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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炸毛公鸡宋思齐 问世间情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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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岚问了半天,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宋思齐这家伙好歹也算是个少年将军,手底下管着好几百的兵,怎么非要跟一个小丫鬟抢点心。真有那么饿吗?
不过很快的,将军府的下人们就捧着各色点心走了进来:吉祥果、如意糕、合意饼、山楂糖、蒸酥酪、南瓜羹、翡翠虾饺……有甜的有咸的,全都盛在白净素雅的瓷碟里,摆了满满一桌子。里面还有好几样不认识的,估计是专门仿的御膳。
珍珠伸直脖子看了半天,拉住送点心过来的小丫鬟问:“这里面怎么没有芙蓉酥?”
小丫鬟脆生生的回答:“我家五少爷说了,把各式点心全都端过来给谢小姐尝尝——唯独除了芙蓉酥。”
珍珠不由皱了皱眉头,伸手插着腰拖长声音道:“为什么呀?我家小姐最喜欢吃芙蓉酥了。”
小丫鬟接着说:“我家五少爷说了,以后不许谢小姐喜欢芙蓉酥。这世上好吃的点心多了,芙蓉酥又甜又腻,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他还抢!”珍珠听到这么无耻的话,睁大眼睛怒道:“你家五少爷有毛病啊!”
小丫鬟偏着脑袋不甘示弱的说:“我家五少爷说了,他是想让谢小姐留出肚子来吃更好吃的点心。”
“哼~他抢别人东西还有理了!”珍珠白了她一眼,小跑到床边,偏着脑袋对流岚大声说:“小姐,咱们才不稀罕他送来的点心呢!对吧?”
小丫鬟被她怼的生起气来,又碍于流岚在场不敢造次,只得一甩辫子,小声嘟囔道:“你也不过是个当丫鬟的,主子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多话!还有没有规矩!”说罢扭头就跑。
珍珠冲流岚吐了吐舌头:“得,又被人说没规矩了。”
“说就说呗,有你家小姐我给你撑腰呢!”流岚浑不在意的说。上辈子一心想做个合格的贤妻,在将军府受了不少气,这辈子既然都不打算嫁进来了,还管下人这些闲话做什么。
问题是……宋思齐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一下子送来这么多的点心,喂猪呢吗?
她今日刚醒没多久,就看见宋思齐这家伙大剌剌的坐在不远处,两只脚高高翘在桌子边,双手抱臂,头往下面一点一点的,正睡得香甜,隐约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既然那么困,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回自己房中好好休息?一大早就跑别人屋里面睡大觉,成什么样子?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嘛!
毕竟两人现在还未成婚,怎么半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名节。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他大早上的出现在自己房中,随便编排点儿什么话,自己还能顺利退婚么?
她这么一想,顿时心头火起,随手抓起身边一切拿得到的东西狠狠砸过去。
宋思齐看她睡醒,原本正开心的要过来问她需要什么,冷不防被枕头砸中,不由愣道:“你干嘛?”
流岚气沉丹田,大声吼道:“滚!出!去!”
宋思齐犹豫了一下,挺直腰杆正准备以强硬的姿态表明自己的态度,可是看到流岚气的将手指攥到发白,恨不得下床跟自己痛痛快快打上一架。
打遍京城无敌手的混世魔王突然间犯了怂,乖乖夹起尾巴往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念叨:“我滚,我滚,你别生气。待会儿小心伤口裂开了,疼。”
他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自动滚出屋子,又舍不得走远,徘徊了半天一直等到珍珠回来,于是抢了珍珠整整一盘子芙蓉酥,这才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的死党——国公府的三公子苏隐青今日刚好过来,正坐在桌边等他回来。一见他伸手捂着肚子,不由挑了挑眉毛,笑道:“咱们五爷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吃多了。”这本就是件丢脸的事情,宋思齐不愿多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今日怎么来了?”
“我新得了一匹好马,想约你一起去郊外比试比试呢。”苏隐青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模样,愈发好奇:“什么东西那么好吃,能让你大清早的吃这么撑?”
宋思齐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非常无奈的说:“没什么,不过是一盘芙蓉酥。”
“芙蓉酥?大老爷们儿吃什么芙蓉酥。那玩意儿甜丝丝的,你不是最讨厌了么?”苏隐青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异想天开的问:“等等,该不会是哪个漂亮姑娘亲手给你做的吧?你一感动就晕了头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宋思齐想到上辈子就是面前这二百五的家伙千里迢迢把谢家逃婚的二小姐流云送往北漠前线,弄得他后来回到京城以后在自己媳妇儿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恨的牙痒痒,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说:“你给小爷我听好了,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以后说话注意着点儿。什么漂亮姑娘?哪来的漂亮姑娘?我这辈子心里面永远只有谢流岚一个姑娘。”
“哎?你在我面前表什么衷心呢?”苏隐青看到宋思齐这炸毛公鸡一般的样子,愈发感到有些奇怪:“再说了,你……不是反对这桩婚事的吗?”
果断失忆的宋五郎又喝一口茶水,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语重心长的强调:“以前是我不懂事,糊涂了。我这辈子认准谢家大小姐了,除了她以外,哪个漂亮姑娘小爷我都不稀罕。”
苏隐青一听这话,半口茶水差点儿全喷出来:瞧这话说的,到底是谁满京城的打听谁家小姐闺名叫“流云”的?
到底又是谁得知婚配对象是谢家大小姐之后,在家里面大闹一通,让宋老将军恨不得直接军法处置的?
这家伙会不会念头变得太快了啊!
“乖乖!这谢家大小姐该不会给你下降头了吧!”苏隐青伸手捂着宋思齐的额头说:“还是你发烧了,说胡话呢?”
宋思齐不耐烦的拨开他的手:“你才说胡话呢。反正这些话你都给小爷我记清楚了,以后千万别瞎说——尤其是在我媳妇儿面前别瞎说。”
苏隐青怎么着也算是和宋思齐打小儿一块儿长大的兄弟,自打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没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宋五郎怂成这个样子。
平时这家伙挂在嘴边最多的话从来都是:“怕他们做什么?”、“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老子弄死你!”之类的句子,实在难以想象是怎样威猛的女子能够收服他这野马一样的性子。
这么一想,苏隐青顿时深深觉得谢流岚果真是女中豪杰,不免有些钦佩的说:“谢家大小姐到底给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宋思齐非常郁闷的摇摇头,哀叹一声:“我倒是巴不得她给我灌迷魂汤呢……”
别说迷魂汤了,就算是砒霜鸩酒鹤顶红,只要流岚肯喂他喝,说不准这小子都能晕晕乎乎的一口全干了。
再想想今日他是多么丢脸的被人用枕头砸出去,他就无奈的想自闭……
话说回来,虽然重活两世,心理年纪一大把,可他对于追求女子这个全新领域的人生经验约等于零。从小到大,他仗着自己宋家子弟的身份,和横行无忌的性子,基本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见有谁不顺眼就挥拳头,还从没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
谢流岚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劫数,也是他这么多年轮回转世仍然勘不破的执念。
这么长久的人生里,他还是第一次想对一个人掏心掏肺的好,可是对方表示完全不稀罕,还避他如蛇蝎毒虫,恨不得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那六年时间里,她明明有无数次的机会离开将军府,可是无论境遇多么艰难,她都没走。
她明明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啊……
宋思齐越想越憋屈,干脆拉着苏隐青一同喝起闷酒来。
大清早的喝酒,本就古怪。再加上宋思齐心事重,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吓得苏隐青连声大叫:“我的个老天爷,你把这玩意儿当白水么?夫子曾经曰过:喝酒不要命,亲人两行泪。你这架势怪吓人的……”
苏隐青话音还没落,宋思齐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没了声响。
苏隐青毫不客气的拍拍他的脸,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于是伸手叫来宋思齐身边一直跟着的小厮,问道:“你家主子这是中了什么邪?大早上的到底抽什么风呢?”
将军府的下人都和苏隐青很熟,也不避嫌的说:“小公爷,我们家爷昨日救回来一个一身是血的姑娘,似乎是谢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未来的五少奶奶。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家爷就把魂儿给弄丢了。”
“哦?居然有这事?”苏隐青一下子好奇心突起,撸起袖子做出摩拳擦掌的样子,兴致勃勃地说:“那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要好好会会咱们这位未来的五少奶奶,看看她到底是如何的闭月羞花,国色天香,能把我们宋五郎迷成这样。”
说罢,他又嫌弃的瞥了一眼爬在桌上酩酊大醉的宋思齐,摇了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痴傻疯癫没得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