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顶流的必要条件[娱乐圈]》予辞

2、第 2 章 拿下

　　林曼青发来的消息还亮在手机屏幕上，尚宇晗没回，把手机倒扣在沙发扶手上。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玻璃杯沿沾了点水渍，他用指腹抹掉，动作慢得像在拖延什么。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映在他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三世纪娱乐大楼顶层试妆间里，刘褚奕正对着镜子调整表情。化妆师刚给他上完底妆，退到一旁等指令。他微微低头，睫毛垂下，再抬眼时，瞳孔清澈无辜，嘴角自然上扬，连他自己都挑不出毛病。镜中人像刚从校园剧里走出来的优等生，干净、无害、惹人怜爱。

　　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屏幕亮起“父亲”两个字。他没立刻接，而是对着镜子又练习了一遍眨眼的频率——太快显得刻意，太慢显得呆滞。三秒后，他才按下接听键。

　　“角色必须拿下。”刘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谈一笔并购案，“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只需要让尚宇晗不反感你。”

　　刘褚奕轻笑一声，手指绕着发尾打转：“爸，你太高估我了。人家是顶流，我一个新人，连递名片都被晾着。”

　　“别跟我装可怜。”刘恺语气加重，“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这部剧是你的跳板，也是你的考验。演不好，就回公司接手海外部。”

　　“好可怕哦。”刘褚奕拖长音调，尾音甜得发腻，“那我努力撒个娇，说不定尚老师心软呢？”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直接挂断。

　　刘褚奕把手机扔回台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他转头对助理招手：“草莓牛奶，常温的，现在就要。”

　　助理小跑出去，门刚关上，他又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片刻，才点开相册。屏保照片是三年前金翎奖颁奖礼，尚宇晗站在领奖台上，西装笔挺，手里握着奖杯，眼神锋利如刀。那时候刘褚奕还在念大二，坐在台下第三排，全程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却只对准了一个人。

　　化妆师试探着开口：“楚老师，眼妆要再补一点吗？待会儿可能要拍定妆照。”

　　“不用。”他锁屏，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就这样吧，越自然越好。”

　　助理很快回来，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插好吸管递给他。刘褚奕接过，咬着吸管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囤食的仓鼠。化妆师忍不住笑：“楚老师真可爱。”

　　“是吧？”他眨眨眼，把空包装纸团成球，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所以待会儿见到尚老师，我也这么可爱一下，他会不会多看我两眼？”

　　没人敢接这话。整个团队都知道，这位少爷表面乖巧，骨子里比谁都难搞。上周有个副导说他演技浮夸，第二天那人就被调去跟古装剧组了——业内人都清楚，那是三世纪的冷宫。

　　下午两点，造型团队带着服装进组。刘褚奕换上戏服——月白长衫，腰间系墨色绦带，头发半束，额前垂落几缕碎发。他在镜前转身，衣摆旋开弧度，整个人清冷出尘，和刚才喝草莓牛奶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老师底子真好。”服装师帮他整理袖口，“这身衣服别人穿像借的，您穿上像量身定做的。”

　　“因为本来就是按我尺寸改的。”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尚老师那边呢？他的戏服送过去了？”

　　“送了，林姐亲自收的。”服装师压低声音，“听说尚老师对这次合作不太满意，您……悠着点。”

　　刘褚奕没应声，只是伸手抚平衣襟褶皱。指尖碰到内袋时，他顿了一下——那里缝着个微型录音器，豆粒大小，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他让技术部特制的，能连续工作十二小时，充电一次。

　　三点整，他准时出现在摄影棚。尚宇晗已经到了，靠在道具椅上看剧本，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林曼青站在一旁，正在和导演讨论分镜。

　　“尚老师。”刘褚奕主动打招呼，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来晚了吗？”

　　尚宇晗翻过一页剧本，视线仍停留在纸上：“没晚，是我来早了。”

　　刘褚奕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让对方不得不抬头。这个角度他练过——俯视时睫毛会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显得眼睛更大更无辜。

　　“昨天会议匆忙，都没好好自我介绍。”他伸出手，“我是楚逸，以后请多指教。”

　　尚宇晗终于抬眼。两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奶味。很矛盾的组合，像冰山裹着棉花糖。

　　“嗯。”尚宇晗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三秒后松开，“楚老师科班出身，基础应该很扎实。”

　　“尚老师过奖。”刘褚奕收回手，顺势撩了下额前碎发，“其实我特别紧张，怕拖您后腿。”

　　林曼青插话：“楚老师太谦虚了。导演说你试镜时那段哭戏很有感染力。”

　　“那是运气好。”刘褚奕转向导演，笑容灿烂，“今天定妆照能和尚老师一起拍吗？我想提前找找对手戏的感觉。”

　　导演还没回答，尚宇晗先开口：“按流程走。先单人，再双人。”

　　“好。”刘褚奕点头，转身时嘴角弧度微妙地变了变。他走向布景区，经过道具架时故意放慢脚步，余光扫过尚宇晗搁在椅背上的外套——内袋鼓起一块，应该是手机。

　　摄影师开始调试灯光。刘褚奕站在背景板前，按照指示变换姿势。每次快门响起，他都会下意识寻找尚宇晗的位置。那人始终坐在角落，偶尔抬头看一眼，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来时带着审视。

　　拍完单人照，轮到双人合影。工作人员搬来两张雕花木椅，尚宇晗先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上，标准防御姿态。刘褚奕挨着他落座，膝盖不经意碰了下对方大腿，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挪一下。”

　　尚宇晗往旁边让了半拳距离。

　　摄影师喊：“两位老师靠近点！肩膀贴着肩膀！”

　　刘褚奕侧身，手臂自然搭上尚宇晗肩头。掌心传来体温，隔着薄衬衫能感觉到肌肉线条。他数着心跳，在摄影师喊“三”的瞬间，指尖在对方肩胛骨轻轻一按。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尚宇晗转头看他。四目相对，刘褚奕眼里盛满笑意，清澈见底。可尚宇晗在那片澄澈底下，看到了别的东西——像猎豹潜伏在草丛里，耐心等待扑杀时机的眼神。

　　拍摄结束，尚宇晗第一个起身。刘褚奕跟着站起来，假装踉跄了一下，抓住尚宇晗手臂稳住身体。

　　“谢谢尚老师。”他站稳后立刻松手，耳尖泛红，“我有点低血糖，早上没吃好。”

　　尚宇晗抽回手臂，没说话。林曼青递来矿泉水，他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

　　“楚老师要不要也喝点？”林曼青问。

　　“不用，我带了草莓牛奶。”刘褚奕从助理手里接过饮料，当着所有人的面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他偷瞄尚宇晗反应——那人正盯着他手中的瓶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收工前，导演宣布明天正式围读剧本。刘褚奕主动提议：“尚老师，要不要找个咖啡厅对对第一场戏？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让助理约时间。”尚宇晗把剧本塞给林曼青，“我行程满了。”

　　走出摄影棚，夜风迎面吹来。刘褚奕拉高衣领，钻进保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垮下来。助理递上热毛巾，他接过来敷在脸上，闷声问：“他外套里的手机，拿到定位权限了吗？”

　　“拿到了。”助理调出平板，“从今早开始，所有通话和短信都会同步到云端。”

　　刘褚奕拿下毛巾，眼底一片清明：“把今晚录音转成文字，重点标记他对我说的每句话。”

　　“是。”助理犹豫片刻，“董事长刚才又来电，问进展。”

　　“就说我在讨好目标。”刘褚奕打开手机，重新设为屏保——还是那张三年前的照片。他指尖划过尚宇晗的脸，轻声自语：“急什么，鱼饵刚抛下去，总得让鱼多游两圈。”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里，助理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苏晓冉小姐约您明晚吃饭，说想聊聊剧中感情线。”

　　刘褚奕按下楼层键：“推掉。告诉她我胃疼，要喝热牛奶才能好。”

　　电梯门打开，走廊感应灯次第亮起。他走向自己公寓，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草莓牛奶热量高，楚老师注意身材管理。——S.Y.H.”

　　刘褚奕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他回了个兔子表情包，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捧着什么珍宝。

　　玄关镜映出他此刻的表情——甜蜜、满足、胜券在握。只有他自己知道，镜中人眼底深处，藏着淬了毒的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