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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八歧和玉藻前 八岐大 ...


  •   八岐大蛇。琴酒立刻想到了这个神话传说中的怪物。

      那些蛇口裂开,裂成一个个漆黑的深渊。深渊里是数不清的牙齿,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像通往地狱的楼梯。

      琴酒能闻到那股味道——腥甜,腐臭,还有某种烧焦的东西。那是无数猎物在临死前散发出的最后气息。

      他握紧了枪。

      没有用。

      但握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八岐的头向他探来。

      越来越近。

      近到琴酒能看见那些牙齿上的纹路,能看见那张嘴深处蠕动的某种东西,能感觉到那股吸力正在把他往那张嘴里拉——

      然后。

      他动了。

      不是跑,是喝退。

      “滚——!!!”

      那一个字从他嘴里炸开,带着他所有的力气,带着他从春晓身上复制来的全部特质,带着那股和晴明一模一样的灵力波动,像一道无形的墙,向八岐推去!

      八岐的动作停住了。

      那张嘴还张着,离琴酒只有一臂的距离。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愤怒。

      是震惊。

      那一瞬间,八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灵魂深处被拨动了——那根连接着他和某个人的线,那根已经存在了千年的、他以为永远不会被动摇的线。

      晴明的契约。

      那股力量从他身上扫过,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他灵魂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失控。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截。

      又退了一截。

      又退了一截。

      一直退出三丈远,他才堪堪稳住身形。

      十六只眼睛同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银发男人。

      那个浑身是伤、灵力见底、刚才还在他眼前瑟瑟发抖的人类。

      那个……人类。

      “你……”

      八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悠闲的、猫捉老鼠的调子。而是沙哑的,低沉的,带着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忌惮。

      “你能拨动……我和晴明的契约?”

      琴酒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那只还在发抖的左手用力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看着八岐,用那双墨绿色的、结了冰一样的眼睛。

      八岐盯着他看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那张满是獠牙的嘴,慢慢咧开。

      不是笑。

      是恼羞成怒。

      “一个人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音。

      “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人类。”

      “一个被我们追得满地跑的人类。”

      他顿了顿。

      “竟然敢——”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已经冲上来了。

      这一次,不是优雅的、猫捉老鼠的姿态。是暴怒的、要把猎物撕碎的野兽的扑击!

      琴酒向旁边滚去,堪堪避开那一扑。他身后的巷道墙壁被八岐一头咬碎,石块飞溅,烟尘弥漫。那些石块落在琴酒身上,砸出新的伤口,但他没有停,他爬起来就跑。

      八岐追上来。

      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浮在空中的眼睛全部锁定琴酒,每一只都在转动,每一只都在计算他的逃跑路线。八颗头颅争先恐后的涌出,向琴酒席卷过去!

      琴酒躲开第一条。

      躲开第二条。

      第三条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獠牙带下一片血肉。

      第四条咬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甩向墙壁——

      砰!

      琴酒砸在墙上,墙面龟裂。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第五颗头颅已经咬住了他的腰,把他从墙上扯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砰!

      又是一口血。

      八岐在他面前,十六只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被碾碎的虫子。

      “知道吗,”八岐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但那慢悠悠里压着什么东西,像火山爆发前的平静,“我活了很久,很久很久。”

      其中一张蛇脸凑到琴酒面前,近得能看见那些鳞片之间的纹路。

      “见过很多不怕死的。见过很多自以为能的。见过很多觉得自己能从我嘴里逃掉的。”

      这张脸笑了,其他的脸也都露出了各种各样的嗤笑。

      那笑容里全是獠牙。

      “但你是第一个——用我和晴明的契约,来对付我的。”八岐说,他的蛇形化作烟雾,层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个消瘦的男人模样。

      他伸手,掐住琴酒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琴酒的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他的灵力用尽了,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细微的、窒息的声音。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八岐。

      八岐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他松开手,琴酒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血。

      “本来想直接吃了你,但现在——”八岐低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我想看看,你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他抬起脚,踩在琴酒的胸口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琴酒的嘴角涌出更多的血。

      他依然没叫,只是用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八岐,像一只被狼群包围后,依然龇牙的野狗。

      “有意思的家伙,”八岐嗤笑道,“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再次拨动我的契约吗?你若能直接解开它,我倒是能放过你,但你能吗?”

      琴酒死死盯着他。

      “太渺小了,太渺小了,相对那个契约,你渺小的像是一只蚂蚁,”八岐遗憾的摇了摇头,“我还是吃了你吧,吃掉你的血肉,或许我就能够得到窥探晴明契约的机会了。”

      八岐身后的影子膨胀起来,一颗蛇头从他的影子里钻出来,尖利的毒牙上冒着黑色的烟雾。

      蛇头张开利齿。

      一道白光从虚无中劈出

      像有人用光,把这片混沌的妖道从中间一分为二。

      光。

      铺天盖地的光。

      那光是雪白的,森冷,凌厉,是那种只有在最深的夜里、最冷的天、最高的山上才能看见的寒光。它撕开虚空,撕开那些蠕动的倒影,撕开那些窥视的眼睛,撕开那条八头巨蛇刚刚留下的、还在滴血的痕迹。

      光,像一振刀,劈开了八岐的头。

      不是“像”刀——就是刀。

      刀光先到,人影后至。那光太亮了,亮得像把半个月亮塞进了这条狭窄的巷道,亮得那些正在逃窜的眼睛来不及闭眼,亮得八岐的八双瞳孔同时收缩。

      然后是风。

      刀光带起的风,不是普通的风,是裹着樱花的风。

      不是一朵两朵,是一场风暴。

      那些花瓣在虚空中凭空出现,打着旋,卷成一条粉白色的长龙,千片万片,粉的白的,打着旋,呼啸着,像一场倒置的雪崩,从那道裂隙里倾泻而下,卷成长龙。花瓣掠过的地方,妖道两侧的虚空荡起涟漪。

      花瓣风暴的中心,是一道黑影。

      不,不是黑影——是人形,是持刀的人形,从那片樱花里走出来的······鬼神。

      春晓。

      浅色风衣樱花风暴中猎猎作响,太刀鹤丸国永还在手中反射着寒光,银发扎成马尾,双脚踩在裂开的妖道上。

      他踏出那道裂隙的那一刻,妖道里的时间都慢了半拍。

      那些正在逃窜的魑魅魍魉,那些躲在窗户后面的眼睛,那些还在滴落的黑色蛇血——全部凝固了一瞬。

      不是真的凝固。

      是不敢动。

      “呦,八岐啊,好久不见,”春晓脸上带着磅礴怒气,凶残的笑了,“怎么这么凑巧啊?”

      八岐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像被雷劈中了似的,不由自主的心虚让他松了一下手,被他拎着的琴酒啪嗒掉在了地上,八岐没顾得上琴酒:“那个······其实也是巧合······等等,你是谁?”

      这凶残的模样看着不太像晴明······但那张脸······八岐十分费解,理智告诉他这人不太可能是晴明,但······灵魂告诉他,契约的缰绳就在眼前人手中。

      他的眼睛。

      右眼是金色的竖瞳,眼尾拉着狭长的斜红,妖纹是他十分熟悉的。

      左眼是月白的,亮得像一轮满月,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白光从他的瞳孔里透出来,照亮了他半边脸,照亮了他身后那片樱花,照亮了那柄正在滴血的太刀。

      刀刃雪白,白得透明,刀身上倒映着他身后的樱花,倒映着他眼里的月光,倒映着八岐正在后退的巨大头颅,头颅上被劈开的刀痕尚未愈合。

      刀尖在滴血。

      不是八岐的血。

      是妖道里那些被他一路砍过来的东西的血。那些血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黑花,然后被随后涌来的樱花淹没。

      他站在那里,提着刀。

      樱花风暴在他身后翻涌,像一面巨大的、活着的旌旗。

      他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衣摆上沾着几点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谁的。他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形同鬼魅——狰狞的笑着。

      晴明可从不这样。八岐有些胆怯的想着。那么来的人是······鵺?似乎仿佛也不太对······那就只能是······第三个?

      春晓打量着眼前,终于注意到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琴酒。

      “八岐。”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樱花风暴的呼啸里,在妖道虚空的颤抖里,在那八颗头颅的喘息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你竟敢”的任何情绪。

      只是问。

      就像一千年前,那个穿着白色狩衣的人,站在他面前,用同样的语气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八岐的八颗头颅同时僵住。

      八双眼睛里同时闪过无数情绪——愤怒,忌惮,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心虚。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一千年了,还是忘不掉,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的语气。那个人的——

      春晓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踏下去的时候,他脚下的青石板碎了。

      不是被踩碎的,是承受不住他的气势,自己裂开的。那些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蔓延到八岐的脚下,蔓延到那巨大的蛇身底下,蔓延到妖道的虚空里。

      樱花风暴跟着他移动。

      那些花瓣从他身后涌来,在他身侧盘旋,在他头顶翻飞,然后向八岐扑去。花瓣落在那巨大的鳞片上,落在那八双金色的眼睛里,落在那正在滴血的獠牙上。

      没有伤害。

      只是标记。

      “我问你。”

      春晓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他身后那道裂隙里,又涌出更多的樱花。那些樱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粉白色龙卷,把整个妖道都照亮了。

      “是——”

      第三步。

      刀抬起来了。

      那刀尖指向八岐最中间的那颗头,距离至少还有一百米,但八岐已经感觉到了那刀尖上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他的头按进了冰水里,从皮肤到骨头,全部冻住。

      “——谁——”

      第四步。

      樱花龙卷的中心,春晓抬起头。

      那双眼睛,一只金,一只蓝,此刻全部亮得吓人。不是愤怒的光,是某种更可怕的、更冷静的、更不容置疑的光。

      “——叫——”

      第五步。

      刀尖上开始凝聚光点。

      那光点是月白色的,亮得刺眼,像是把一个月亮浓缩在了刀尖上。它旋转着,膨胀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吟唱。

      “——你——”

      第六步。

      八岐终于动了。

      不是进攻。

      是后退。

      他向后退了一步。他的影子也向后退了一步,影子里那巨大的蛇身向后退了一步,那些鳞片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那些獠牙上下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八双眼睛里全是惊恐,那种惊恐是装不出来的——那是看见天敌时、看见克星时、看见那个千年都没能忘记的人时,才会有的惊恐。

      “——来——”

      第七步。

      刀尖上的寒光已经亮得无法直视了。

      春晓站在樱花风暴的中心,站在那道刀光的后面,站在那片粉白色的花瓣里——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亮得像两轮明月。

      “——的?”

      第八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妖道都安静了。

      樱花风暴停了。那些花瓣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被定住的时间。虚空的涟漪静止了,倒悬东京的呻吟消失了,连那些一直在滴的蛇血,都凝固在半空中。

      八岐的八张嘴同时张开。

      他想说话。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

      因为那道月白色的光,已经从春晓的刀尖上脱离,正在向他飞来。

      很慢。

      慢得像在散步。

      但八岐知道——躲不掉。

      他闭上了八双眼睛。

      然后,那道光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住了。

      八岐睁开眼。

      春晓站在他面前。

      不是一百米外,是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八岐猛然回头,赫然看到那柄太刀略过了他的人形,架在他影子最中间那颗蛇头的下巴上,刀尖抵着他的喉咙——如果蛇有喉咙的话。

      春晓提刀按着他的蛇头,回头看着他人形的脸。

      “我再问一遍,”他说。“谁叫你来的?”

      不等八岐开口,妖道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玉藻前冲了出来。

      那条碎花连衣裙的裙摆高高扬起,他跑得气喘吁吁,发丝凌乱,少女绝色的容颜此刻十分狼狈,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三分心虚,三分慌张,还有四分“我该怎么解释”的绝望。

      他看到春晓,看到八岐,看到那满地的鳞片和黑色的血。

      他张了张嘴:“我——”

      春晓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八岐,手里的太刀纹丝不动,施舍了一丝注意力给他:“八岐是不是你叫来的?”

      玉藻前猛地跳起来。“不是!!!”

      那声音尖得破了音。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路过的!!我在追琴酒!!我什么都没干!!我不认识他!!!”她边说边往后退,裙摆都快被她踩掉了。

      八岐的八颗头颅从影子里冒出来,同时转向玉藻前,八双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个意思:

      你丫黑我?

      “玉藻前?”他的声音从那八张嘴里同时传出来,带着回音,带着嘶嘶的尾音,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玉藻前的脸僵住了。

      “你说······不认识我?”八颗头颅同时向前探了探,八张嘴同时咧开,怒极而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不认识我?我们都是这个阴阳师的式神,一千多年了,你现在不认识我了?”

      八岐非常灿烂的笑:“三分钟前你还在妖道外面给我传讯——‘八岐快来,我这里有个小零食,灵归你肉归我’——你说不认识我?”

      玉藻前:“………………”

      他的表情,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从“心虚”到“慌张”到“完蛋”到“破罐破摔”的全过程。

      “我!没!有!!!”她吼出来。“你栽赃!你陷害!你想污蔑我!”

      八岐的笑更灿烂了:“你还说——‘吃的干净点儿,晴明不会发现的’——这也是我污蔑的?”

      玉藻前:“……”

      玉藻前发现,一千年来,没有哪个大妖怪愿意跟八岐大蛇联手做任何事······果然都是有原因的!这个该死的长虫!

      “我!没!说!!!”玉藻前愤怒的咆哮,愤怒的脸上的妖纹都快出来了。

      八岐转向春晓,八张嘴同时说话,语速放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被清楚地听到:“她、说、了。”

      玉藻前跳起来:“八岐你闭嘴!!!”

      “灵归你肉归我——”

      “我让你闭嘴!!!”

      “——她还说‘肉归你,灵归我’——”

      “八岐!!!”

      “——‘吃干净点’——”

      “我宰了你!!!”

      玉藻前冲上去,九条尾巴从裙摆下面炸开,狐火在掌心凝聚——

      八岐的八颗头颅同时缩了缩。

      不是怕。

      是故意的。

      “哎呀,”他说,八张嘴同时发出夸张的惊讶,“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玉藻前:“………………”

      她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从紫到黑。

      春晓站在原地,握着刀,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把这俩货一起砍了。

      【算了,没救了,一起埋了吧。】鵺木然说道。
      【······】晴明看看八岐,再看看玉藻前,然后他默默地转开视线,假装在看妖道顶端的风景。

      八岐还在继续:“你刚才的样子好好笑——‘我不认识他’——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像个在女厕所被发现的娘炮?”

      玉藻前:“王八蛋!!!”

      “一千多年了!别人不肯跟你合作都是有原因的!”

      “去你的,这是我的台词!”

      “一千年前就是这样,骗茨木说把你从晴明封印里放出来你就帮他干掉源氏,结果茨木给源氏砍断一条手臂后,你就把他卖了!被晴明发现了又多关了一百年——”

      玉藻前:“八——岐——!!!”

      他整个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狐火从他身上涌出,把那条碎花连衣裙烧成了一件狐狩衣。他的脸还在,但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野兽的金色,死死盯着八岐。

      八岐的八颗头颅同时往后缩了缩。

      这次是真的缩。

      “哎呀,”他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心虚,“那个……玉藻……你冷静……”

      “冷静你个鬼!!!”玉藻前冲上去。

      八岐转身就跑,八颗头颅、八条脖子、那巨大的身躯,用和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向妖道深处逃窜,边跑边喊:“晴明你管管他!!!”

      春晓站在原地,握着刀。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妖道深处——一只暴走的狐狸,一条逃窜的蛇。

      他沉默了三秒。

      “我刚才……”他开口,声音很慢,“是不是应该砍点什么?”

      【春晓,】晴明说,【我觉得你现在最该砍的——】他顿了顿。【是那个。】

      他控制着春晓提刀的手臂,让刀锋指向妖道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琴酒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春晓的右眼亮了。

      【对。】鵺说。

      三人达成一致,提着刀,向那个方向走去。

      琴酒支撑着自己抬起头,看了逐渐靠近的人一眼,调动了积攒出的一些灵力,一条裂缝从他身下裂开。他打开了妖道。

      “该死的!”

      他掉了下去,消失在了妖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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