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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章 出行(上) 这日,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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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前去书院探访父兄的柳顾词总算抵了家。先见过自家祖父和二叔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妹妹的集采阁。然,尚未走进,就见一陌生的瘦削身影正正守在门口,那身形分明是个男子。柳顾言何曾见过自家妹妹处出现过男子,当下大惊,立马快步上前,直直地拽住了那人。“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
却说那人只低着头,不看他,也并不应声。柳顾词这下急了,欲将那人扯到一边,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分毫。明明是如此单薄的身子,却容磐石一般,挺立不动。如此,柳顾词更是心慌,当下也不管这许多,一边冲外喊着“来人啊。”一边就往阁里冲,深怕妹妹这有甚变故。
却说还没走两步,一只修长的胳膊就拦住了他“未经通传,不得擅入。”
柳顾词伸手推了几下却发现根本无法推开,心下烦躁,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那人的对手,直接就开打起来,边动着手边朝里大喊道“一一,你可还好。二哥来见你了。”
然,等了许久,阁里却无甚回音,柳顾词只得边继续和这人缠斗边嘴里不停地唤着一一。
却说阁里的柳一一实是入了梦乡,正巧得用的芍药杜鹃被蒋夫人喊去帮手,而身边那两个小丫头竟也被一一惹得成天昏昏欲睡的,这不,一一在榻上卧着,那两小丫头也就在她脚边睡了过去。是以,虽柳二少爷在门外大喊大叫,可并没人出来应门。待柳一一睡饱起身,总算听得声音下来,柳二少爷已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俊朗的脸蛋早就失了风采。
柳一一倒也不立即阻止,而是看了会儿这两人的打斗,才堪堪移步开口劝慰。怒气本盛的柳顾词晓得这将他折腾成这幅模样的人竟是个女子之后,顿时呆若木鸡。柳一一无奈,只得让穆雅抬头,拨开额前长发,现出真容。这回,呆住的柳二少爷登时似屁股被拔了毛的鸡般飞奔而逃,直让身后的几个小娘子看傻了眼。这出闹剧落了幕,可也成就了好事。先头,柳一一将男娃娃丢给柳顾言让柳老太爷一并教习,却对穆雅的去处有些头疼,现下可好,她这一身功夫儿被大伙儿看得是清清楚楚,柳一一就借势欲将其留在身边,全当护卫了。然,一向对自家姑娘言听计从的柳家长辈在此事上却难得的不赞同,觉着还是让穆雅独领个院子,当做柳家的正牌娘子将养起来比较好。柳一一请齐了全家长辈,也不知说了甚底,还是将此穆雅留了下来。到如今,对此事唯二不耐的就是柳二少爷并柳三少爷了,好长一段时日,柳顾词过来的时候都脸色不善,若不是对自家妹子在在挂心,实不愿见着那个如男子一般的女人,又怎会有好颜色。
柳一一这段时日倒是愈发乖巧文静了,除了偶尔教训一下柳顾言,戏弄一下柳顾词,大都日子不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柳二老爷身后研习帮手,就是一个人捧着本书认真端详,惹得柳顾言和柳顾词往这边跑得更勤了些。不是今个儿丢盒膏子,就是明日留个糖串儿,恨不得把身边能谋到的好东西都往柳一一跟前送,以搏她一笑。相较于柳顾词那写在脸上的讨好,柳顾言还是那股子神气样,明明是想着来亲近阿姐,小脸儿却还是昂的连眼都瞅不见。这么久过去,仍谁都看得出他的孺慕之情,偏偏他自个儿不乐承认,做什么都还别扭得紧,直让柳一一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自家三弟当真有趣。
其实,柳一一这番作为也是有原因的,然,现下却对谁也不愿提及,只待那正正好的时机。果不其然,今日,柳一一如往常一般跟在柳相昀身后移着草药,却听身前的二叔淡淡开口“一一,你跟着我已然四载有余,当学当教的也不过这些。剩下的就全看你自个儿如何领悟了。”
一一顿了顿手下的动作,而后若无其事地开口“二叔这是要远行了吗?”
前方正在忙碌的身影僵了僵,半晌转过头来“你可曾听到我与你祖父说了什么?”
“并未。”柳一一摆了摆首“只是一一觉得二叔有此打算罢了。”
柳相昀先是一惊,立马又释然了。一一本就天资聪颖,之后又受到自己的悉心教导,又怎不会从蛛丝马迹得知自己的想法呢?
“既如此,二叔也不瞒你了。待过了二十,二叔便要远行了。原想着过两日再告知,现下你既已知晓,便提前告知也无妨。”
“那二叔可有要事要做?又欲去向何处?”
“无甚要事,只是想着许久未出门罢了。
”闻此,柳一一起身,上前两步,而后行了个规矩的大礼。“二叔,一一有一事相求。”
柳相昀难得地眉头一跳,心下直犯嘀咕。“小丫头,你这般我可受不得。到底何事?”
“一一恳求二叔带一一一同前行。”
“这可不行……”柳相昀虽视礼法规矩为无物,却也知晓带一个小女娃娃上路实属不妥。
“二叔,觉得一一这段时间如何?”未待柳相昀说完,一一已开了口。“一一这段时日将需学的都学了,当读的也都读了。性子这段时日也沉稳了许多,绝不会如之前那般毛躁生祸,应做的自不会少做,不应问的也不会多问。二叔带上一一,相当多了一个书童,一个丫头,麻烦必不会有,便利倒多了许多。”
柳相昀盯着眼前的小丫头,心里琢磨着这段时日她确是变了不少,以往让她学的,有兴致的自是学得又快又好,没兴致的却总少不了一番威逼利诱,而最近这段日子倒是令到既行,自个儿还给自个儿加了不少物料。以往那过于机灵的性子现下也收敛了许多,平日里倒真似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小娘子,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惋惜。
然,柳相昀心里却有个疑问“你倒说与二叔听听,为何非要跟着走这么一趟。”
一一这回倒是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歪着头,如水的眸子就这么眨啊眨啊地看向他“二叔,一一舍不得你。”
柳相昀被这眼神看得也不由得臊红了脸,握拳佯咳了一声,装模装样地斥道“别瞎说,当二叔不晓得你吗?”
“罢了。”柳一一低首长叹一声,而后复又抬头,神色却严肃了许多“二叔,荀子有云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起初,一一无甚感悟。直到那日去庙里放粥,才真真解了这句话。这书固然重要,然要透透的领悟,还需要真真地去观去闻去思。很多物事,只看书,依一一之见,是万万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