过使节名单,多出了一人,云逸怕易尘也会来赤焰国,便称病告假,今日无奈进宫,易尘确实不在使者之间,不过使者却以百般理由拒绝燕喜公主的联姻。
云逸说:“他让我算了一卦。”
怀王让他算的是燕喜公主的命数,燕喜公主是怀王的柔妃之女,虽不是嫡长女,但身份贵重,深受怀王宠爱。
南陵国先是以燕喜公主不是嫡长女的身份拒绝联姻,后听说长公主早已婚配,才作罢,后又以燕喜公主年岁已到却未被婚配定是身体有疾为由要退了婚事,怀王好说歹说才把使节安定下来,决定来日再议,两次被拒,柔妃娘娘整日以泪洗面,说南陵国看不起赤焰国,瞧不起她,燕喜公主是她最宠爱的女儿,却受此耻辱,怀王被哭的心神不定,赶紧找人召云逸进宫。
“你如何说的?”花黎看云逸面色沉重。
“我只说,燕喜公主的命数在赤焰国的皇宫不在南陵国。”云逸说。
卦相说,燕喜公主的命数会止于二十五岁,自缢于公主府。
怀王听完云逸的话,只以为燕喜公主最终会嫁于赤焰国皇室之人,便让人拟了几张画像,除了已经婚配的公主和燕喜公主,让人送去了使节那里挑选,使节第二天定了霓雅公主,并以皇贵妃的礼节迎娶,怀王大吃一惊,当初燕喜公主也才以嫔妃的礼节,更可况霓雅是他与一名宫女荒诞后生下的,他素来不疼爱,这也算是她的造化吧。
他召来了这位平时嫌少关心的小女儿,细细打量,原来自己的小女儿已经长得这般水灵了,难怪南陵国的使节会看上她,再细细一看,怎么有种熟悉感,眉眼之间像极了,是谁呢?他又想不太起来了。
消息一出,整个赤焰国都知道了,当然包括了燃烧了八卦之心的国师夫人。
花黎趴着窗台看着云逸写字:“我之前进宫都没见过这位霓雅公主,显然是个不受宠的,你说那个使节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以仅次于皇后的礼节迎娶,这也太诡异了,难不成这位霓雅公主美貌天仙不成 ?”
云逸写着字没有回答,花黎紧追不舍的问:“你一定见过吧?”
云逸“恩”了一声,花黎八卦的靠近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我没仔细看,我是有妻室的臣子,看其他女人于理不合。”云逸淡淡的说。
花黎觉得没劲,有软绵绵的趴下去:“要是能见到使节就好了,我一定要亲自问问。”
云逸眉毛一皱,默默的写着字,“若是见到他,你跑都来不及。”
她若是见过霓雅公主就会知道使节一定会选她的原因,那双眉眼实在是像极了她,这也让他确定他一定来了赤焰国,虽然没有混在使节名单里,但一定以别的身份进来了。
“见到谁?”花黎以为耳朵不利索了,再次问 。
“你知道这次使节是哪国的?”云逸反问她。
“我哪知道,这六年来来往的使节那么多,我管人家哪里来的?”花黎翻着白眼说。
“这六年只有哪国的人没来过?”云逸严肃的说。
“南 ……南陵……”花黎顿时呼吸困难的说,“是……他来了。”
云逸放下笔,上前抱着她说:“没事了,如今我的法力都恢复了,他知识凡人,无需怕他。”
花黎点点头,但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