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棋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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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私下都传说太子是在京郊围场狩猎的时候遭遇了刺客伏击，不过负责督查此事的谢老爷心里清楚，太子其实是跟着一帮权贵子弟在天香楼喝花酒的时候遇袭的。
如今正值太平盛世之年，四海升平，海清河晏，尤其是京师重地，就连鸡鸣狗盗之徒都很少有。所以大家伙儿慢慢的就放松了警惕之心。太子年少，偶尔会偷溜出宫外跟朋友玩乐，皇后爱子心切，对此往往睁只眼闭只眼，不多做干涉。
然而谁想到这次出去居然会出这么大的事。亏得贴身护卫拼死相抗，太子这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圣上听闻此事自然震怒异常，差点被活活气出病来。要知道他虽然身为九五至尊，无奈子嗣单薄，能够平安长大的儿子数来数去不过三个而已。
后宫一向水深，皇后和万贵妃相互斗了二十来年，背地里多多少少都会用一些阴私手段。也不知有多少妃子被强喂了堕胎药。圣上心里明白，无奈外戚势大，再加上他生性优柔寡断，所以一直没有正视这个问题。
然而太子遇刺这件事触及到了他心里的红线。要知道当今太子可是皇后唯一的儿子，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朝中的风向马上要变。
挑唆太子出宫的那帮权贵子弟都被自家长辈押着在垂拱殿外面跪了一整夜，场面蔚为壮观。圣上独自一人背手而立，站在大殿里面冷眼瞧着外面趴在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暗自揣度着他们每个人背后到底代表着哪一方势力。
这次无论是皇后这边自导自演，妄图栽赃陷害，还是万贵妃那边终于藏不住野心，想要奋力一搏，总之都没打算给他这个皇上留一丁点儿面子。
“咳咳。”陷入沉思之中的帝王突然觉得心头一寒，就着杯子喝了口热茶，叹息道：“他们背地里可能都觉得朕老了吧。”
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的大内总管苏公公连忙说：“陛下正值壮年，如今身体康健，是我大胤之福……”
“苏培哲，你可别再给我灌这些迷魂汤了。这些老掉牙的说辞还是留着去跟别人打马虎眼吧。”圣上不耐烦的一口打断苏公公的长篇大论，转身幽幽叹了口气。
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他才突然发觉身边竟无什么可用之人。禁卫军统领是皇后的表舅，京城巡防营指挥使是万贵妃的亲哥哥，大理寺卿是国丈的门生……这些人说的话，没有一个字能够相信。
数来数去，倒是禁卫军右卫副指挥使谢鹤回这家伙是正儿八经凭借军功一点一点升上来的，跟这些外戚之间无甚关联。
然而被圣上暗暗寄予厚望的谢老爷一连忙活了这么多天，连家都顾不上回，宝贝女儿身受重伤也没能见上一眼，却茫茫然查不出任何头绪来。
一直到今日问起流岚如何受伤，他才隐约摸出点线索来。顾寒山遇刺和太子遇刺居然是同一天，而且刺客的打扮和武功招式也颇为相像，很有可能是同一帮人所为。
既然如此，自然有必要赶紧去将军府问个清楚明白。
谢老爷想都没想便立刻动身去追宋老将军的马车。宋老将军刚下马车的功夫，他也同时赶到，小跑两步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宋老将军看谢老爷居然又追了过来，很是诧异，心想难不成是流岚终于想通了，改了主意要嫁过来？紧接着他就听见谢老爷认认真真的问道：“老将军，请问是否有位顾寒山先生借住在府上？”
宋老将军眉头一凛，伸手请谢老爷进屋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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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顾寒山轻轻叩响了谢府的大门。
门房小厮小跑着通秉谢夫人，说门外来了个不认识的书生，拎了一盒点心求见大小姐，还说大小姐于他有救命之恩，今日特来拜谢。
谢夫人琢磨着流岚此次莫名其妙身受重伤想必与这书生有关，心里面不由得有些生气。只不过她身为一家长母，总还是要顾及该有的仪态和礼数。毕竟人家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总不好直接赶出去了事。
再加上刚刚才闹了一通的姜姨娘母女尚未离开，还在旁边伸直了脖子等着瞧热闹，因此谢夫人再怎么生气，也只好先让尚且待字闺中的流云带着丫鬟回避，然后命下人把客人请进来。
不多时，白衣飘飘的顾寒山便孤身走了进来。他前几日身体还没完全养好，心里面又有些傲气，不想让流岚看到自己病弱的样子，因此拖着一直没来亲自探望。一连拖了这么些天，他自觉身体已经无碍，这才专门买了一盒芙蓉酥带过来，想亲口谢谢流岚。
谢夫人心里面本就因为流岚的伤势对他有些意见，如今见他生的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心中愈发生气，不由自主的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宝贝闺女突然之间改了心意，说什么都不嫁宋五郎，又不说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因为心中另有所属？
只不过眼前这书生看起来穿着寒酸落魄，身边又连个像样的随侍小厮都没有，一看出身就不怎么样。就算长得有些好看，但面相阴柔，一点不像宋五郎有男子的阳刚之气。谢夫人左看右看，都觉得还是宋思齐更合自己眼缘，想着那么好的少年英雄却没办法做自己女婿了，便着实有些气恼，觉得宝贝闺女一定是被面前的小白脸给蒙骗了。
再仔细看看这小子，长得就是一副口蜜腹剑的样子，自以为会做几首酸诗文便妄想勾搭千金小姐。谢夫人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么回事，心里面立刻升腾起拳拳爱女之心，冷淡疏离的问：“敢问顾先生和小女是如何结识的？”
顾寒山温文尔雅的回答：“回禀谢夫人：顾某和令爱并不熟识，只是恰巧同在绝月楼用餐。顾某不小心遭遇歹人所害，幸得谢大小姐仗义出手，救了我一命。”
即便谢夫人心中不太乐意，可她也挑不出对方这回答有什么错处。倒是姜姨娘坐在旁边，听得挺起劲儿，两手一拍感叹道：“这真是缘分啊。我们家岚儿平日里就爱舞刀弄枪，打打闹闹的，没想到这次出门居然能够救了顾先生，也算是结了个善缘，给家里面积德积福。你们二人都能平安无事，真是阿弥陀佛，祖宗保佑。”
谢夫人有些不开心的白了姜姨娘一眼，不明白这女人还赖在这里准备干嘛。她刚刚搂着流云又是哭又是闹的，如今眼泪一抹，转头就能笑出来，也真是不容易，难怪据说当年在花船上名号挺响亮。
谢夫人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顾先生的好意，谢府心领了。只不过岚儿伤势未愈，还需要卧床静养，没办法见顾先生了。我可以让下人代为转交您的谢礼。”
顾寒山眉头一紧，略有些担忧的说：“都这么多天了，还需要卧床静养，可见伤势之重。连累谢大小姐遭逢此难，寒山心中有愧，还请谢夫人差人帮忙将点心转交给大小姐。等过段时间再登门拜访。”说罢双手将点心递了出去。
姜姨娘掩口一笑：“顾先生真是有心，知道我家岚儿一向嘴馋，最喜欢吃点心。”
另一边的谢夫人一看对方果真穷困潦倒到居然用几块点心当谢礼的地步，脸上一板，更怕对方和女儿纠缠不清。毕竟她也不得不承认，顾寒山长得确实不错，很容易骗到懵懂无知的年轻少女。万一流岚跟他一来二去的对上了眼，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谢夫人的口气愈发有些不客气：“顾先生还是不必再麻烦了。毕竟岚儿如今尚未出阁，您若是几次三番登门拜访，难免传出什么不中听的闲话来，这样一来对大家都不好。您说是吧？”
顾寒山听谢夫人这么说，并没生气，只是觉得谢府上下肯定还在忧心外面那些荒唐至极的流言，于是拱手道：“谢夫人教训的是，顾某疏忽了。”说罢行了一礼，就此告辞离去。
谁想他刚走出屋外，正巧碰见张大夫在院子里和几个家丁下棋。张大夫最近心情非常不好。他本身是个臭棋篓子，偏偏棋瘾大的吓人。宋思齐陪他下棋的时候有意让着他，你赢一局，我赢一局，他老人家对此满意的很。
可是宋思齐灰溜溜的被流岚给赶回去了。
张大夫眼看这门婚事要吹，心里面非常憋屈郁闷。再加上府里的家丁护卫都跟他相识已久，下起棋来绝不肯让他半步，动不动就把他杀的片甲不留。他那一张老脸都险些快要挂不住，吵吵嚷嚷的骂别人作弊。一时不察，被风把头上的帽子给吹落到了地上。
顾寒山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走近几步递还给他。张大夫头也不抬的将帽子重新扣回头顶，没好气的说：“躲远点！别影响老夫接收天地灵感！”
顾寒山看这小老头气急败坏的样子，深觉有趣，低头仔细看了看棋盘，随手拿起一子放在了上面。
突然之间，形势陡变，整个棋局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张大夫没想到这种危局还能有救，大喜之下急忙拉住顾寒山的手大笑道：“神了！真是神了！看你小子长得一脸仙气，该不会是棋仙下凡，特来助老夫我一臂之力的吧？”
顾寒山听他满口胡言乱语，不由有些好笑，暗暗使力想把手抽回来。不过张大夫拽的紧，他一时半会儿实在挣脱不开，只好苦笑道：“老人家误会，我只是偶然经过，一时兴起扰了您的棋局，还请老人家见谅。”
“见谅！见谅！”张大夫兴致勃勃的说，不知为何却又突然收起笑容道：“棋仙大人，你张开口，让老夫看看你的舌头。”
顾寒山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愣在那里。
“快些张开口，老夫我就看一眼！”张大夫又着急的催促道。
顾寒山不明所以，只得乖乖听话张开嘴，伸了伸舌头。
张大夫沉默了一下，重又大笑道：“今日真是天降神兵，老夫我赢下这局有望了！”说罢重新坐下继续下起棋来，再不去理会一旁的顾寒山。
被晾在一旁的顾寒山茫茫然跟随下人走出府去。
张大夫看他走远，故作不经意的问旁边的人：“刚刚那人看着眼生，到底是谁啊？”
旁边几人纷纷哄笑道：“你不说是天上下凡的棋仙，特来祝你赢棋的吗？”
只有旁边一个小厮眨巴着眼睛小声说：“那人好像是来找大小姐的，不过不知为何，被夫人给赶走了。”
“大小姐？”张大夫表情纠结的沉默了半晌，突然起身摆手道：“不玩了，不玩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老夫我还得去给大小姐复诊呢。”
坐在对家的家丁不由一愣：“大小姐的伤势不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张老头儿你该不会又想赖棋吧？”
“赖什么棋？棋仙都出手帮我了，这局你肯定输。”张大夫拍拍衣衫：“看老夫我下次再把你杀的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棋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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