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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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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今日爹爹陪那个安珍去明镜湖游湖了。”阿满气愤地说。
什么!这安珍自从上次云逸送她回府后,三番五次的下帖约云逸游湖,云逸之前理都没理,今日怎么去了?!
风清歌靠在摇椅上正在慵懒的修剪着指甲,透净的日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庞,淡淡的柔光下带着浅浅的笑,只是那笑却如狡猾的猫咪一般在挠着痒。
“好玩,这赤焰国的女子真是大胆,花黎我看着回你要哭鼻子了,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花黎看着风清歌泼冷水,一脚踹在摇椅上,“我才不会认输呢,我让她知道,正宫夫人的威力。”
“阿满,我们换战袍,抢爹爹。”
赤焰国商贸发达,周边大陆的商人都在这里进行买卖交易,这一天和往常一样,街市的商贩一大早便在吆喝,吆喝声突然变成一阵吸气声,集市瞬间安静一片,街上人的视线都固定在一位走进街道的少女身上和她身后的孩子身上。
那位少女一身白衣袭裙,乌丝无一修饰,单调素雅的黑白色本没什么新奇,但她不起一丝波澜的眼波,月华如水脸上粉嫩的娇艳红唇,凭空多出了空灵的仙气,宛若清冽的泉水,又给人如浓烈诱人的烈酒般的错觉,哪怕一身素衣,不施粉黛,感叹:天下能胜过她的人能有几人。
后面的那位孩子也是轻巧水灵,圆圆润润的脸蛋,可爱极了。
在直勾勾的眼神下,阿满小声的问:“娘,你这战袍也太素了吧?”这身打扮比娘亲晚上睡觉时穿的睡袍还要素淡,简直就是素面朝天,换完衣服她乍一看,还以为她们是不是要去奔丧了,难怪清歌姐姐打死都不和她们一起出门。
听到阿满一声娘,街上男人的心都要碎了,没想到名花有主,还是个有娃的。
花黎摇摇头,故意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道:“我是要她看看,哪怕我一身白衣,不施粉黛,她依然比不上我,如果她这般不经打击,我还没开始前就挂了,我倒不介意穿这身衣服,去坟头给她烧一柱香。”
街上之人看到花黎那噬魂的一笑,魂都被勾走了,哪有人注意到街口正有一辆马车风驰电掣的狂奔过来。
马车飞快的前进,带过的疾风将摆在路边的菜贩的箩筐都刮倒,一位穿的破破烂烂的乞丐,站在马路的中间,马车一眨眼就到了他的跟前,他惊得一下歪倒在地上。
马上的车夫急忙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在马上大声呵斥:“眼瞎的啊,没看到我家小姐的马车正过来嘛,还不快滚!”
乞丐赶紧起身哈腰赔罪,颤颤兢兢的回到自己行乞的角落。
真是心酸的场面,一个人没有人性怎么还能做人呢?
花黎轻蔑一笑,上前很是平静的问那位车夫:“这马路又不是你家小姐的,人人都有资格,你家小姐只教了你贼喊做贼的本事吗?”她明明在笑着,言语冷静无波,但车夫却感到无形的寒意阵阵起来,尤其直视她的眼睛竟让他脊背发凉,直冒虚汗。
不过,瞄了一眼马车里,他清了清喉咙,壮着胆子说:“你谁啊,光你什么事,耽误了时间你赔得起吗你!”
花黎走到马边,摸摸马:“连畜生都应该听得懂人话,怎么有人却一直在讲鸟语。”
车夫听到花黎的话里有话,暗示他畜生不如,他突然扬起马鞭,准备抽过去。
“时间要紧,算了。”在车里一直未曾露面的人在马鞭将要落下时开了口。
花黎一听,这不是那个安珍的声音嘛,好家伙,时间要紧?算了?为了赶去和她的云逸游湖,才好心放过她的?刚才那车夫明明已经要把鞭子抽过来,也就是说今日是多亏了她安珍大小姐赶时间才不计较,那换做平日她早遭殃了。
果然狗的主人比狗贱,放着乱叫的狗不管,装的跟圣母似的。
她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学学你家小姐,像绿茶似的。”绿茶婊,你自己撞枪口上的,坏了她的好心情,看她不扒了她的皮,亲蒸白斩鸡。
车夫不屑的白了花黎一眼,驾车快速离去。
阿满不满的嘟囔:“娘你没事吧,狗仗人势,看狗就知道主人什么样。”
“我没事,我们去看看刚才那个人。”
刚才倒在路上的乞丐还在路边颤抖中,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花黎蹲下,与他平视,问:“伤到没有?”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让我看看伤的怎么样了?”
他犹豫了一下,动作缓慢的拉起袖子,手臂因到底是与地面的摩擦,擦破了一大片,有些地方出了血。
对于他而言,也许这是他平静的乞讨生涯受过的最大的一次伤,也许他只是因为受伤被她发现所以想得到她的安慰,他的意识她无法强加,不堪一击,或是坚不可摧,是人生的历练,自己的意识,他人无法侵入。
锋利的外表,露出一丝柔软,她伸出手,看着他:“你想不想跟着我?”
她的手纤细白嫩,骨节分明。
他自卑的将脏兮兮的手藏进袖子里,花黎笑着看着他,再一次伸出手,还特地在他面前晃两下。
他看着她,慢慢的伸出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点点头。
“嗯。”
“你叫什么名字?”花黎问。
“南方。”
带南方去医馆包扎了伤口之后,花黎带着阿满去了明镜湖。
远处就很容易的认出了云逸,她望着他的时候,他刚好也在看见她,相视一笑。
“公子能来,安珍是在受宠若惊,不知公子是喜欢游湖还是赏景?”安珍娇羞地低着头,和那天完全不同的样子,她想要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又怕有失大家闺范,她羞羞答答的偷看着眼前气质非凡之人。
自从上次清馆一见,她便放心暗许,听家里的老头说他还是国师,只可惜已有妻女,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过门做大的,那个做小的也就算了。
可是头顶安静的可怕,她头一抬,眼前之人的视线固定在自己的身后,眼神里溢着什么东西和她相像的重叠,嘴角扬起的笑显出了他全部的温柔。
这个微笑,让她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很心动,但她知道这个笑不是给她的,她又发狂地嫉妒,她要把他变成她的念头渐渐地加深。
安珍顺着云逸的视线,转身,一僵。
女人总是能敏锐的发现自己的敌人,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分辨出敌人,在脑中早已彻底分析对方的战斗力、决斗力、危险力,与对方大战了个32回合。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形容呢,明明身上素到除了白色没有一点修饰,却让精心打扮的她自行顿挫。
无论男的,女的眼神都很难从她身上移开,她的气质浑然天成般的与她的脸蛋相映衬。
是那天和云逸一起来找她的人。
安珍突然觉得她连嫉妒都有点提不起气,胸口被石头压住般,呼吸困难。
花黎故意如空气般轻飘飘的略过她,软绵绵的向云逸喊道:“小云云。”
这一声“小云云”,云逸嘴角一僵,伸出的手差点一哆嗦给缩了回去,触及到某人危险的眼神,一脸写着“你要是敢缩回去,老娘跟你没完”的表情,他还是默默地坚持的摸完她的头,尾音颤抖的应道:“乖,娘子。”
花黎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不矜持的蹭道:“小云云怎么出门也不带我和阿满啊,人家可想你了。”顺便暧昧的抛了几个媚眼。
云逸觉得自己的胸口就要被震出来了,娘子一次都被撞了回来,他被她扑进来一撞差点没断气!
被两人无视的安珍,不敢相信的盯着花黎如在外面也能如此自然的抱着云逸,她简直呆住了。
她妒火中烧,脑中一片焦灼。
像这种轻浮的女子,是怎么迷惑云逸的,哪怕气的牙痒痒,她不能在他的面前失了仪态,安珍的手紧紧捏着她的手绢,她语气温和的好心提醒:“姑娘,大庭广众之下,请、自、重!”咬牙切齿的声调还是出卖了她现在的心情。
听到某人“善意”的劝告,花黎慢悠悠的转过头来,慢悠悠的道:“我们什么关系你知道吗?”言下之意就是:我抱我相公,你管我呢!
随即又继续地窝在云逸的怀里,蹭啊蹭啊蹭,云逸的怀抱好暖,好舒服,好想睡觉,身后的女人好吵,好聒噪,好想揍她。
过了一会儿,她懒洋洋的伸出一只手指,勾了勾,某人愣了愣的走身前,花黎说:“我们夫妻情趣你在就不方便观看了,不如回避一下。”又挥挥手,让某人走开。
被招来挥去的安珍大小姐心里堵的一肚子怨气,这女子这般不要脸,光天化日竟说什么夫妻情趣,怎么配得上国师大人。她是堂堂的兵部侍郎之女,墨都有名的贵族之家,她的名声岂能被这个不知体统的女人所败坏!
安珍深吸一口气,道:“虽然姑娘是公子的妻,但是公子今日竟然已经答应了与我游湖,姑娘这样不太好吧”
威胁她!凰清歌反击问道:“云逸答应你和你游湖赏景了吗?”她呵呵呵的在云逸怀里偷笑,云逸严肃道:“我来只是想和小姐说,我是有人妻的人,姑娘莫要再送帖子了,不然我就亲自和安老说。”
安珍委屈的红了双眼,长这么大从未被如此侮辱过,家中人谁不把她当掌上明珠,外面之人谁不因为她爹对她阿谀奉承,今日却被夫妻两合起伙来侮辱。
她梨花带雨般的小声哭诉:“安珍到底哪里惹了姑娘不快,姑娘要如此?”
花黎正气凌然的直起腰版,振振有词道:“你从头到脚都让我不快,就算你重新回到娘胎里重组,你的每一个毛孔依然让我不快,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的不快着,避免你变得更让我不快!”
她步步向前,安珍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方才你对那个乞丐也太过分了,他受伤的钱还是我帮你出的呢!”花黎说。
“什么乞丐?”云逸问。
安珍大惊,原来是挡路的那个女人是她。
她因为想和云逸公子独处,所以吩咐自己的丫鬟和车夫去买一些糕点回来,自己身上又没带多少银子。
她赶紧掏出身上全部的银子,递给花黎道:“是我的车夫太鲁莽了,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不够的话,我明日吩咐人给你送去。”
花黎摇摇头,回绝道:“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再被恶心一次。”
在安珍怨恨的注视下,花黎挥挥手,阿满从远处树下带来了一个人,那人正是今早路边的乞丐。
她将银子塞给躲在阿满身后的他:“虽然不多先去吃些能填饱肚子的,再买件保暖的衣物,等等和我回府。”
“他是?”云逸问。
“我找的园丁,帮府里打扫修剪花草,你觉得怎么样?”花黎问。
云逸表示赞同。
安珍看到阿满身后露出的脑袋,脏兮兮,有点恶心,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个乞丐,但她还是强忍着恶心,将头上的头钗拿下来给他,话却是对着花黎说:“早知道银子是给这个乞丐,明说啊,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怜,施舍施舍是应该的。”
她的脸上泛着笑,显得温柔可亲,花黎却把视线定格在安珍即将触碰到乞丐的手时,惊慌失措的缩回的手,她的手不断地在袖口里擦拭,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暴露了她的嫌弃,厌恶和不屑。
花黎觉得好笑,笑安珍的洁身自傲,笑她的大家闺秀,笑她的假面伪装,一个人的真心真诚有那么难吗?做戏也要做全套不是吗?她不过是运气好,投了一个好胎,降生在名门望家,可是出生好又有什么用,相比之下,身世好的她更可怜,更需要施舍。
她本想开口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臭乞丐,竟敢偷我家小姐的头钗,早上放过你,是爷爷我心情好,奶奶的,看我不抽死你,打死你个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