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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三章 香包 ...

  •   柳一一的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就见自家三弟又是懊恼又是愤恨地冲到了自己身前。如此神情倒让榻上的柳一一扬了扬眉,自从他和萧儿的事儿发生后,这些年柳顾言长成得日愈冷酷,如今日这般情绪外露实属少见。
      “今个儿是怎了,竟让三弟如此气急”
      柳顾言张口正欲将事情一股脑全都倾倒出来,话到了嘴边,却急急地刹住了,有些心虚地瞅了柳一一一眼。
      这更难得的神色倒让柳一一愈发好奇了,坐直了身,拉过了柳顾言道“说说吧,到底何事?”
      以柳顾言平日的表现,他自个儿遇上甚底事都不曾太在意过,今个儿如此惶然,这事八成和自己有关。
      柳顾言垂首,终是闷闷地开口“阿姐可还记得年前送过我一个香包。”
      “自是记得。”柳一一颔首,柳顾言有段时日总是燥热头晕,柳一一就放了些薄荷叶子在香包里让柳顾言随身带着。然,柳顾言非要柳一一亲手缝制的香包才肯佩戴。柳一一耐不住他的闹腾,只得自个儿缝了起来。然,她的女红实是不堪入目,堪堪缝了个大体,绣了点水波,剩下的便让碧荷代劳了。只一点,碧荷得缝绣得比往日粗糙点,让柳家三少爷完全相信这不太精致的香包来出自亲亲阿姐之手。
      “今个儿族学上骑射课,课前我换了衣裳,将香包也解了下来,放在了一块儿。待得下了课来,香包却不见了。”柳顾词的声音到最后更加沉了下去。
      柳一一未想到自家弟弟将这香包看得如此之重,心下感动又有些愧疚。这香包说到底自个儿只缝了一半,余下的都是碧荷做的,早知如此,就算再拿不出手自个儿也得坚持给三弟缝完。她正欲开口劝慰柳顾言待自个儿有时间完完整整地替他重新制一个,柳顾言已然怒匆匆地开口了“也不知是甚底人窃走的,那香包旧了,绣样也丑,里面就是些薄荷叶子,这人当多不长眼才瞧得上。”
      柳一一有些羞窘地佯咳了下,硬生生地按下了到嘴的话。然,柳顾言这番话却提醒了她不少。“三弟,这族学里大家可都知这香包的来历。”
      柳顾词蹙眉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平素不爱说话,连在家中都是如此,更况在族学中了。然,少年郎总有一两个玩得不差的,这香包也是最得意的姐姐所制,自是免不了稍稍炫耀一番”只有柳五哥和七弟弟知道。”这两人算是柳家远房,逢年过节的还算是有些往来。
      柳一一心下有些不安,面上却仍是一派镇定,笑笑地看着柳顾言道“许是别人无意拿错了,过些日子许就拿回来了。不然,回头阿姐再找时间给你做一个。”
      柳顾言原本的气闷在柳一一温声安抚中总算顺了不少,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心下却觉得不论如何必要将香包拿回来。
      这边厢柳顾言还在翻来覆去地到处寻找,那边厢出门为三娘购置物事的碧荷已带了消息回来,一厮儿模样的小子半路上拦住了她,让她给自家娘子带个信。碧荷警惕地非要问出厮儿的来处以及所为何事?那厮儿被缠着无法,只得告诉碧荷这事事关柳一一清誉,不能言明,然,若放任不管,当会有辱柳一一名声。碧荷虽然不欲将这些不明身份的信件往回传,然,听那厮儿说得如此严重,心下也有些慌张,内里交战许久,终是咬咬牙带了回来。
      柳一一接过被蜡密封过的信件,快快扫了一眼,面上当即一寒。果真如她所料,是那人所为,只是都到了这份上,迫不得要见上一见了。
      聚翠楼的雅间内,李寓正悠悠然然地泡着茶,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风雅至极,在袅袅水雾中,更显得如梦似幻。这茶是何味,已不再重要,只是这一番光景已然令人心神沉醉。
      听得厮儿禀告柳一一到了,李寓微微勾起了嘴角,就知道,他亲自出手岂有不成功的,也就是比自个儿估计的晚了些时日罢了。
      进得门来,柳一一只淡淡地扫了一眼李寓,便垂眸行了个万福。
      “柳家三娘见过二公子。”
      李寓挑了挑眉,缓缓地放下手中茶壶,站起身来“三娘不见任何惊诧之色,莫非早就料到是某不成?”那封信上只写着若要知香包去处,明日来聚翠楼面谈。
      “柳一一自认平日行事低调,只除了近日和盛南公府有些接触,并无其他人会在意小女。”柳一一起身,却并未抬眸。
      李寓心下更觉奇怪“那三娘又怎知一定是我?”
      “南阳郡主若是欲找小女必是轰轰烈烈而来,岂会如此?况,二公子喜以欧体而书,虽与欧公相差无几,但还是带着几分自己痕迹的。这几番下来,三娘倒是对公子的字有些了解了。”
      李寓的眉扬了扬,而后仿若才意识到般,亲自替柳一一挪开了椅子“恕某一见三娘,心下激动,竟忘了请三娘坐下。三娘快快请坐。”
      柳一一却仍立在一边丝毫没有动作,李寓僵了僵,才缓缓地走到了自己椅旁。
      柳一一这才莲步轻挪,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李寓见柳一一坐了下来,自己也入了座。这才开口道“三娘,可知某盛情邀约是为何?”
      盛情邀约?柳一一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三娘待向公子请教?”
      “三娘可知某为何选这聚翠楼?”见柳一一无意回答,李寓也不恼,径自言道“此乃某初次偶然三娘之地。那日三娘一诗艳惊四座,某也是其中之一。”
      柳一一维持着安静的神色,垂眸盯着那一弯绿水中的几片嫩叶,丝毫不见任何触动。
      李寓只得自个儿再将这戏唱将下去。“三娘如此聪慧,怎不知某之意。某是真真仰慕三娘,才用尽法子欲见上三娘一面,以求能当面表述衷肠。”
      柳一一总算抬眸,脸上无波无澜“三娘对二公子的大名也略有耳闻。只道二公子智敏多才,不意竟也是如此风流之人。这话本上常有一见钟情之说,然,到了二公子这儿,连面也算不得见,只一首诗就让二公子许了衷肠,三娘不知自个儿的魅力竟到了如斯地步。”别说菡萏绷不住笑了,连李寓手下的那几个厮儿侍卫也在强压着笑意,显得有些古怪。
      李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然还是勉力保持住了那一贯温雅的模样,只是牙根都在隐隐作痛。“三娘怎可如此误会某得一片深情。说来惭愧,然,某那日初见三娘,只那身影,便让某觉得似曾相识。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柳一一眉头皱了皱,实是有些受不住李寓的这般做派了,明明是公府贵子,现下却似哪里来的酸文才子,开口时也不再拐弯抹角“三娘不论二公子现下是何心思,然,三娘绝无此意。望二公子莫要以此为扰。
      李寓饶是再能忍,现下也是恨了起来“三娘如此断然拒绝,就不怕某一怒之下将那香包公之于众吗?”
      当下,虽然对女子的限制没有这许多,然,这等私人之物若传了出去,只怕这名声也不堪了些。
      菡萏立马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急声道“二公子,你莫要胡来。这香包是我们家三公子随身佩戴的,族学里许多人都见过。岂能拿这个构陷三娘的名声?”
      “哦,是吗?某竟不知柳家三少爷是如此易于之辈,与族学里的各位关系这般之好?况族学的那些人多半和柳家有些关系吧。”李寓有些冷地说道。
      这一说,却让菡萏的话哽在了嗓子眼,柳顾言是怎样的人,她们岂会不知。平日里一贯冷冰冰的,连家里人都不甚热情,唯有对柳一一那是顺从尊爱到了头。也正因为如此,他那香包可宝贝得不轻,往常即使佩着,也会尽量小心翼翼地不让人碰到。但凡有一点损害的危险,立马取下,所以,说实话,真真见过这香包的确没那么多。
      柳一一看了一眼碧荷,碧荷会意,立马将菡萏拉了回来。
      “所以,二公子是笃定要拿这香包威胁于三娘了。”
      “岂敢。只是若三娘不愿与某相知相交。某只得扣下这香包,自欺欺人地当做三娘和某的定情之物了。”许是觉得拿捏住了柳一一,李寓的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温雅和睦。
      柳一一垂首笑了笑“没想到闻名一方的二公子竟只能用一个香包威胁一个小娘子。”
      李寓不甚在意地也勾起了嘴角“某熟读兵书多年,悟得的第一条就是无论甚底方式,能赢即可。”
      柳一一颔首“三娘受教了,只是有几点免不了要提醒一下二公子。”
      “愿闻其详。”李寓好脾气地摊掌请到。
      “公子对三娘还是不甚了解。以三娘的绣工,岂能制出如此的香包。这是三娘身边的丫鬟帮忙的。”见李寓只是挑挑眉,未置可否,柳一一也浑不在意,继续道“二公子可能觉得并不在意。这身边丫鬟所制与三娘所制相差无几,只要咬死了是三娘所做,旁的人自当也不知情。然,”柳一一笑笑地看着李寓“二公子可知令妹一直厌烦于我。如有可能,必不放弃毁了我的名声。所以,二公子可能忙于公务,不太知晓。令妹可将三娘不善女红的事传遍了身边交好的名门娘子及其兄弟。所以,这香包,即使二公子咬定了是我所为,怕是也没人信了。”
      李寓的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却只能盯着柳一一说不出话。
      柳一一仿若没看见他的脸色,自若地捧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入口的凉意和涩味让她的眉心皱了皱,而后放下了杯子。
      “三娘言尽于此,若是二公子真心喜爱这香包,留着也无妨。前几日三娘已允了小弟再制一个,这旧的想必小弟也不会在意了。”
      语罢,见李寓仍直直地盯着他,不发一言,只得自个儿决定了自个儿的去留,起身屈了一屈,准备告辞“虽二公子贤名在外,家中长辈允了三娘今日相见。然,毕竟男女有别,长辈心中挂念,请恕三娘今日先行离开了。”
      李寓眼神闪了一闪,在柳一一转身后终于开口“三娘就如此放心,觉得这香包之事已了吗?”
      柳一一停下脚步,并未回首,只温声道“若是二公子欲以这香包为筏子,毁了我身边丫鬟的清誉,倒并非不能,然,你若下手,三娘明知是螳臂当车也要拼劲全力为与二公子搏上一搏,虽无法扳倒二公子,可也能让二公子疲于应付。这些丫鬟与我柳三娘抑或整个柳家都是亲人,然在二公子眼里怕就只是不值钱的下人罢了。我等愿为她们拼劲全力,就不知二公子愿意付出何等代价了。”
      柳一一的语调仍与往常一般温婉清越,然,在李寓听来,却字字重击在心。以他盛南公儿子的地位若真要和柳家搏起来,又岂会害怕。可关键就是为了让柳一一的声名小小受损而去毁一个小丫鬟,进而得罪整个柳家,实在不值,他何苦去做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儿,只能看着那抹愈行愈远的窈窕身影,暗自咬牙,总有一天她会落入自己手里,任自己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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