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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真相 就当作是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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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玩笑的。”沈黎把人按回床上,求饶般亲了亲他的额角,“我回来之前就替你和刘老师请假了,别担心。”
啧,关系户真是了不起。
“一铭。”沈黎撩起他浸湿的刘海,“我抱你去洗澡吧?”
“你想什么呢?”白一铭撑起身,好笑地戳着他的脑门,“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早晚会到那个阶段的。”
“哎,一铭——”
回应他的是不轻不重的浴室关门声,沈黎眉眼带笑,乐在其中地收拾起遍地狼藉,然后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大大方方听起了墙角。
“你有完没完?”
白一铭哭笑不得的声音透过氤氲的水汽,沈黎专注地盯着他玻璃门上模糊的身影,笑吟吟道:“没完啊。”
怎么会有完呢?我和你这辈子都没完了。
白一铭看不清沈黎的表情,即便知道沈黎不过同样只看个影子,脸也仍旧热得厉害,他放大了水流,直到一小方天地里满是蒸汽才安了心。
方才的画面这会儿才慢半拍地在脑中反复播放,到底是第一次体验这般感觉,再加上门外存在感颇高的沈黎,他耳朵红的几欲滴血,急忙放空大脑停下胡思乱想,欲盖弥彰般快速洗了个头发,又胡乱给全身抹了沐浴露。
沈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门,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收起了一幅流氓德行出声道:“一铭,右手边有一套干净的T恤短裤,你等会儿换上就好。”
白一铭抓着头发:“好。”
“一铭。”
沈黎收回目光,窗外残阳似血,屋子里只有浴室开着灯,两种光打在沈黎发梢混成了柔和的橙,白一铭半晌才听见他的下文:“抱歉,我回来晚了。”
“没关系。”
“真的抱歉。”沈黎固执道。
“没必要。”白一铭站直身体冲去泡沫,正色道,“我等到你了。”
个中酸楚揣摩不必再谈。我赌赢了,你回来了,就这么简单,所以什么都不必再解释。
里面的身影依旧看不分明,沈黎低笑了声,扭过头把下巴搭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心头千斤重的担子。
“一铭,庄青萍怀孕了。”
浴室里的水声渐止。
“我爸出差,她想趁这个机会以此威胁我自己和我爸提出去国外上学。我没答应,不留神被她拿走了手机。”
沈黎垂着眸:“你发的消息还是梁叔告诉我的。两年前,艾里酒店,时间隔得太远,翻不出监控录像也没什么有用信息,但那张照片确实很能引起怀疑,所以我去查了。”
窸窣的穿衣声中,沈黎用力按着额角:“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我爸的,可我还查出了,查到了沈晴……”
话到这里就没了声息,沈黎神色愈发痛苦,吐出下面几个字仿佛艰难万分。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本就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了桌面:“我查出沈晴,不是我爸亲生的。”
天知道他看见那张检测报告之后是什么样的心情,恍惚中,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血液仿佛顷刻间自大脑凉到了脚底。
这么多年庄青萍对沈晴漠然的态度有了合理的解释,这个女儿不过是她为了进入沈家大门的一块跳板。沈晴出身不纯,又不是庄青萍期望的男孩,再无用处的棋子轻易就被抛弃,偶尔施舍的怜惜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庄青萍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女儿的呢?
他带着满腔怒意找到庄青萍质问,梳妆镜前的女人轻轻蹙起秀眉,只一瞬便又笑开。
她说:“沈黎,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
那两张检测报告让沈黎自以为有了和庄青萍谈判的资格,可他早该知道她温婉的表面下藏着一副凉薄又精明的面孔,他能意识到庄青萍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庄青萍又何尝看不出他把事情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方才积攒的底气一瞬散去,沈黎攥着两张纸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对面的女人也未曾有半分落于下风,仅仅以保密为要求,做出了再不干涉他决定的让步。
她太清楚沈黎的软肋——他舍不得沈晴受到半点伤害。
把自己关进房间里,直到亲眼看着两张报告纸灰飞烟灭,沈黎都不敢想象,如果沈晴知道所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始终渴望父母的关怀,长到如今这般年岁的小女孩,像是生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沈黎?”
“沈黎,看着我。”
一手拉过沈黎垂在椅侧冰凉的手指,白一铭单手抬起他的下巴,弯下腰正对着沈黎的脸,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当时会发那张照片,白一铭当然含有私心。那算得上是赌注的一部分,担心沈黎会被绊住脚,担心他会受到胁迫,因为尽管沈晴偶尔的讲述不过五六分,他也能基本把沈家的关系描出个大概。
他做出决定,疯徒一般赌上仅有筹码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无论何种结果都会不在意料之中。
所以也同时做好了承担后果的觉悟。
白一铭道:“你知道的,我很喜欢沈晴这个妹妹。”
刚洗过澡的男生套着他有些大的T恤短裤,沐浴露是熟悉的柠檬味,一身的清清爽爽,沈黎稍动了动手指,随即就被人更紧地抓住,他索性放了忪,把面前温润的少年贪婪地框进眼睛里。
白一铭靠得更近了些,轻声问道:“从今以后,我可以申请陪你一起保护她么?”
沈黎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伸手按过他的后脑。还散着热气的浴室门口,有人应了一声粘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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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天气渐冷。衣服是越裹越多,班里的人却明显看出白一铭和沈黎这对新同桌打得愈发火热,连期末考完最后一门还要聚到门口告个别。
“非要微信通知成绩,还不如像之前一样返校听分。”沈黎单手暖着白一铭冻红的耳朵,“这样我还有理由多待几天再回去。”
“早点回去也好,去陪陪沈晴。”白一铭弯起眼睛,“她前两天还和我说想你了呢。”
沈黎捏着他的耳垂,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了低声问他:“她想我,你就不想我了?”
“就一个多月……”
“哎!白哥!一铭!!”
林梓航隔老远就开始喊他,白一铭偏过头轻咳一声,沈黎则即刻皱起眉:怎么哪哪都有这事儿精?
事儿精本人按着书包三步并两步奔了过来,丝毫没注意到沈黎的手,林梓航大剌剌地从另一侧揽过白一铭的肩膀:“一铭,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你家吧,可算是考完试了,我得去找一凡玩两天。”
说到这儿他才发现两人间的动作,于是稍稍退开了距离仔细端详着白一铭的耳朵:“不是白哥,你耳朵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林梓航用手碰了碰,没觉大出来,于是又捏了捏,下结论道:“不是冻的啊,这还热着呢。”
白一铭看了眼脸色愈来愈黑的沈黎:“……”
林梓航我求求你了你可闭嘴吧。
没搭理林梓航,白一铭看向沈黎无奈道:“还不告诉他?”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除了没有明说,白一铭从未在林梓航面前掩饰过他和沈黎的关系,傻子都能感觉出不对劲,可林梓航偏生愣得要命。如果不亲口告诉他,估计下辈子他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不了。”时隔多日,约莫也到了沈小姑娘出现的时候,沈黎就差拿笔在脸上写“我特烦他”几个大字。
连个眼神也不愿分给林梓航,沈黎揉了把白一铭的头发,道了声“电话联系”后转身便走,林梓航摸着脑门不明所以:“白哥,沈班长这是回家了?他不是有司机送吗?这么急着走干嘛?”
白一铭:……如果不是你他可能还会再留一会。
为什么他觉得不和林梓航讲清楚迟早会出事呢?
“行了,走吧。”沈黎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白一铭带着期盼林梓航能自行开窍的目光拍了下他的肩膀,“带你去找一凡。”
今年冬天的雪格外多,从进了腊月一直洋洋洒洒到了年夜,白一铭自然是照旧换了女装去陪老人家过年。奶奶自入冬后就受了寒,大瓶小罐的药不断,小咳嗽感冒却始终没停,白一铭急在心里,面上却强撑着未露出半分。
“奶奶,外面冷,先进屋吧。”
搀起老人的手臂,身后跟着长到膝盖高的两只狗,白一铭扶着奶奶进了客厅坐好。为了照顾奶奶的身体,他特意提前了吃年夜饭的时间,老人家摸着他的头顶笑:“孩子,你有心了。”
她用浑浊的眼球看向窗外零落的雪花,喃喃自语:“这就算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了。我今后怕是再看不到喽。”
盘子里饺子还冒着热气,白一铭喂了狗,这才拿了碗筷坐到老人身旁,妥协道:“先吃饭奶奶,吃过饭我陪您出去看。”
“哎,好。”
老人笑着点头:就当作是瑞雪兆丰年吧。
过年事多,再加上每天都有联系,等待开学见到沈黎的日子也就没那么难捱,好像只是那么一晃神,便已经到了乍暖还寒的早春三月。