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礼物 这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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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7，沈黎生日，送什么礼物就成了白一铭眼下最头疼的事。
如果是林梓航过生日还好说，他送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准儿能让林梓航感动得痛哭流涕哭天抢地。可沈黎不行，这是他给男朋友过的第一个生日，说什么都得好好准备献上十足心意。
活了两辈子，除了多看的那些恋爱偶像剧，白一铭也没比沈黎的经验多到哪去。他在搜索框里搜了好几天，从“送男生什么生日礼物”到“送男朋友什么生日礼物”，直到差点控制不住去问林梓航，才终于记起那个被自己遗忘的技能。
白一铭赶在开学前一周在网上买好了整套的粘土和工具，先是拿照着自家小豆丁的模样练了手，捏坏了几个后确定自己找回了手感，这才小心翼翼照着他给沈黎画的Q版图捏起了小人。
当初罗淼成绩好，趁着假期出去给一个老师上初中的孩子当家教，画Q版图、做粘土人偶还都是那个一口一句“姐姐”的初中生教的，她在这方面意外地有天分，然而这个小爱好最终却仍是因为种种原因搁浅。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重新捡起来。
白一铭弯弯眼，用指腹蹭蹭纸面上的Q版沈黎，手下动作愈发谨慎。
可还没等他的礼物送出去，反倒先收到了提前一天回来的沈黎所谓的“开学礼”。
“送我的？”
白一铭接过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块样式简单大方的智能手表。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黎晃着手腕，露出了一只同款黑色手表，“本来想买的那款腕表太扎眼，买下这个我可是挑了好长时间。”
沈黎帮他戴好手表，配色低调的表盘缀在腕中央，他轻吻白一铭修长的手指，眼含笑意道：“我眼光真好。”
“一铭，想我了么？”
又是熟悉的沙发，沈黎和他十指相扣越靠越近，不知怎么碰到手环“嗡”的一声震动，沈黎停下动作偏过头，白一铭的手环停在了“心率”的界面。
接近一百三的数值明显显示出主人内心远非表面那么平静，沈黎笑意更深，哑声问他：“你心跳怎么那么快？”
白一铭跟着放轻了声音，强撑着否认：“我心跳一直都这么快。”
“是么？”
沈黎仍是笑，摩挲着他的手腕，再一次拉近了距离。唇齿中流出细碎的声音，他呢喃道：“那我让它跳得更快些吧。”
不用多想了，白一铭攀上男朋友的脖颈，沈黎送这么个礼物就是为了调戏他的。
抱着这个念头，再加上种种挥之不去的画面，白一铭一连几天都不敢直视腕上的手表，偏生沈黎看出了他这一点，时常故意挽起袖子显摆似得给全班同学展示两人的同款，班上同学反应不大，他好久没看过的超话又炸开了锅，然后这事理所当然地传到了网瘾少年林梓航的耳朵里。
他就说不和林梓航说清楚会出事。
沈黎整节课都黑着脸，白一铭盯着手机憋笑憋得肚子疼，微信那头林梓航还在坚持不懈地问他：“白哥？咋不回我消息了？”
“我好不容易买到你的同款手表呢，你别说还挺贵。”
“[图片]”
“一铭？给点意见呗，我戴着好不好看啊，你不回我我课都没心思上了。”
“一铭？白哥？不是吧你，手机被没收了？”
“白哥？”
一旁的沈黎看了许久，终于伸手从白一铭抖个不停的手中抽出手机塞进桌洞按灭了屏幕：“一铭。”
白一铭差点儿因为这句委委屈屈的“一铭”乐出声，抬手咬了下手指才止住笑意，自习课没有老师，他也没那么多忌惮，把头枕在桌上看沈黎时仍兀自笑得发颤，用气音应了一句：“在呢。”
前桌的谭晓菲听力敏感，一个激灵挺直了身板，尽职尽责地主动当起了侦察员。
沈黎拉过被白一铭咬到的那根手指细细揉着，仗着谭晓菲的掩护光明正大地把脑袋凑过去说悄悄话：“他太过分了。”
言语间全然没了之前欺负他的强势，沈小姑娘再度上线，白一铭抚平他皱起的眉心：“然后呢？”
白一铭轻声问：“还不告诉他？”
“就是不说。”
沈小姑娘别扭得紧，明明心底气得要命也不打算跟林梓航那个憨货直说。白一铭面上应得爽快，放了学就拉着沈黎去隔壁二班堵住了最后晚走的林梓航，一开口直截了当直奔主题：“把你表摘下来。”
“啥？”林梓航揣着扫把，“这表怎么了？”
林梓航虽然发着懵，对白一铭本能的信任还是让他下意识解开了手表。
白一铭也不含糊，先是露出了他和沈黎的手腕，又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下照着沈黎的脸颊亲了响亮的一口，末了才冲林梓航笑道：“情侣款，懂了？”
沈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惊得人生头一次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白一铭的侧脸映着夕阳的余晖，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他忽然就很想吻他。
沈黎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留下一句“我把手表的钱原价转给你”就拉走了白一铭，徒留反射弧奇长无比的林梓航捏着手表原地发怔。
刚刚一铭是亲沈黎了吧……
对啊我艹他说情侣款？
沈班长和一铭……在一起了？！
沈黎的生日不仅凑巧地赶到了周三，还和白一铭一起被新来的教导主任请到了主任室喝茶。
初中熟悉的教导主任李国明照旧从白一铭那里挑了颗橙子味的糖，正事不说反倒先拉起了家常，从忆往昔谈现在到聊未来，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你们两个现在做同桌？”
白一铭不明所以：“是。”
“嗯，这个，这个成绩好嘛，要和同学互相帮助，你看你们不然分开和别人结个对提高提高成绩？”主任抱有私心，且自知这要求提得十分不讲道理，话里话外都是心虚。
白一铭这边仍未表态，沈黎却是先炸了毛。他的“不行”在嘴边转了一圈，终是生硬地换成了委婉的“不合适”，白一铭急忙圆场：“确实不合适，我也有不会的地方需要沈同学帮忙。”
教导主任瞪大眼睛：“你还有不会的题？哪个不会？”
白一铭从桌上抽出一本高三的习题册，翻了两下指给他看：“这个，这个，还有这道，都不会。”
是高中数学导数的大题，他是真的不会，以前学这个地方就总丢分。主任“嘶”了一声，又扭头问沈黎：“那你会？”
沈黎接过随意扫了一眼后点头道：“我会啊，我现在就给您讲讲。这道，是……”
“走走走走走吧，一桌就一桌。”主任被他絮絮叨叨满口“求导、二次求导”偏还认认真真的模样气得肺疼，看见两人果然依言走到了门口才记起还有事没说，万般不乐意地把两人喊了回来。
“省区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今年五月份报名，九月份考试。”他把学校下发的通知递给二人，沈黎一怔，学校的态度不言而喻。
这是打算让他们保送。
“好好准备准备，只要成绩高什么都好说。”主任点到为止，摆摆手让两人回去，略有些惋惜地看着白一铭的背影。
他是帮不上自家闺女的忙喽，小年轻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吧。
一个好好的生日过得兵荒马乱，沈黎不爱吃甜食，连蛋糕都省得买，白一铭围着围裙在厨房给他下长寿面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愈发贤惠，眼下竟找不到一丝那个会打架斗殴的白哥的影子。
好像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白一铭把面端到桌上，刚想开口便被人从身后抱住，那个他藏在书包里打算晚些时候送出的礼物正安安稳稳躺在沈黎手心，他枕着他的肩膀，道：“谢谢一铭，我很喜欢。”
粘土小人做成了沈黎上学期运动会跑步的样子，戴着发带，一身清爽的运动服，眉眼和微微翘起的嘴角与本人有几分神似，身高却只有沈黎一根食指长。
跟这人好像也玩不出什么小惊喜，白一铭叹了口气，问道：“还有一个，你看见了么？”
“这个么？”
沈黎张开另一只手，掌心的两个小人相对着搂抱在一起，背对着他的那个用手捂住了另一个的眼睛。
沈黎闷声道：“是那天。”
即便并未明说两人也心知肚明，是小胖子许平去世的那天。白一铭当时被打折了腿痛得神智不清，沈黎抬手替他遮住了满眼的血红。
“其实这个是做给我自己的。”生日当天回想这些总归不吉利，白一铭甚至没想着拿出来，“算是个纪念。”
沈黎搂紧他：“纪念什么？”
是啊，纪念什么呢？
小胖子许平的死，小花臂赵延发的疯，刚哥手中染血的刀，还是白一铭遭受的整个混乱时期的结束？
白一铭吸了下鼻子，轻笑道：“可能是纪念我第一次真正对你动心吧。”
纪念那个不顾一切救下他，不假思索挡在他身前的人。
这样的沈黎，他此生可能再不会遇见第二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