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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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朋友们还真是有意思的人呢，啊，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你的朋友这四个字后面加上一个们。世事难料呢，是不是，Cr。”Ar划亮一根火柴，昏暗的据点多了一点橘光，苏修眯着眼睛看Ar手中那根烟的烟头升腾起的白烟，逐渐入了神。他不是非常在意Ar的嘲讽，毕竟这个人习惯性嘲讽一切，要真的在意，他们其中的一个恐怕早就到地狱报到了。苏修想到如今的自己怕不是阿氩的对手，所以一直表现得很老实，如此一来，原本是伪装的不在意，逐渐发展为发自内心觉得没必要在意了。
人间不值得。苏修心里默念这句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句子，耸了耸肩：“是啊，世事难料，但那只是对我们来说很难料，对你来说世事都是你写的剧本吧。”
“有意思，这个比喻我倒是不反感来着。言归正题，”阿氩弹了弹烟灰，“昨天目标被提前做掉的事情我大致有头绪了，你大概也听Ce说起了此事，所以不多赘述。从线人消息来看那人大概是最近一周内的飞机到国际机场。”
苏修严肃地交叉起双手手指，架在桌上，“终于在继暗杀、狙击、拦截出租、劫持公交之后，下一步要去抢飞机了么。Ar，我认真的，这次我申请炸弹之类的爆破装置。”
Ar像模像样地点点头，“以那人的水平来说，大概在你的炸弹被发现的那一刻就相当于拆弹了，所以你要如何不被察觉的潜入他的私人飞机，安装上一个不被察觉的炸弹呢。”
私人飞机。苏修心里画上重点，感慨着真不愧是被国家供养的特别刑侦队。“我觉得你的言外之意就是不可能，不过说真的，你们常说的那个线人不能做这种事吗。”
“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你就认定我要让你去做掉他了。”Ar难得叹了口气，看得苏修有点摸不到头绪，好像每次提起那个警察的时候阿氩都会透露出些正常人的姿态、不经意地。“DS曾经和A队的队长有过协议，大致就是双方不会直接起冲突，组织的人不会主动朝A队的人动手，相反A队也不会影响组织大多数交易。”
这是什么统一黑白两路的美好条约吗，苏修不以为然地点点头，“那如此来说这次也不该是他们影响到了你的计划吧。”
“如此来说的确如此，在那个队长还活着的时候。”
苏修见Ar再取出一根烟，这种频度的抽烟也是不常见，苏修没接触过警方的任何人，根本读不懂现在Ar会有什么样的思考。“那什么，就是，小说里常见的立下约定的人死了的话约定就自动失效？”
Ar点烟的动作稍有停顿，“是那样呢。”
“既然这样不是很好办吗，他们单方面的毁了约，开始影响到我们的交易还是行动计划什么的，然后我们把这个当作理由……”
“Cr，”Ar打断了他，然后平稳地点燃一根火柴，等着橘黄色的火光蔓延到指尖，上端烧尽的木条形成黑炭，歪扭萎缩着，苏修专注地看着那根火柴，同时听着Ar那叫人不寒而栗的话语，“自从朋友们多起来之后，你的话变多了呢。”
曾经无数次的在面对眼前这个人时的恐惧逐一浮现，苏修也随着逐渐咬紧牙，然后心底埋着的恨意再次破土冒尖。他不恨Ar，那毕竟是给了他和苏依一个活下去的可能性的人，世俗来看那就是恩人。
不服吗。
苏修极力控制那段随时可能会侵占他全部理智的记忆，脑海中Ar的声音像是被增幅器扩大那样不断循环。
愤怒吗。
那把银色□□在记忆中仿佛散发着刺眼的光。
想要反抗吗。
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霉味儿，但没有水滴声也没有老鼠的叫声，安静到让苏修除了Ar的声音之外听不到一起，怀里的苏依弱小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丧命，他跪在地面上，冰凉的触感直戳心脏。
“想要背叛吗，这个世界。”
Ar举着枪，枪口抵着苏修的头，苏修空洞的双眼逐渐逐渐被一种情绪填满，Ar的嘴角逐渐逐渐上扬。
想，非常。
回过神时苏修只觉得手臂疼痛，木讷地低下头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掐紫了自己的手臂，Ar手中的那根火柴早就燃尽，他重复着深呼吸，每一次都将肺扩张到极限，但却依旧是那种窒息的感觉，苏修按住胸膛，揪紧衣服奋力地喘着。
Ar将那根火柴扔到苏修脚下，踱步到苏修跟前俯下身。“现在还不是时候，Cr，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替你算到了。所以你要继续耐心地等，慢慢地蓄力，到储满全部的那一刻，到我处于弱势的那一秒，一瞬间你就能够知道答案了。所以在那瞬间到来之前，你要继续保持着耐心呢。你可以有自己的思考，Cr，我希望你能够有自己的思考，但藏在心里吧，藏在心里然后慢慢完善你的思考，再来给我一个惊喜吧。我也会等着，我们一起期待吧，”食指顺着苏修的脸颊滑到下颚，Ar猛一用力，挑起苏修的头，靠近并露出玩味的笑意，“但在那之前，你要听话才行呢。”
啊，是一股香甜的味道，苏修终于明白小依口中的那个阿氩的味道是指什么了，那是火柴的味道。
“卧槽你们两个大白天的在干干干什么！”只是出门买了个啤酒回来的功夫，Ce看着眼前场景，瞬间想要把酒瓶子砸碎朝他们扔玻璃碴子。为什么Cr会满头汗水残喘着看起来极度虚弱地摊在沙发上，为什么Ar会微笑着看似愉悦地挑着对方的下巴贴近对方的脸庞！Ce要申请换组，要换组！管他什么亚洲头目还是什么组织高层的，就算是世界第一也不行，他义愤填膺地走过去揪住Ar的后衣领，一把将他拽起来：“猥亵未成年是重刑！”
猥……
苏修瞬间不喘了，看着眼前被拎衣领的Ar和他身后一脸难以置信的Ce，刚刚关于过往的回忆仿佛搞笑似的。是啊，应该算往事，但他坚定着这件往事还未过去，兴许永远都不会过去了。
“即便是有天我失明了品味都不会降低到这个份上，所以放心吧Ce。”说着，Ar左腿向后错一步，稍一发力别住Ce的小腿、再向前一踢——把重心全部放到左腿上的Ce一个趔趄向后仰了过去，Ar趁机把手向后伸握住Ce揪着他衣领的手臂，手指压在筋脉上用力一攥，Ce只觉右手突然没了力气，想要抓住点什么但什么都握不住的绝望感在倒下那一刻侵蚀全身，Ar在这时转身反揪住对方的前襟，当Ce松了口气以为对方还没有狠到就这么“见死不救”的瞬间，Ar歪头一笑，按着对方胸口用力把他摔到地板上。
嘭。Ce以为自己的内脏要被震出来了，瞬间的窒息让他脑子缺了氧，他沉闷地咳了一声，在地板上挣扎了起来。
Ar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而看向旁观着地苏修，“好了这次是真的，言归正传。”
曾经和组织建立起相互不闻不问互不干涉的协议的A队前任队长已经死亡，死讯是一周前传来、昨天刚刚确认的。苏修不是很清楚这个警察什么来头，怎么就能跟这么个世界性质的组织扯上关系而且还是这种互相尊重似的的和谐关系，但Ar也没在这点上想要隐瞒什么，三言两语说着那位警察和组织总部的领导者算是旧识。“即便不少分据点的人都认为总部的领导者没有实质的能力，但毕竟还是黑手党，大家表面上还是尊重着家族血统这种东西来着，况且那个警察的确也没有做过任何‘挡路’的事，组织里少有喜欢无事生事的成员，组织和中国警方可以说度过了一阵子和谐的年代呢。”
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了的Ce揉着后背听Ar讲述着这些自己早就听说的消息，然后侧过头想看看Cr是什么反应，但后者看起来内心毫无波动，这就让Ce很放心，原来那小鬼不是单纯对自己讲的故事没有兴趣。
“但是这个人的死讯传开之后，所有知情者内心都怀着疑问，A队在两年前录用了一个从国际警察组织转职到中国公安的刑侦特警，无代称，真名也是原名，刘任翔。”Ar走到白板跟前，抬手摸了摸一旁墙壁上的开关，昏黄的灯光瞬间转为白炽灯，晃得Cr和Ce眯起眼睛。原来这据点装得的灯居然有两个档！二人下意识对视了一下，发现对方也在震惊这件事之后就放心下来，同时开始琢磨既然有更亮的灯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开着，平常的昏黄灯光为了营造什么□□的氛围吗。
不过Ar好像对他俩的反应感到满意，笑容变得有点得意，随后从口袋中掏出照片用吸铁石固定在白板上，拿起马克笔在照片下写了个“刘”。
“我，可以提问吗。”Ce忍不住抬起了手。
“允许提问。”
“这是什么，今天的主题是模仿警察的案件说明会或是什么动员大会吗。”
“哦呀被发现了。”
“哈……”Ce皱着眉，想来不愧是亚洲这片儿有过不少传言的Ar，行动和思维都是那么的让人没有头绪。
“继续上题，这个叫刘任翔的人呢，可以说理所当然的被警方寄予厚望，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两年来根据线人的说法，这人立功无数，把A队整顿得非常完善，并且根据统计，无论是什么样的外勤任务，只要是他也到场，警方就会做到零伤亡制服罪犯。自然而然，前任A队队长决定将来自己晋升、退职或是有其他意外的话，这个队伍就会交给那个人来管理。”白板上两个人的名字之间画了一条互指的箭头，Ar放下笔，“恐怕谁都没有设想过所谓的其他意外就是死亡，在这两年以来所有人已经习惯了零伤亡这件事了。”
苏修倒不觉得这里需要什么停顿，也不需要太多思考，毕竟顺理成章不是么，为了尽快将A队完全搞到手，最效率的手段就是杀了前一个队长。他看着白板上刘任翔的照片，再看着箭头另一端前任队长的名字——
洛凡。
他听说过这个人，就在昨晚，和葛翼他们吃火锅的时候，在Ar和小依到场之前，其中那个叫陈棠的女生说起的关于远房亲戚的事情。说是妈妈的父亲的弟弟什么什么的，最后落在洛凡这个名字上，并双眼放光地说那人是个警察，最近在执行一项机密任务，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原来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苏修不觉得这该是什么值得让自己悲伤的事，只是无法理解当自己心里默念着“再也不会”的时候竟然有种不熟悉的情绪涌了上来，然后原本没什么感觉的胃稍稍抽动着。他在书里读到过，人的胃是最情绪化的器官，快乐时食欲旺盛，悲伤时各种消化道疾病。难道在自己还没有提前理解自己的情绪时，自己的内脏已经帮自己理解了吗。
“那个人为了升职所以杀了自己的队长吗。”苏修压低声音，无法控制地捏紧了拳。
Ar瞥了他一眼，“不得不说很多人都是这样猜测的，认为刘任翔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想要利用A队，但一日不成为管理，一日就要听从上级。不过……”
“不过怎么可能啊，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做，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何况像是刘任翔那种脑子很好的家伙。”Ce不屑地笑了笑，语气里渗透着对Cr的嘲讽。
“不过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引导你认为我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来着，Ce，莫非刚刚和地面的猛烈接触还不够爽么。”Ar抱起双手，食指规律性点着手臂，面带微笑但眼神中毫无笑意。Ce指了指自己的嘴，比划了一下拉索拉上的动作，自此缄默不言。
苏修却被Ce一句话点醒，所以说即便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该这样做否则会被怀疑，但真正和洛凡亲近的人一定也会控制不住这样去想，那么也就是说洛凡的事说不定是一个想要将刘任翔拖下水的人全程设计的。“所以到底是什么，不过什么？”苏修想知道，这个和任务无关的、和自己的妹妹无关的、和他的生活无关的事情，他很想知道。
“不过A队前队长出事的那起事件，是碰巧在刘任翔被外派去日本的时期发生的。所以更多人认为是引发事件的那些人有目的性地、在刘任翔离开A队的阶段动手来着。”说着，Ar又在白板上写上“犯罪团伙”四个字，马克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刺耳，搞得两个听者皱紧眉，“那么这个犯罪团伙又是何方神圣呢，据我的了解，大概是活跃在江浙地区的毒贩组织，常年和缅甸那边有着交易，在北方这边也有不少业务。组织，也就是DS，严禁任何成员接触毒品相关的事业，但对于其他贩毒组织通常采用不闻不问、不参与不制止的中立态度。但说到底，DS是个规模很大的世界性组织，一些地方一些成员一些兴趣，没人拿捏得准。
“换句话说，虽然目前没有人知道真相，但在刘任翔离开A队期间，这个贩毒组织突然活跃，A队前任队长洛凡收到上级指示发起行动，在打压毒贩的过程中，双方发生枪战，各有伤亡。A队单方面认为是DS首先破了规矩，DS同时单方面认为是A队首先打破了当初的约定。”
笔帽啪嗒一声合上，三个人沉默地盯着白板，各有所思。
“也就是说，现在处理的关于葛建业的那个任务，A队会公开立场站在保全葛家的那一方。我可以这样理解吗。“Ce首先打破这个愈发沉重的气氛。
Ar满意地点点头，“Cr，你呢？“
苏修也只是点点头而已，只是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却觉得自己的头如此沉重，“今后我们会和A队有正面冲突，这样？“
“是呢，很好，今天的正事差不多就是这样，关于具体行动方面的事你们无需太多考虑，照我说的做，完成组织上交代下来的任务就可以了。只是呢，有一天如果突然有个警察在路边把你们拦住的话，我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Ar再次按着墙壁上的开关，据点的灯顿时暗下来。
Cr低下头想深吸一口气，却觉得刚刚的窒息感再次回来，“我去学校了。“说着，他快步走出据点，通向一楼的楼梯间传来匆忙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到，Ce才开口：”你干嘛总是为难一个小屁孩儿呢。“
“Cr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儿。“
“那是不普通啊，被你养大，他倒是想普通。“
“和我也没有直接的关系，“Ar重新坐回吧台，Ce动作利索地到吧台里取出两个杯和一桶冰块，把刚买回来的酒取出来后再举起起瓶器，开瓶的同时视线留意着Ar那边，他看到Ar难道收起一脸不知所谓的笑意，“Cr原本不喜欢人类。”
Ce差点手抖到弄断木塞，好在还是顺利开了瓶子，一手加冰一手倒酒，一杯平稳地推到Ar跟前，自己则举起另一杯放在嘴边。“不喜欢人类，那是什么，就像是我不喜欢鸟禽类一样的那种吗。”
“你的类比也算是独到了。“
“好吧，这事儿就不提了，但是另有一件事我实在忍不住想找你商量商量。“
“看在这杯酒上。“Ar空比划了个碰杯的动作。
“我们这个据点，它该是个酒吧来着，但是你看，就连我们自己喝酒都要出去现买。您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Ce半伏在吧台上，严肃认真地凝视着Ar。
“是呢，对于一个已经破产很久的酒吧而言，我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劲。“Ar托着腮，也深情认真地凝视回去。
Ce眼神逐渐复杂起来，破产，他扭头看了看空荡的酒架，突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对你的行动力从来没有过质疑但是，关于营业，你和新东方相比的话想必还差了一个世纪。”Ar将空杯推了回去，走之前最后拍了拍Ce的肩膀，留他在昏暗的据点里一人饮酒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